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余温》裁烟

2、那些年的样子 我会看着你

　　巴黎圣日耳曼训练基地的傍晚，夕阳把整片草坪染成蜜糖色。

　　姆巴佩刚做完加练，浑身湿透地躺在草皮上大口喘气，球衣黏在身上，汗珠顺着下巴滑落，他闭着眼，听见球鞋踩过草地的声音由远及近，还没来得及睁眼，一片阴影就覆了上来。

　　内马尔俯下身，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正好落在姆巴佩的眉心，他在训练结束后也一个人加练了任意球，身上的汗味混着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水，热烘烘地笼罩下来。

　　"小跑车今天熄火了？"内马尔用葡语懒洋洋地拖着尾音，指尖戳了戳姆巴佩的侧腰。

　　姆巴佩下意识缩了一下，睁开眼就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夕阳正好从内马尔背后透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他张了张嘴，想说句反击的话，结果被内马尔抢先一步——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内马尔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停顿了两三秒，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带着点汗水咸涩的味道，然后他直起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奖励你今天那个助攻，漂亮极了。"

　　姆巴佩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幸好在夕阳下看不分明，他翻了个身爬起来，故作镇定地整理护腿板："就一个助攻？我上周帽子戏法怎么没见你奖励。"

　　"上周啊——"内马尔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上周你跑太快了，我没追上。"

　　姆巴佩楞了一下，他别开视线，耳根红透，站起来把毛巾甩到肩上往更衣室走，"我去洗澡。"

　　身后传来内马尔的笑声，轻快得像塞纳河上的风，然后脚步声追上来，一条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姆巴佩身上走路。

　　"一起一起，我也要冲。"

　　"你刚才不是已经洗过了？"

　　"再冲一遍不行啊？"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其他人早就走了，水声响起来的时候，热气蒸腾，整个空间雾蒙蒙的，姆巴佩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过脊背，他听见隔壁隔间传来内马尔哼歌的声音，巴西的调子，乱七八糟的歌词，还夹杂着他自己临时编的乱七八糟的葡语。

　　"基利安——"

　　"干嘛？"

　　"你唱首歌给我听。"

　　"不唱。"

　　"唱嘛，就那首法语的，上次你在车上放的。"

　　姆巴佩关了水，隔着隔板沉默了几秒，然后清了清嗓子，小声哼了两句，他唱得断断续续，歌词记不全，调子也跑得七七八八。

　　隔壁静了一瞬，然后内马尔笑得差点滑倒，手掌拍在隔板上砰砰响："哈哈哈哈你就这水平还天天在车里放？"

　　"……不唱了。"

　　"别别别，好听好听，再来两句——"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直接回家，内马尔拉着姆巴佩绕着王子公园球场外面散步，巴黎的夜风带着凉意，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塞纳河边的时候，内马尔突然停下，转身面对他，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河面波光粼粼地碎成一片。

　　"基利安，"他开口，难得正经的语气，眼神清澈又认真，"我会看着你，你会变成最厉害的那一个！"月光下，内马尔的额头抵过来，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呼吸交错，姆巴佩闭上眼，感觉到那个吻这次落在眉心，温热的，郑重的，像某种承诺。

　　河水无声地流过去，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一闪一闪。

　　他们都不知道后来会怎样，但那一刻，塞纳河畔的风是暖的，月光是甜的，额间的余温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