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旧念非》煜茉何

19、第 19 章 诀别故

　　诀别故土的决定，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爱意所向，即为归途；心之所向，便是山海。
　　江厌行事素来沉稳果决，一旦笃定心意，便会扫清所有阻碍，奔赴既定的前路。从江家老宅决裂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便彻底斩断了所有过往牵绊，放下了国内所有的资源、人脉、根基，只为护一身坦荡，守一世深情。
　　脱离江家，意味着一无所有。
　　多年家族培育的资源、父辈铺垫的前路、与生俱来的身份光环，尽数烟消云散。从此世间再无江家嫡子，只剩一个为爱奔赴、素手立身的江厌。
　　可他无怨无悔。
　　世俗名利，荣华富贵，皆是身外浮云。
　　于他而言，世间万般风景，万千繁华，都不及一个江念旧。
　　只要能与她岁岁相守，哪怕舍弃故土，远离亲朋，奔赴异乡，从零开始，亦是人间圆满。
　　归国短短半月的重逢温柔，尽数抵过半生浮华。
　　确定远赴瑞士的计划后，两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国内所有事宜。
　　没有大肆张扬的告别，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只有安静稳妥的收尾，温柔淡然的辞别。
　　江厌停掉了国内所有的项目合作，婉拒了所有保研院校的挽留，妥善处理完学业收尾工作，斩断了国内所有的事业与学业牵绊。昔日唾手可得的坦荡前程，他毫不犹豫尽数舍弃，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比起余生相守，前路功名，不值一提。
　　江念旧也缓缓收拾好自己的学业资料，办妥休学手续，温柔辞别了熟悉的校园、相处四年的同窗。
　　她的人生向来温柔安稳，平淡顺遂，从未如此肆意果敢，从未如此义无反顾。
　　可遇见江厌之后，她学会了勇敢，学会了奔赴，学会了为爱破局，学会了无惧风雨。
　　年少隐忍内敛的小姑娘，终究为了心底赤诚的爱意，褪去怯懦，身披勇敢，跨越山海，奔赴他乡。
　　临行前一日，两人专程约见了林晚念与路尢。
　　秋日午后，阳光温柔和煦，落在城市临江的咖啡馆里，静谧温柔，岁月安然。
　　四年相伴的挚友，见证了他们所有的青春、遗憾、别离与重逢，是年少最珍贵的羁绊，也是他们故土最后的温柔牵挂。
　　林晚念看着对面并肩而坐的两人，眼底盛满温柔的了然与心疼。
　　她知晓江家的阻拦，知晓世俗的非议，知晓两人决裂家族、远赴他乡的代价。
　　看着历经风雨终于相守的两人，心底满是动容与不舍。
　　“真的决定要走了？”
　　林晚念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不舍。故土难离，亲朋难舍，远赴异国，前路未知，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江念旧眉眼温柔，轻轻点头，眼底是通透的笃定：“嗯，决定好了。”
　　“这里的牵绊太多，阻碍太多，我们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安稳稳相守一生。”
　　没有流言蜚语，没有家族桎梏，没有过往纠葛，只有清风明月，只有彼此相守。
　　路尢坐在一旁，神色温润平和，眼底满是理解与成全。
　　他们一路见证两人从青涩心动、双向奔赴，到被迫割裂、宿命误会，再到久别重逢、破局相守，深知这段感情有多来之不易，有多坎坷多难。
　　旁人只知他们离经叛道，不顾世俗，唯有挚友知晓，他们熬过了怎样的荒芜岁月，扛过了怎样的致命打击，守住了怎样赤诚纯粹的爱意。
　　“也好。”
　　路尢缓缓开口，语气温和笃定，“远离纷争，安稳度日，岁岁相守，便是最好的结局。”
　　林晚念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握住江念旧的手，掌心温热真挚：“念念，不管你走多远，不管隔了多少山海，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异国他乡，照顾好自己，好好相爱，好好幸福。”
　　“若有一日累了、倦了，故土永远有我们，永远有归处。”
　　年少并肩的情谊，历经岁月沉淀，早已超越距离与山海，岁岁不变，岁岁温暖。
　　江念旧心头温热，鼻尖发酸，轻轻回握她的手，眉眼温柔含笑：“我会的。”
　　“晚念，也祝你和路尢，岁岁圆满，余生安稳。”
　　最好的挚友，各自圆满，各自幸福，各自奔赴最好的余生。
　　短暂的相聚，温柔的道别，没有伤感泣泪，只有满心的祝福与期许。
　　人生聚散终有时，山海相隔，情谊永存。
　　辞别挚友，便是彻底的收尾。
　　两人用短短数日，收拾好所有行囊，极简的行李，带走寥寥几件衣物，带走彼此，便带走了余生所有期许。
　　这座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城市，承载了他们整个青春的爱恨、心动、别离、遗憾与重逢。
　　这里有他们的初见，有他们的热恋，有他们的割裂，有他们的等待，有他们的重逢。
　　有滚烫青春，有刺骨风雨，有岁岁执念，有圆满归期。
　　如今，万般过往，尽数封存。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秋日的长街安静清冷，满目皆是熟悉的烟火人间。
　　驱车驶离城区的那一刻，江念旧轻轻靠在车窗边，静静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盛满温柔的释然。
　　不是告别过往，是奔赴新生。
　　告别故土的风雪桎梏，奔赴他乡的风月温柔；告别世俗的流言蜚语，奔赴独属于他们的岁岁圆满。
　　江厌腾出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温柔摩挲，给予她无尽的安稳与底气。
　　“舍不得吗？”
　　他轻声询问，嗓音温柔温润。
　　江念旧轻轻摇头，眉眼含笑，澄澈温柔：“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故土万千繁华，不及一人偏爱。
　　从前她以这座城为家，岁岁独处，岁岁安然；往后她以江厌为家，岁岁相伴，岁岁圆满。
　　人间最美的归宿，从来不是故土烟火，而是心之所向，爱之所存。
　　机票是清晨的国际航班，跨越山海，奔赴万里之外的瑞士。
　　机场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烟火寻常。
　　没有亲友送别，没有盛大道别，只有两人并肩而立，一身简单行囊，满心余生期许，安静从容，奔赴新生。
　　过往二十二年的所有身份、牵绊、是非、纠葛，尽数留在这片故土。
　　从此，他们只是江厌与江念旧，只是一对历经风雨、终得相守的恋人，无家族桎梏，无世俗标签，无过往枷锁。
　　登机、起飞、穿云、越海。
　　巨大的客机冲破云层，扶摇而上，渐渐远离熟悉的故土疆域，越过茫茫山海，向着遥远的欧洲大陆奔赴而去。
　　云海翻涌，澄澈辽阔，万里长空，一望无际。
　　透过舷窗，看着脚下越来越渺小的故土山河，看着渐渐消散的城市轮廓，心底所有的牵绊与忐忑，尽数释然。
　　旧岁风雪翻篇，余生风月崭新。
　　长达十数小时的航程，漫长且安稳。
　　机舱静谧温柔，江念旧靠在江厌肩头，静静休憩，眉眼安然松弛。
　　江厌始终稳稳揽着她的肩头，将她护在温暖的怀抱里，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的女孩。
　　跨越山海，远赴他乡，舍弃所有繁华，挣脱所有桎梏，所有的牺牲与舍弃，皆因值得。
　　他守了整个青春的女孩，终要陪他开启崭新的余生。
　　待飞机穿过茫茫云海，降落在瑞士苏黎世机场时，已是当地午后。
　　异国的风温柔澄澈，裹挟着山间清新的草木气息，干净温柔，治愈绵长。
　　不同于国内城市的喧嚣烟火，这座坐落于阿尔卑斯山下的城市，安静、浪漫、温柔、坦荡。
　　蓝天白云澄澈辽阔，青山草地连绵不绝，街巷干净静谧，建筑温柔精致，晚风清冽温柔，满眼皆是自由松弛的光景。
　　这里没有世俗的偏见，没有家族的威压，没有旁人的非议，没有过往的伤痛。
　　只有清风山海，日月温柔，只有坦荡自由，岁岁安然。
　　踏出机场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异国晚风，轻轻吹散了所有过往的阴霾与风霜。
　　江厌拖着行李，牵着江念旧的手，十指紧扣，并肩走在异国的街巷里。
　　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绵长，岁岁安然。
　　“念念，我们到了。”
　　他侧身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温柔，盛满奔赴新生的笃定。
　　江念旧抬眸，望着眼前澄澈辽阔的天地，望着干净温柔的异国风光，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澄澈：“嗯，我们到了。”
　　从此，山海为邻，风月为友，彼此为伴，余生为安。
　　抵达瑞士后，两人迅速安顿下来。
　　江厌早早就提前敲定了住所，一套坐落于苏黎世近郊、临湖靠山的独栋小公寓，静谧清净，风景绝佳，远离城市喧嚣，满是温柔烟火。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澄澈的湖泊，四季常青的草木，日出有晨光漫天，日落有晚霞遍野，晚风温柔，岁月安然。
　　新家干净温馨，没有老宅的肃穆压抑，没有独居公寓的清冷荒芜，处处透着温柔松弛的烟火气。
　　两人一起布置房间，打理绿植，收拾家居，将小小的屋子填满温柔与暖意。
　　挂上新的窗帘，摆上柔软的抱枕，添置温暖的灯具，种下鲜活的花草。
　　一点点，一滴滴，亲手打造属于他们的小家，打造独属于他们的、无人打扰的岁岁年年。
　　异国的生活，松弛、温柔、安稳、自由。
　　褪去了所有学业的压力，剥离了所有家族的牵绊，远离了所有世俗的纷争，两人终于可以彻底卸下所有伪装与负重，肆意相爱，温柔相守。
　　白日里，他们会一起沿着湖畔散步，看青山碧水，看云卷云舒；会一起逛异国街巷，看异域风光，品人间烟火；会一起读书沉淀，学习新的技能，慢慢丰盈自己的生活。
　　江厌凭借自身过硬的专业能力，顺利入职当地一家顶尖的建筑设计工作室，重拾热爱，稳步深耕，凭借才华立足异乡，不靠家族，不借底蕴，仅凭一己之力，给足了江念旧所有的安稳与底气。
　　他从前坐拥万千浮华，从不贪恋；如今白手起家，步步深耕，甘之如饴。
　　江念旧依旧保持着温柔通透的性子，在异国安静读书，沉淀自我，学习语言，适应新的生活，温柔丰盈，从容安然。
　　傍晚时分，落日温柔，晚风缱绻。
　　两人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看落日漫过青山，晚霞铺满湖面，温柔相拥，轻声闲谈。
　　没有繁杂的是非，没有刺耳的非议，没有沉重的过往。
　　只有温柔岁月，安稳朝夕，只有双向奔赴的爱意，岁岁缠绵的温柔。
　　偶尔，国内会传来零星的消息。
　　听闻江家依旧耿耿于怀，听闻长辈依旧满心不满，听闻世俗依旧有零星非议，听闻旧日同窗各有前程，岁岁安然。
　　可那些所有的纷扰、是非、喧嚣，都已然是隔世云烟，再也侵扰不到他们半分。
　　山海相隔，风月无关。
　　他们早已跳出俗世棋局，挣脱世俗桎梏，活在了独属于彼此的温柔天地里。
　　夜深人静之时，江厌总会将江念旧轻轻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像是抱着此生唯一的救赎与月光。
　　四年荒芜等待，数年风雨纠葛，半生颠沛辗转，所有的苦难与煎熬，都抵不过此刻的安稳相拥。
　　“念念。”
　　他抵着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温柔，裹挟着岁月沉淀的深情，岁岁赤诚，“在这里，没有人可以阻拦我们，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
　　“我们的爱，光明正大，坦荡自由。”
　　江念旧依偎在他怀中，眉眼温柔，心底安稳滚烫，轻轻应声：“嗯。”
　　历经千难万险，跨过山海风雨，他们终于迎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风月坦荡。
　　前路无风霜，俗世无牵绊，余生皆温柔。
　　在这片自由浪漫的异国土地上，他们的爱意，终于可以挣脱所有枷锁，肆意生长，岁岁圆满。
　　安顿安稳，生活顺遂，岁月温柔。
　　在无数个温柔朝夕的沉淀里，江厌心底埋下了最郑重的期许。
　　熬过别离，跨过山海，挣脱桎梏，安稳相守。
　　如今万事俱稳，风月皆安。
　　他要给她一场最郑重、最浪漫、最独一无二的归宿，给她一场迟到数年、跨越风雨的婚礼，许她一生一世，岁岁相守。
　　山海辞故土，风月赴他乡。
　　往后山河辽阔，人间温柔，风雨同舟，喜乐与共。
　　只待一场婚礼，圆满余生所有期许，完结所有岁岁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