8、第 8 章 霍真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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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真停下手里的动作，深深呼出去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拿出手机给姜仡打电话，想让她帮忙照顾小米，自己要出去一趟。
手机快没电了，他起身插上充电线，卷起毛衣袖子，突然停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这件深灰的毛衣还是结婚不久许米挑的，穿的都有点起毛球了，他舍不得换，为了和许米凑一套情侣装，他给许米买下同款式棕黑色的毛衣，搭一件设计独特的风衣，再戴一顶卡其色贝雷帽，许米穿上像个小艺术家。
棕黑是许米的瞳孔色，这个颜色被许米穿在身上，霍真怀住许米，卧在许米怀里时，觉得自己睡在许米的眼睛里，这样很好，就像是许米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许米，许米笑他说“就算把所有颜色都穿在身上，你都在我心里。”
“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全部颜色。”
霍真恍惚好久，在哪时他才真真切切感知到他和许米在一起很久很久，未来也要很久很久。
门铃声响起，有一种鸟啼的空灵感，是在假期旅行，路过一片小森林景区，许米兴冲冲下车采风，恰好那天鸟儿齐聚，歌神悦耳。
许米采到了最特别的声音，将其作为新家的门铃。
也是他向往的自由的声音。
门打开，姜仡和柏绥站在门口，柏绥小心拍开姜仡身上的雪。
“你非要现在出去？”姜仡皱着眉头，在电话里凭柏绥怎么追问霍真要去哪，霍真都闭口不答。
“要出去。”霍真坚定的说。
姜仡不管他，凑到小米房前，打开一点点缝探头进去观察，小米睡得熟，还在砸吧嘴。
是在做美梦吧。
姜仡这样想着，小心把房门合上，拉过柏绥坐在沙发上，“你争取快点回来。”柏绥嘱咐道，两人心里还是没底，心里发慌。
霍真点点头，下电梯开车前往医院。
许米的主治医师前不久告诉他许米新一轮体检报告出来了，让他有时间来聊一聊。
现在是十点左右，他实在等不到明天，恰逢林医生值晚班，给林医生发去信息说自己晚点到，林医生说好。
等待红绿灯时，霍真手扶着方向盘，头靠在上面，心里有点紧张，怕体检报告结果不好，怕还有别的隐患，手里冒着虚汗。
玻璃车窗反射四周的霓虹灯，当他抬起头准备前行那一束束微光跳进他的眼睛里，是梦幻五彩的世界。
高二选科，他四处打听甚至还傻到花钱就想知道许米的选科，想和他分到一个班里面。
现实给他的答案是痴心妄想。
许米在交选科单子前，跟鬼上身似的，改了自己原本的选科。
卖给他消息的人，悄摸告诉他一件小道消息，选科前许米父母来学校一趟，和蒋亦可交涉。
“我觉得肯定是父母干预了，许米这么喜欢化学，他能不选啊。”赵策英摇头叹息。
蒋亦可把许米叫到办公室，将选科单子放到许米面前，上面被修正带涂涂抹抹，覆盖好几层。
“孩子，你和我好好说，你真的想学文科吗，你真的喜欢吗？”蒋亦可心疼的看着他。
前几天许米的家长找到她，她还挺惊讶，以为这对夫妻终于开始关注孩子的学习生活，来咨询她选科问题的，蒋亦可很高兴将人请到办公室坐着。
拿出纸杯想给家长接杯水，她确实挺喜欢许米这孩子的，乖巧不惹事，成绩还能看，就是性子太冷淡，不爱和人说话。
水还没接满，身后尖细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老师，你快劝劝许米别学理科，他没那个能力！”
女人不屑的声音与男人轻蔑的嗓音重叠。
“在家里好说歹说这死孩子就是不听，不然也不会来学校里。”许父说话的态度根本不把选科当回事。
蒋亦可听了就炸毛，把接一半的水倒掉，转身回答语气严厉起来。
“孩子的决定他人无权干涉，他想学什么，想选什么是他的自由，这是明文规定的！”蒋亦可瞬间明白这两人是来找事的。
刚说没两句，许米就出现在门口，蒋亦可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想叮嘱几句，让他慢点不着急，老师给你撑腰。
可孩子一进门就鞠躬，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老师给您添麻烦了。”许米话尾音有些颤抖，蒋亦可伸手要扶他起来，伸出一半，就被许米躲开。
她心里有些刺痛。
许母一见许米进来，算准了孩子的心理，不想麻烦老师，于是强硬要给许米请几天假，蒋亦可怎么都不答应，四处找借口，这几天学习任务重，孩子不能走。
推辞的话还没说几句，对着许米恳求的目光，她忽然松口了。
蒋亦可顿时醍醐灌顶。
来这个小地方当教师之前，蒋亦可在其他公立学校教过几年，里面一位资历老的教师看她容易心软，告诫她别过多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就算你再怎么喜欢那个孩子，再怎么维护他，他终究是要和他父母过日子的，在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你能给他的帮助就如浮毛，只能让他得到一点慰籍，别的什么用都没有。”
蒋亦可当时奇怪，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一条青涩的生命在面前流失吗？这设想的有点重了。
蒋亦可做不到无动于衷，拉过许米的手，声音铿锵有力：“遇到问题别硬撑，告诉老师，我会帮你。”
许米垂着头不敢看她，只能说谢谢。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许米的选科对许父许母一点都不重要，许米是死是活也不重要。
他们就是不想让家里任何一个人好过，最近生意又出现问题，他们心里不舒服，翻动许米的房间时发现他的选科单子。
“这么大事不和家里商量？”许父把单子甩在许米脸上，“不是，我想说的，你们太忙了。”许米面露惊恐想接住自己的单子，却被许母抢过，“哟，家里出个理科生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考的远远的，最好永远不回家，彻底摆脱我们是不是？”许母突然歇斯底里。
他们也看过许米的成绩单，理科还不错，真让他选上理科，指不定就远走高飞，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们很不爽。
这把许米吓得不轻，他抠着自己的手背，烫伤的地方似乎又灼热起来，好痒，“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
眼睛受到刺激，泪水成股成股落下。
砸在地面上，其重量像是要把房屋压塌，里面蕴含的痛苦太沉重。
许父和许母一唱一和，那些话语将许米推来推去，许米感到头晕恶心。
“我改……”许米突然出声。
父母顿时停下话头，对视一眼，是作弄成功的愉悦，但同时抱有芥蒂，许米是他俩的亲生孩子，遗传他们的基因，自己又怎么会为了这一俩句话就妥协呢？两人心里的小算盘悄悄打响。
见好就收。
“也不是爸妈逼你啊，妈担心你，想让你少吃点苦，你又不会理科那些东西，学他干吗？”许母笑的眼睛眯起来，脸上的褶子堆起来，要不是底子清秀，真以为是什么邪魔现世。
“回屋去吧。”许父端起早就凉的茶，小抿一口，眉头皱起来，“他能有这么听话？”许父小声呢喃。
许母挑眉看他，“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米躲回房间，捂住嘴不出声，压抑破碎的响声从指缝里钻出来，靠在门上。
感觉到紧贴的门剧烈颤动，他扑到床上 ，“别哭了，跟猫叫一样，难听死了。”许母在门外踹门。
许米将脸埋在床榻里，听着门外的动静，夫妻俩又出门了，好像是有个饭局。
等大门紧闭，家里只剩他一个时，许米的哭声才显露，崩溃与不解。
他也渴望有长辈在他做人生第一次重大决策前给他一些指导，寻问他的喜好，未来的就业方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被子里。
他给自己裹好被子，释放信息素哄自己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他不会改的，不会改。
第二天趁许米在洗漱时，许母偷偷打开许米的书包，拿出选科单子，果然他根本没改。
于是下午的时候她和许父没什么事情，去学校一趟。
蒋亦可直视许米的眼睛，许米眉眼下垂，一股丧丧的气息，直觉告诉她许米在返校前遇到不好的事情了。
“老师，我决定了，我学文，我不后悔。”许米抬起眼，满是坚定。
与其不眠不休和父母争辩，倒不如先随他们的意，走一步看一步。
他真的学文也没什么，既然妈妈都那样说了，他彻底决定成年以后追寻自己的自由，离家千里不可怕，至少没有现在的处境艰难。
他要自救。
在蒋亦可的视角里，许米是一个不服输不怕前路的勇者，她也无权干预孩子的选择，只是一遍遍强调，“有事别瞒着，告诉我。”
许米点点头，真挚的说“谢谢。”
谢谢您的好意与关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