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欲壑难填 让他们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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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凛之回到殿中，想着方才洛宁斐的话，又瞧见那人微微泛白的脸色，过于红艳的唇，衣襟下半掩的红痕，心沉了下去。
洛宁斐也说诊不出余毒。
是他先前担心反抗激烈，怕伤着他，便用了软筋散。谁成想，萧疏玉身子软了，无力反抗，而他明明舌下压着解药，瞧着那张潮|红的脸，却也失了控——心似火烧，动作愈发出格，迟迟不得解脱。
不对劲。
他当时已有疑虑，难道这药不靠谱，里头掺了东西？
如今，他看着面前人微微低垂的头，想起他哭喊着，啜泣着，那双浸透泪水，湿漉漉的眸子，颇为不忿，心里突生怨怼。
这药当真低劣，明明只作卸力之用，加了料不说，竟有那么顽固的后遗症！
“无妨。”晏凛之走近了，气息又蔓了上来，从肌肤里渗透进去。
他抬手，蹭了蹭他的眼尾，缓声安慰：“没诊出来也没关系，他们都说身体无碍。不舒服了，你就说出来，总之我随时都在。”
“嗯。”
萧疏玉的眼神飘忽，像是吹起的羽毛，轻轻搔过脸颊，鼻息一吹，又掠开了。
他应了一声，口中焦渴，想要灌口茶，衣袖却绊倒杯子。瓷杯腆着肚子在桌面咕噜噜打转，他手忙脚乱去收拾，又险些将它拂下桌摔碎。
“小心。”
晏凛之按住了他的手，以为他心中慌乱无措，皱眉安抚：“不要乱想。”
“没事。”萧疏玉顺平呼吸，感受着手背的温热，抬眸，露出浅笑。
他温顺得宛如蔓藤的菟子丝，攥着衣袖，将晏凛之一点点拉近了，轻轻攀上结实坚韧的腰腹，仰起头，露出那张昳丽的脸。
“殿下，若是一直没办法治好，你会厌烦吗。”
晏凛之搂着他，手掌护着后脑，任由他整个软软的，陷在自己怀里。
“自然不会。”
闻言，萧疏玉眸光微闪。
如今，他已经知晓了——那些异样无关药性，原来都只是他的念头，他与那人绑定在了一起。
远离？
他好不容易抢来的珍宝，如何能远离？光是想想，就足以令人心颤。
只要看着那人皱起的眉，关切的眼神，瞳孔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他突然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殿下心疼他呢。
他只有在心疼他的时候，才会这样看他。
他轻轻攥紧那人的衣袖，闭上眼，把自己埋了进去，任由雪松气将自己包围。
那他要如何放手。
*
此后数次“毒发”，他红着脸，朦胧望去，却屡次撞进那双担忧的眸子，心脏像是扎上了带刺的麻绳，越收越紧，又痒又疼。
他看着我呢。只看着我。
他恨不得溺死在他怀里，融入骨血。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恍恍惚惚，意识模糊中，在折磨中被送入云巅。
那就……多心疼他吧。他死死攀附那人宽阔的背脊，无比畅快又扭曲地想。
而晏凛之心中有愧。他极力平复呼吸，搂着汗涔涔的人，轻轻用吻安抚，怀中身躯还在轻颤。
是他大意了。
早知私下找的软筋散不靠谱，却不成想如今竟成了蚀骨毒，剜不去，除不掉。
眼见那人一边打着颤，一边往他怀里钻，脸颊红晕未褪，散发着桃熟的芬芳。他环着腰身，轻轻拍着脊背：“好了，你受不住了。”
萧疏玉抬起那双水润的眸子，泪光闪烁，唇瓣红肿：“殿下……”
“下次不能再胡闹了。”
萧疏玉懵懂望来，似乎没有听懂，又黏黏糊糊地讨着吻。
晏凛之无奈，只能配合着，任他去了。
*
两日后，浮光舟起帆。入夜，急促的叩门声传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
窗外烛火大作，映着满室澄黄。晏凛之起身，将迷迷瞪瞪的人往被里一裹，摸了摸他泛红的颊：“没事，我出去看看。”
萧疏玉强撑着睁开眼，想要扯他的衣袖，却被被褥绊住。等挣出手时，人已经走远了。
云舟上颇为热闹，守夜的侍卫都被围在甲板，剑都半推出鞘。
其中捆着一个人，一身杂役短打，灰扑扑的，像才从地里拔出来的泥萝卜。
“殿下，就是他。偷偷摸摸不怀好意的，被人在杂物房堵住了。”小尧皱眉，语气不善，剜了个利落的花刀，“已经盘查过了，是混在药殿的箱子里上来的。咱们少了一箱御寒药，已经传讯，在下一个仙渡备好送来了。”
“嗯。”晏凛之淡淡应了，瞧着面前那张沾了灰尘的脸，“洛公子，若是我没记错，阁下应该已经返回素问谷了。能不能解释下，何故出现在此。”
洛宁斐双手反剪，被捆得扎扎实实。他挣了挣，涨得满脸通红：“我、我……”
“我只是想顺路去同悲道。”他注视着面前冷峻的脸，下颌紧绷，最后还是服了软，“还请晏宫主行个方便。”
“不方便。”
晏凛之转头吩咐：“接药的时候把人带下去，盯着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是！”小尧收了刀。
“不！我不要回去！”洛宁斐却挣扎起来，他眼里蓄满了泪，吼道，“让我见萧大人！萧大人——”
晏凛之微微蹙眉，小尧心领神会，扯了块布就堵嘴，身后却传来一声：“等等。”
“萧大人！”洛宁斐瞧见了希望，眸中迸发光亮，鼻尖一酸，滚出泪来，“我不要回去。”他瘪瘪嘴，“我会医术，若是大家有什么不适，我都可以派上用场。”
“还有、还有——”他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目露哀切，“大人身体不好，我能随时帮忙看着的。”
身体不好。
这是，在威胁他？
萧疏玉站在光影交界处。暖黄的烛火摇曳，他浓密的睫微颤，在眼睑下落下阴影，那双清冷的目就藏在其中，目光透凉，但语气却格外温柔。
“洛公子是客人，先松开吧。”
他往前一步，半张脸露在光下，正噙着轻浅笑意：“殿下，他年纪尚轻，不如先让洛公子向素问谷传讯，和我们一同过去。等他们来人接回去，才更安全——”
话音落下，恰好夜风吹来，他轻轻咳嗽：“要不，先留下吧。”
“……”
晏凛之摆手：“都依你的。”
他冷冷瞥去：“还希望洛公子医者仁心，不要让我们为难。”
洛宁斐正欲感谢，却被噎回来。他一时气闷，咬着下唇，嗫嚅两声谢谢，只转着淤青的腕，垂头丧气地跟着下去了。
晏凛之注视他离开的方向：“为何让他留下。”
“殿下不喜欢他？”
晏凛之没说话，只是给他披上披风，指尖翻飞，系好系带：“如今暗流涌动，不得不防。我们多次去请素问谷，都无功而返，他们偏偏在遇袭后来访……”
他眸光黑沉：“你说，他又会是谁的眼睛？”
萧疏玉在听他说素问谷许久未至时，蓦地攥紧衣袖，定了定心神，轻声解释：“我观他的模样，也不甘心于此。要是将他强送下去，又趁乱离开——到时鬼医责怪起来，我们岂不是落了把柄？”
“不如先让他自陈情况，我们也算好心收留，多有照顾。等到了同悲道，将他交回自己人看管，才最稳妥。”
晏凛之不置可否，只是捂住他的手：“不冷吗。”
“啊？”
话题转得太快，萧疏玉毫无准备，只愣愣被牵起往前。他抬起头，却见那人无意往前半步——身躯恰好挡住了夜风。
倏忽间，他慌乱垂眸，却听心脏跳乱一拍。
咚的一声，又急又颤。
等被牵回房间后，晏凛之出门安排仙渡停靠的事项，他在房间里坐了会儿，唤人召来了小尧。
“去盯着洛宁斐。”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灯簪。
小尧霎时警惕起来：“大人，他有问题？”
“不。”萧疏玉眉眼弯弯，宛如月牙，“无关紧要的小玩意罢了，处理起来有些棘手，就随便找个地方摆着吧。”
“只是……”他语气温柔，轻轻拨了拨灯芯，啪地一声，烛焰轻微爆裂，在瞳中映出摇曳亮光。
“殿下不喜他，我既让他留下，就不能碍了殿下的眼。至于真正碍眼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放下灯挑：“崖师那边准备好了吗？”
小尧点头：“都交代好了。他造的那批，器纹和锻月宗的一模一样。若是我们能找到先前的，那么他们死到临头。若是找不到……”
她咧开笑，牙齿白森森的，脸蛋清秀小巧，却在惶惶烛火中，透出与年纪不符的狠厉。
“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翻不了身。”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欲壑难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