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 石头的温度
苏 ...
-
苏晚握着那块暗红色的石头,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石头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不高不低,大约比体温略高一些,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长久焐过。她翻转着石头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细密的孔洞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孔洞的内壁有规则的螺旋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痕迹。
“这不像普通的石头。”陆则衍凑过来看了看,“更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东西,或者经过加工的自然物。”
苏晚将石头举到耳边,轻轻摇了摇,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实心的。她又将石头贴近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矿物质气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味道。
她将石头装进背包侧袋里,然后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整片谷地。雾气依然在缓缓流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能看到的范围扩大了不少。她注意到,在谷地中央偏东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植被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深,呈现出一种接近于暗褐色的色调。
“那边去看看。”她指了指那个方向。
两人穿过谷地,朝那片颜色异常的区域走去。走近之后,他们发现那里是一片大约十几平方米的空地,地面上的草本植物全部枯死了,只剩下一些焦褐色的茎秆,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上。空地的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凹陷,凹陷处的土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陆则衍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凹陷边缘的土壤。土壤很硬,表层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用力一按就碎裂了,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土层。
“火烧过,温度很高,不是普通的篝火。”他捻了捻指尖的土屑,“至少上千度,才能把土壤烧成这个样子。”
苏晚站在凹陷的边缘,低头看着那个灰白色的圆形痕迹。这个尺寸和形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放置在这里,然后从内部产生了高温,将周围的土壤烧成了这样。
她想到了那块暗红色的石头。
如果那种石头在某种条件下会释放热量,甚至达到上千度的高温,那么这片空地的形成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问题是,什么样的石头能达到这种温度?又是什么人把它带到了这里,用它做了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谷地四周的山丘。如果有人从这里离开,应该会在周围的植被上留下痕迹。她仔细观察了一圈,最终在东侧山坡的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几处不自然的折断痕迹。
“那边。”她指向那个方向。
两人再次上路,沿着那些断折的痕迹一路追踪。痕迹断断续续,有时很明显,有时需要停下来仔细寻找才能重新发现方向。追踪者显然有一定的反追踪经验,不时会故意绕路或者踩踏不相干的植被来混淆踪迹。
但陆则衍在这方面显然更有经验。他总能在一番查找之后重新找到正确的方向,带着苏晚一路穿过了好几道山梁和沟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他们翻过第四道山梁时,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栋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栋孤零零立在半山腰上的老房子,灰瓦土墙,看起来像是早年间的护林站或者勘探队的驻地。房子的门窗紧闭,屋顶的瓦片有些残缺,墙面也出现了几道裂缝,显然已经废弃了有些年头。
但房子的烟囱里,正飘出一缕细细的青烟。
有人住在里面。
两人在距离房子大约一百米的一片树丛中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房子里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烟囱里的青烟一直稳定地升腾着,偶尔能听到从屋内传出的轻微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或搬运东西。
“你在这里等我。”陆则衍压低声音说,“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苏晚本想说自己一起去,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贸然跟过去反而可能拖累他。
陆则衍将背包放下,只带了一把折叠刀,弯着腰,借着树丛和地形的掩护,无声地朝那栋房子靠近。他的动作非常熟练,每一步都踩在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身体压得很低,几乎与周围的灌木融为一体。
苏晚躲在树丛中,屏住呼吸,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接近那栋房子。
他绕到房子的侧面,贴着墙壁移动到窗边,微微抬起头,快速朝窗内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压低身体,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没有被发现后,又移动到另一扇窗边,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他沿着原路返回,回到树丛中。
“一个人。”他低声说,“中年男性,独自坐在屋里的火堆旁边,好像在烤什么东西。屋里有不少杂物,看起来像是野外生存的装备,还有一些工具和容器。没有看到武器。”
苏晚想了想,说:“我去敲门。”
陆则衍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只是说:“我跟你一起。”
两人从树丛中走出来,沿着一条明显的小径走向那栋房子。走到门口时,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动静戛然而止。
沉默了几秒后,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谁?”
“过路的。”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我们在山里迷路了,看到这里有烟,想过来问问路,能不能借个地方歇歇脚。”
门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靠近门口。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中格外清晰,然后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被炉火映红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脸庞瘦削,颧骨很高,皮肤被山风和阳光打磨得粗糙黝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目光警惕地在苏晚和陆则衍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苏晚的脸上。
“迷路?”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带着一丝明显的不信任,“你们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