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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道赌命镇凶物 老道求赎镇 ...

  •   楔子

      老道为何走投无路?楚掌柜真的会破例,让他打破死当绝赎的铁规、赎回宝物吗?谁也不曾料到,当铺尘封十年的地窖深处,倒底藏着什么凶劫?

      正文

      断岳镇的雪还在飘个不停。

      冷风穿窗而过,吹得案前桐油灯芯微微摇曳。

      此刻的无涯当铺,整间铺堂安安静静的,唯独灯火在轻轻跳动。

      亘古道人双膝还是死死跪伏在柜台前冰凉的地板上,单薄的道袍贴在身上,整具身躯还在不停地剧烈颤抖着。

      难道无涯掌柜所做的一切还不行?煞也镇了,难也解了,一切似是平安无事了,承诺也有了!

      然而,他那张苍老的脸庞,血色早就彻底褪干净了,似乎整个人随时都会彻底垮掉、身死道消。

      的确,他现在是真的彻底慌神了!

      恐惧和无尽悔恨。

      他心里清清楚楚的,年轻小掌柜做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他要是不能从这间当铺拿回那枚镇魂石,今晚绝对就是他的死期,

      他是真的活不过今夜的!

      楚清缓步走到高高的掌柜座椅旁,熟练地攀爬上去、稳稳坐好。

      他神色淡漠,眸光清冷又平静,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情绪稳得不行。

      穿越过来接管这具身体到现在,原主那些纷乱庞杂的零碎记忆,一直乱糟糟堆在他脑海里,始终没能尽数梳理通透。

      但在这一刻,所有杂念,全都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深处。

      这老道想赎回死当,还真是固执!可惜他不能告诉老道,这镇魂石,还有这玄铁壶,现在都在他这,而且绝对平安无事!

      楚清的的注意力,现在牢牢锁定在老道掌心那张皱巴巴的旧当票上,一直盯着。

      隔着两丈的距离,以现在楚清远超他以前的目力,一眼就能看清了当票右下角,那方鲜红刺眼的血色朱砂古印。

      楚清不明白老道的真实想法,他以为一切都已过去,这煞也镇了,老道也安全了,他怎么还要赎回那破石头?难道阿九也看错了?

      那当票上的四个字,笔力厚重苍劲,正是:“死当绝赎”——无涯当铺流传数百年、从未更改的铁律。

      而当票最下方的落款,三个大字赫然醒目:楚天放。

      这是他已故父亲的名字,也是当年亲手办结这笔典当生意的,上一代无涯当铺掌柜。

      断岳镇的街坊邻里,平日里总爱凑在一起扎堆调侃。

      都说楚天放这名字听着仙风道骨、超然脱俗,实际上俗气市侩到了极点,一辈子就盯着放贷逐利、算计银钱,靠着压榨寻常百姓的血汗钱过日子。

      楚清看着那熟悉的落款,心底只剩一抹淡淡的自嘲。

      世人眼中终日逐利、精于算计的祖传当铺,传到他手里的时候,早就破败萧条、门庭冷落了,能勉强撑着不倒闭,就已经算是万幸的了。

      他静下心来,快速在脑海里梳理此方世界的规则与格局。

      这里是苍灵界百变州最边缘的断岳镇,地处偏远、一个贫瘠的山野小镇,刚好卡在凡俗尘世和修仙界的夹缝当中。

      这片天地的层级壁垒森严得很,凡人和修士彻底割裂,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寻常凡人一辈子,就靠着铜钱、纹银度日。一两纹银,足够寻常三口之家撑上好几天的吃穿用度。

      五十两纹银,放在以前,更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足够直接买下无涯当铺整座铺面,还连带后院!

      修士使用的,是蕴含天地灵气的下品灵石,一枚下品灵石,就抵得上百两纹银,凡俗钱财和修行资源,价值天差地别。

      自打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真正亲眼见过的正统修行者寥寥无几。

      眼前跪地卑微乞求的亘古道人,算是为数不多的正经修道修士了。

      炼气期的修士,向来最看重自己的脸面和傲骨,自持高人一等,根本不屑和凡人为伍。

      若非真的走投无路、性命悬于一线,他是绝对不可能放下一身修士尊严,卑微跪地乞求,主动来挑战当铺百年不变的死当铁规的。

      楚清端坐在高椅上,沉默不语,神色平静又淡然。

      他不急着开口,也不急着逼问,就静静等着对方坦白所有前因后果。
      他想彻底弄清道人的真正缘由。

      铺堂里的沉闷压抑的氛围,压得亘古道人呼吸都发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心里透亮,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他猛地抬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咚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在寂静无比的铺堂里接连响起。

      “楚掌柜!我认!我全都认!”

      亘古道人声音沙哑颤抖,满是狼狈惶恐:“永昌三十二年冬月,是我亲手将镇魂石质押在贵铺的!白纸黑字,亲手画押,立下死当契约,我亘古半点都抵赖不得!”

      楚清淡淡抬眸,语气平直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既然你认得死当契约,也知晓规矩,这笔典当距今早已逾期五年了。”

      “我无涯当铺死当绝赎、永不回赎,人人皆知。”

      “你今日上门求赎死当,总得给我一个足够站得住脚的理由吧?更何况我已保证你平安了呀。”

      这句话,直接击溃了亘古道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眼眶瞬间泛红,积压了整整五年的悔恨、恐惧和憋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他仰起头,看着高坐台上、神色淡漠的楚清,再也没有半分保留,将所有隐秘、所有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楚掌柜!我是真的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了呀!”

      亘古道人浑身发抖,语气里满是深入骨髓的后怕:“我要是再不取回镇魂石,用不了多久,我必死无疑,真的活不下去的!”

      “掌柜有所不知,这枚镇魂石,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凡俗石头!那是我师门代代相传的镇煞至宝!”

      “它这辈子唯一的用处,就是专门镇压我手里的一件至凶之物,就是之前闹出大祸的那只玄铁壶啊!”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亘古道人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惧意,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师徒旧事。

      “我早年跟随师尊修道数十载,师徒相伴修行多年,情谊原本是极深的。”

      “可修行之路本就残酷无情,道心不同、理念相悖,早晚都会生出隔阂。我和师尊后期道心彻底相悖,行事理念冲突越来越厉害,日积月累下来,矛盾彻底激化,最后变得水火不容!”

      听到这,楚清本想喊停,这老道,就是个欺师灭祖之辈!还讲得这么冠冕堂皇的?罢了罢了,再听听,
      亘古道人哪知楚清心中所想,只是一个劲地叙述,道:
      “到了最后,我们师徒争执不休、恩怨难平,最后我们二人彻底反目,视同死仇,只能以斗法定生死,了结这一辈子的师徒恩怨!”

      “我师尊的修为,原本远远在我之上,道行高深莫测!若是在巅峰状态,抬手就能碾压我这个炼气中期的小弟子!”

      “可当年决战之时,师尊早已身受重创,旧伤缠身、道体虚弱,修为十不存一!”

      “我就是靠着师尊重伤虚弱的破绽,拼尽自己一身全部修为,硬生生将师尊击溃,最后……亲手杀了他,我不得已呀,没办法呀!”

      楚清无语,他把弑师说得这么顺理成章!
      该杀!!……

      老道嘴巴没停:“那场大战,最后是以我胜出结束的。”

      “可我师尊临死之前,心中积满了滔天怨恨!恨我忤逆叛师,恨我以下犯上、恩将仇报!”

      “他拼着最后一口残存的本命灵力,将自己毕生修行积攒的阴煞、千年执念、怨念,还有专门针对我神魂的暗藏咒印、致命暗力,全部封印、灌注进了他的本命器物当中!”

      “就是那只玄铁壶!”

      “从那以后,玄铁壶,就成了时时刻刻悬在我头顶的一柄夺命利剑!”

      亘古道人双拳死死攥紧,满脸痛悔交加:“普天之下,唯独我师门这枚镇魂石,能够贴身制衡壶体、镇压所有封印煞气,死死锁住师尊留下的夺命咒纹,保我不受反噬、性命无忧!”

      “永昌三十二年的时候,我修为顺利突破炼气中期!”

      说到这里,他满脸自嘲,满眼悔恨:“那时候的我,道心轻浮狂妄,整个人都彻底飘了!”

      “被修为精进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我盲目自信,天真以为凭着自己炼气中期的修为底蕴、肉身灵力,就足以稳稳镇压玄铁壶的所有煞气和咒印!”

      “我当时蠢得离谱,只觉得常年依靠镇魂石镇煞太过累赘,这块石头已经没用了!恰逢那段时间我手头窘迫,急需一大笔银钱周转,一时贪念上头,脑子一糊涂,就带着镇魂石登门了贵铺!”

      “是我亲手签下死当契书,自愿死当绝赎,换走了五十两纹银,只为解一时之急!”

      “我当时满心以为,没有镇魂石,我照样安然无事!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念自负、一时贪利的糊涂举动,竟是亲手给自己埋下了一道无解死局啊!”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整整五年里,没有镇魂石的制衡稳压,亘古道人只能硬生生靠着自身微薄修为,强行压制玄铁壶内肆虐的凶煞咒印。

      表面看着安稳无事、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壶内的煞气一年比一年浓郁,咒印一年比一年猖獗!

      巨大的隐患早就根深蒂固,只是一直被他强行压制,没有彻底爆发而已。

      原本只要玄铁壶贴身留在他手中,由他时刻掌控,他就算勉强,也能继续压制,苟延残喘活下去。

      可天降横祸,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安稳,把他狠狠推入了无底深渊!

      说到这最致命的变故,亘古道人声音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不久之前,我常年隐居清修的洞府,深夜被人强行洗劫了!”

      “我多年珍藏的修行器物、丹药法器尽数失窃,而那只承载着滔天凶煞、专门克制我的玄铁壶,也被窃贼一并顺走了!”

      “发现玄铁壶失窃的那一刻,我真的彻底慌了!”

      “旁人看不出玄铁壶的诡异,我却一清二楚!这只壶承载着我师尊的本命煞力,气息独一无二、霸道异常!只要残留一丝余韵,我就能精准捕捉追踪!”

      “我不敢耽搁半分,第一时间顺着天地间残留的淡淡煞韵,一路溯源追踪!”

      “我不眠不休、千里奔波,跨越数处山野村镇,循着丝丝缕缕的残余煞气一路追查!”

      “兜兜转转千里路程,最后所有的煞气轨迹,全部稳稳指向了——断岳镇!”

      亘古道人眼底满是茫然、惶恐与极致的无力:“可我追到断岳镇,线索就彻底断了!”

      “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镇,里面居然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力量!硬生生遮掩、吸纳了玄铁壶外泄的所有煞气,让所有气息到此彻底断绝、无影无踪!”

      “我这几日走遍了镇上所有街巷,挨家挨户暗中探查,用尽了我所有的修行手段,到头来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不知道洗劫我洞府的窃贼是谁,也不知道这只要命的玄铁壶,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藏在镇上何处!”

      这就是他最绝望、最无解的死局!

      要命的凶壶丢了!

      不知道是谁偷的!

      明明白白就在断岳镇境内!

      可他穷尽手段,半点线索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必死的死劫,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楚清端坐高椅,神色依旧淡然平静,心底却瞬间通透无比。

      前面所有的因果闭环,在这一刻尽数摆在他眼前!

      他心里透亮,那夜洗劫亘古道人洞府、偷走玄铁壶的窃贼,就是之前上门寻衅、最后被阿九随手解决的黑风寨疤哥!

      疤哥抢到玄铁壶之后,转手交给了手下赵虎保管。

      而贪财好赌、走投无路的赵虎,最后把这只无人敢碰、凶煞滔天的玄铁壶,偷偷典当进了无涯当铺!

      也正是这只壶外泄的狂暴煞气,直接咒杀了原主楚十六,阴差阳错,让他这个异世之人,穿越重生到了这里!

      从头到尾,窃贼身份、经手之人、玄铁壶的最终下落,所有的真相,只有楚清一个人知晓。

      眼前跪地哀求的亘古道人,全程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巨大的信息差,让整件事的悬疑感和生死压迫感,直接拉满!

      亘古道人依旧跪在冰冷地板上,满心绝望,不停苦苦哀求。

      “楚掌柜!我现在是真的进退无路、走投无路了啊!”

      “镇魂石五年前就被我死当在此,远离玄铁壶之后,彻底失去了镇煞效果!”

      “失窃的玄铁壶明明就在断岳镇,我却遍寻不得、无从制衡!”

      “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等玄铁壶内凶煞解封,取我性命了!楚掌柜!因为当年,我师尊种下的咒印,本源牢牢锁定的就是我的神魂!”

      “一旦壶内煞气彻底爆开、咒印彻底解锁,天地间第一个被煞力撕碎神魂、爆体而亡的,绝对就是我亘古!”

      “我穷尽手段查遍全镇,半点线索都没有!万般绝望之下,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您——楚掌柜呀!”

      “我只求掌柜破例让我赎回镇魂石!求掌柜救命!”

      此刻的楚清,沉默片刻,缓缓拉开柜台抽屉。

      里面是陈年账本。
      关于另一个“绝当”:
      “永昌二十七年,……”距今整整十年!

      这笔死当物件,当年是父亲亲手收录,账本侧边还有父亲亲手批注的小字:煞气厚重,封印有限,十年期满,恐生异变,非筑基不可镇,慎启地窖!

      十年契约时限,己彻底到期了!

      当年用来压制这件凶物的封印阵法,历经十年侵蚀,早就松动大半,地窖深处的凶煞之气,无时无刻不在翻涌外泄。

      这东西常年封在后院地窖,原主生前胆小懦弱,从不敢轻易靠近。

      而他修为低微,仅仅只有炼气一层初期,根本没有半点能力压制,这桩隐患,也成了他穿越以来,一直悬在心头的一桩大心事!

      眼下,亘古道人主动送上门来,还亲口吹嘘自己炼气中期修为,足以镇压玄铁壶多年凶煞。

      那既然如此,地窖这件十年期满、封印松动的凶物,他肯定也有能力暂时稳住!
      为什么不让他试试呢?什么“非筑基不可镇”。也许没有那么凶险。

      楚清心里瞬间生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绝佳盘算。

      玄铁壶此刻安稳封存在当铺之中,有当铺规则和补天梭双重压制,暂时不会闹出祸乱,也不会反噬旁人。

      可地窖那件十年旧物,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封印、煞气暴走,到时候整个当铺、整片街区都会遭受灾难!

      刚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让亘古道人出手,帮自己彻底稳住地窖封印,解决心头大患!

      他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思绪,眸光骤然转冷,看向下方跪地的老道,声音不带半分人情温度。

      “死当绝赎呀。”

      沉吟两息,楚清抬眼,声音陡然清晰有力:“死当逾期五年,按我无涯当铺铁规,逾期赎当,按月一成复利计息。”

      “当年你典当镇魂石,本金五十两纹银。五年利滚利叠加,本息累计,一共一千六百两纹银。”

      “一千六百两拿来,现在就可以赎。”

      亘古道人浑身猛地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地板上。

      这个天文数字!

      “一千六百两……”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苦涩到了极致:
      “贫道倾家荡产、砸尽毕生积蓄,也万万拿不出这么多银两啊!”

      说着,他慌忙抬手摸向怀中:“我千里奔波而来,只有二百两纹银,这是我所有积蓄了!”

      他猛地再次匍匐跪地,连连磕头,姿态卑微到了极点:“楚掌柜!我愿留在当铺为奴为仆!终身听候您差遣,只求您大发慈悲,破例一次,把镇魂石给我,救我一条性命!”

      楚清目光淡淡扫过那二百两纹银,心底盘算彻底落定。

      他缓缓开口:“二百两纹银,远远不够抵一千六百两的本息。”

      “不过眼下,我刚好有一桩凶险差事。”

      “我家后院地窖,存放着一件十年前的死当凶物。契约期满多年,封印早已大幅松动,窖内煞气常年翻涌不休。”

      “我如今修为低微,根本不敢入内稳固封印。”

      “我给你一次机会。”

      “你去试试吧。”

      “你这二百两纹银我尽数收下,剩余一千四百两巨额利息,事成之后,我一笔勾销。”

      “镇魂石当场归还于你,往后你我互不相欠。”

      亘古道人心中猛然一惊,万般纠结、剧烈挣扎之后,他只能咬牙点头,别无选择!

      就在他心神恍惚、暗自惊惧纠结的瞬间,当铺暗处,一道漆黑黑影无声无息浮现。

      阿九身形轻飘飘落地,悄无声息立在亘古道人身后半步的位置。

      嗤——!

      一道细微至极的破空轻响,悄然传开。

      一枚漆黑的追踪锁魂印,瞬间没入亘古道人后颈,直接沉入神魂深处,彻底烙印扎根,再也无法剥离!

      阿九嗓音干涩冷冽,没有半分情绪,字字冰冷刺骨:“敢逃、敢耍诈、敢动半分歪心思,神魂俱灭,灰飞烟灭。”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绝对的杀伐笃定,瞬间锁住了亘古道人的所有退路。

      亘古道人浑身骤然僵冷,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清清楚楚感知到,自己的性命、神魂,彻底被眼前这位诡异少年拿捏得死死的!

      再也没有半分侥幸、半分退路!

      他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身躯微微摇晃,一步一步,朝着后院地窖的方向缓缓走去。

      看着他略显踉跄的背影,楚清随手从柜台钱袋里抽出二两碎银,轻轻拍在木质柜台上。

      “今日提早关门歇业,不再接任何客人。”

      楚清看向角落的阿九,语气随意温和:“这二两银子你自取。往后你出手解决闹事之人、处理当铺事端,得来的所有财物资源,尽数归你所有,不用上缴。”

      阿九幽绿的竖瞳微微一亮,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诧异,随即低头温顺应声:“好的,老板。”

      千年以来,历任掌柜皆是护他、养他、惜他,却从无人这般大方,将缴获的财物尽数赠予他买酒,这掌拒好象变了。

      楚清指尖轻轻捏着掌心冰凉粗糙的镇魂石,眸光幽深暗沉,心底思绪万千。

      亘古道人奔波千里、苦苦追查,倾尽所有手段,也只能锁定断岳镇。

      他到死都不会知道,害他深陷死劫的玄铁壶,一直藏在这间无涯当铺!

      更不会知道,所有变故、所有因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闭环轮回!

      他懵懂求生、困于死局,全程被因果裹挟,任人拿捏。

      而自己手握全部真相,冷眼旁观整场棋局,顺势布局、借势破局。

      今日翻查旧账本,偶然发现地窖十年凶物封印松动的隐患,刚好借着亘古道人炼气中期的修为,替自己化解一桩心腹大患!

      二百两纹银,抵消一千六百两巨额利息,这笔交易,稳赚不亏!

      我了个去,这乱世修行,果然处处都是算计、处处都是机缘啊!

      楚清心底暗自感慨,越发笃定自己的路子没有走错。

      别人避煞、畏煞、惧凶物,唯独他坐拥当铺规则、身负补天梭,可借煞修行、借凶谋利!

      无涯当铺这潭水,远比所有人看到的、想象的,都要深得多、可怕得多!

      夜色愈发深沉,屋外风雪静谧无声,整座断岳镇沉寂一片。

      没过片刻!

      后院地窖的方向,轰然一声沉闷巨震骤然炸响!

      轰隆隆——!

      剧烈的震颤传遍整座院落,连整间当铺的木质房梁,都跟着微微摇晃起来!

      紧随巨震之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猛地破空而出!

      那哀嚎撕心裂肺、惊悚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这声凄厉惨叫,仅仅响起一瞬,就被地窖翻涌喷发的厚重煞气瞬间吞没、彻底掐断!

      戛然而止!

      瞬息之间,刚刚还微微震颤的当铺,瞬间重归死寂,鸦雀无声,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地窖深处,煞气滔天、凶机彻底迸发,无人知晓里面此刻究竟发生了何等恐怖异变!

      楚清心中一凛,我嘞个去!

      亘古千万千万可不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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