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68、等待 回

　　回到村子后的日子，变得缓慢而安静。

　　苏晚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起，做饭，打扫院子，给君子兰浇水，然后坐在堂屋里，对着桌上那几样物品发呆。她将那条路线在地图上画了又画，将那个三角形符号临摹了无数遍，将陈远志的笔记翻来覆去地读，试图从中找出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但几天过去了，陆则衍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她没有催促他。她知道找人需要时间，尤其是找一个退休多年、回了老家的老人，更是需要一层一层地去打听。她只能等。

　　等待的日子里，她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规律。每天早上她会沿着村路走一圈，去村口的菜地看看，偶尔和路过的邻居聊几句家常。下午她会坐在院子里看书，或者整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资料和线索。晚上她会早早地吃完饭，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大青山的轮廓，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第五天傍晚，她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衣服，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陆则衍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找到了。”陆则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郑国平，退休后回了山东老家，在临沂下面的一个县城。我托了几层关系才找到他的联系方式，跟他通了电话。”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怎么说？”

　　“他说他确实收藏过那个符号。”陆则衍说，“但他不是在办案过程中收集到的，是更早的时候——他年轻时在新疆当兵，有一次执行任务时路过一片戈壁，在一处废墟的墙壁上看到了那个符号。他觉得那个符号很特别，就拍了下来，后来冲洗出照片后一直留着。”

　　“那片废墟在什么位置？”

　　“他说他记不太清了，毕竟过去了几十年。但他记得那片废墟离一个叫‘泉儿沟’的地方不远，当时他们的驻地在泉儿沟附近，那次任务是去那片区域巡逻，偶然发现的。”

　　“泉儿沟……”苏晚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没有任何印象。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郑国平说，他保存的那张照片还在，但他现在人在山东，照片在老家的旧房子里，得回去找找才能确定。”陆则衍顿了顿，“我已经跟他说了，请他帮忙找一下那张照片。他说找到了就联系我们。”

　　“好。”苏晚说，“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则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打算去新疆？”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那张照片确认了位置，我会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则衍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说“我陪你去”，也没有说“你一个人小心”，只是说了“我知道了”这四个字，但苏晚能感觉到，这四个字里包含了比字面意思更多的东西。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收晾晒的衣服。她的动作很平静，但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新疆。

　　她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有着和内地截然不同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如果那张照片确认了位置，她将需要做出更加充分的准备，面对更加严峻的挑战。

　　但她没有退缩的念头。

　　她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然后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临摹了三角形符号的纸，在灯光下又看了一遍。

　　新疆。

　　那片辽阔的土地上，有一座废墟，废墟的墙壁上刻着这个符号。而那个符号，指向的是这条路的下一段旅程。

　　她将纸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熄了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等待着那个可能到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