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普吉岛的Panic 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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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四人飞往普吉岛。
飞机降落在普吉机场时，骆遥已经靠在邝屹肩膀上睡着了。邝屹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小时，肩膀都麻了，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到了。"冷爽推推骆遥。
骆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外的蓝天碧海，瞬间清醒："我的天！这也太蓝了！"
他们订的民宿在卡塔海滩附近，步行五分钟就能到海边。放下行李，四个人迫不及待地冲向海滩。
"防晒霜！防晒霜！"冷爽在后面喊。
"涂了涂了！"骆遥挥挥手，已经跑没影了。
贺正乖乖站在原地，等冷爽给他涂防晒。冷爽挤了一大坨在他脸上，认真地抹开。贺正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了。"冷爽拍拍他的脸。
贺正睁开眼，忽然说："冷爽，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
他凑过来，在冷爽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的防晒霜。"
冷爽："……贺正你学坏了。"
傍晚，四个人坐在海滩边的露天餐厅吃海鲜。龙虾、皮皮虾、冬阴功汤、青木瓜沙拉摆了一桌子。骆遥喝了两杯椰子鸡尾酒，脸已经红透了。
"明天去浮潜吧，"她举着杯子，"我查了，皇帝岛的水特别清！"
"我不会游泳。"冷爽说。
"有救生衣，"邝屹说，"而且贺正会游泳，让他拉着你。"
贺正点头："我拉着你。"
冷爽看着贺正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不会游泳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皇帝岛的浮潜点在一个小海湾里。海水是透明的 turquoise，能看到水下的珊瑚和鱼群。
冷爽穿着救生衣，死死抓着贺正的手。贺正戴着浮潜面罩，拉着她慢慢往前游。
"低头看。"他在水面上说。
冷爽鼓起勇气把脸埋进水里。那一瞬间，她忘记了呼吸。
无数条彩色的小鱼从她身边游过，珊瑚像盛开的花朵一样铺展在海底，阳光穿透水面，在沙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安静的、不属于人类的世界。
贺正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抬起头，看见贺正摘下面罩，脸上挂着水珠，笑得像个孩子。
"好看吗？"
"好看。"
"比你的插画好看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冷爽想了想："插画是我创造的，这是世界创造的。但都很美。"
贺正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冷爽，你有时候说话特别像诗人。"
"你有时候特别像傻子。"
"那诗人会和傻子在一起吗？"
冷爽没回答，只是把脸重新埋进水里，但贺正看见她的耳尖红了，比水下的珊瑚还要鲜艳。

回程的船上，骆遥晕船了。
她趴在船舷边，脸色苍白。邝屹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拿着湿巾给她擦额头。
"让你别喝那么多椰子酒。"他的声音很轻。
"你管我……"骆遥有气无力地反驳。
"我不管你谁管你。"
骆遥忽然不吭声了。她抬起头，看着邝屹。夕阳从海平面上斜斜地照过来，给邝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像是藏着一片海。
"邝屹，"骆遥忽然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邝屹拍她背的手顿住了。
船上的其他游客都在看风景，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是。"邝屹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第一次把咖啡洒在我相机上的时候。"
骆遥想起来了。那是两年前，公司年会，她端着一杯美式撞上了正在拍视频的邝屹，咖啡毁了他价值三万的镜头。她以为他会暴怒，但他只是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请我吃顿饭吧。"
那顿饭吃了四个小时，他们从工作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各自的原生家庭。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但他们谁都没说破。
"你怎么不早说？"骆遥的声音有点哑。
"我怕说了，"邝屹看着她，"连朋友都做不成。"
骆遥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傻子。你不说，我连朋友都不想跟你做。"
邝屹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他伸手把骆遥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那现在呢？"
"现在……"骆遥闷在他胸口，"现在你可以做我男朋友了。试用期一个月。"
"一个月太短了，"邝屹说，"我要终身制。"
冷爽和贺正在船舱里目睹了全程。贺正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回避什么，"冷爽靠在贺正肩上，"他们终于不别扭了，我看得挺开心的。"
贺正低头看她："那我们呢？"
"我们什么？"
"我们也是试用期吗？"
冷爽举起手，中指上的银戒指在夕阳下闪着温柔的光："你的戒指都送了，还问什么试用期。"
贺正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船在金色的海面上缓缓前行，远处的皇帝岛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天空被染成橙红、粉紫、深蓝，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四个人站在船尾，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笑。
他们旅行了一个星期，旅行的最后一晚，四个人去了普吉镇的周末夜市。
夜市比考山路的还要热闹。彩色的灯笼挂在街道上方，摊位上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手工香皂、香薰蜡烛、复古T恤、现场画的纹身。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烟火气、芒果的甜香和某种不知名的泰国香料味。
骆遥和邝屹手牵着手走在前面，邝屹的相机挂在脖子上，时不时停下来给骆遥拍照。骆遥对着镜头做鬼脸，邝屹就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冷爽和贺正跟在后面。贺正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榴莲，用保鲜膜裹了三层，但还是挡不住那股浓郁的气味。
"你真的要吃？"冷爽捏着鼻子。
"来泰国不吃榴莲，等于白来。"贺正一脸正义。
"那你离我远点吃。"
"不要。"贺正凑过来，在冷爽脸颊边晃了晃那袋榴莲，"你闻闻，其实挺香的。"
"贺正！"
冷爽追着他在夜市里跑，贺正边跑边笑，撞到了一个卖果汁的摊位。摊主是个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用蹩脚的中文说："年轻人，谈恋爱啊？"
冷爽停下来，脸红了。贺正走回来，牵住她的手，对老奶奶点点头："是的，谈恋爱。"
老奶奶给他们多舀了一勺芒果冰沙。

夜市尽头有一个小舞台，几个当地乐队在表演。骆遥拉着邝屹挤到最前面，跟着音乐摇摆。冷爽和贺正坐在后面的台阶上，分享一杯巨大的椰子冰沙。
"这次旅行，"贺正忽然说，"你开心吗？"
冷爽看着舞台上灯光下的四个人——骆遥在笑，邝屹在拍她，旁边还有一群陌生的游客跟着音乐跳舞。她想起暴雨中的芒果糯米饭，想起大皇宫门口骆遥头上的鸽子，想起浮潜时贺正握着她的手，想起此刻夜市里喧嚣而温暖的人间烟火。
"开心，"她说，"特别开心。"
"那下次我们去哪里？"
冷爽转头看他："你想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冷爽低下头，冰沙的凉意从掌心传来，但心里是暖的。她想起出发前自己列的那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想起每一个被打乱的计划，想起那些意外和惊喜。
也许旅行就是这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但变化里藏着最好的风景。
"去冰岛吧，"她说，"去看极光。"
"好。"
"去摩洛哥，"她说，"去撒哈拉沙漠。"
"好。"
"去——"
"去哪里都好，"贺正打断她，握紧她的手，"只要和你一起。"
舞台上的音乐忽然换了，是一首舒缓的泰国民谣。骆遥和邝屹不知什么时候挤了回来，四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夜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回去之后，"骆遥忽然说，"我要把这次旅行写成游记。"
"我要把照片整理出来，"邝屹说，"做一本影集。"
"我要画一组插画，"冷爽说，"就叫《向野寻夏》。"
"为什么是'向野寻夏'？"贺正问。
冷爽想了想："因为夏天是我们一起过的，而'向野'……"
"是向着自由，向着远方，"骆遥接话，"向着所有未知但美好的可能。"
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饮料——椰子冰沙、芒果汁、啤酒、还有贺正那杯被冷爽嫌弃的榴莲奶昔。
"敬向野寻夏。"
"敬向野寻夏。"
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远处的海面上有渔船的灯火在闪烁，像是一颗颗坠落的星星。四个年轻人坐在异国的台阶上，笑声混在音乐里，飘向普吉镇的夜空。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好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