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34、 河谷 两

　　两人沿着断崖侧面的一条斜坡，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斜坡很陡，表面覆盖着一层松动的碎石和沙土，踩上去有些打滑。陆则衍走在前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一等苏晚，确认她站稳了才继续往下。两人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下到谷底，鞋子里都灌进了一些细碎的沙石。

　　谷底的温度比上面低了几度，空气也更加湿润。那条从高处看到的小河就在前方不远处，河水清澈见底，水流不急，发出悦耳的潺潺声。河两岸长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苏晚在河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水温冰凉，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洗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往哪边走？”陆则衍站在她身后，环顾着四周的地形。

　　苏晚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从背包里取出铜牌，对照着上面的地图和指南针，确定了方向：“沿着河往上游走，西北方向。”

　　两人沿着河岸逆流而上。

　　河谷中的路并不好走，河岸两侧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藤蔓，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需要用折叠刀开路才能通过。陆则衍接过了开路的活儿，走在前面，用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枝条，为两人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小径。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河谷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两岸的山势逐渐收拢，河谷变得越来越窄，水流也比下游湍急了不少。河水中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石块，水流撞击在石块上，激起白色的水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苏晚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地形，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牌。铜牌上标注的路线显示，她们需要在前方的一个岔口处离开河谷，转而向北进入一片山地。

　　她加快脚步，走到前方一块较高的石头上，眺望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很快就在西北方向的密林边缘，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小径——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道被什么东西长期踩踏出来的痕迹，蜿蜒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那边有条路。”她指着那个方向对陆则衍说。

　　陆则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过去看看。”

　　两人离开河岸，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了那条小径的入口处。小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树木枝叶交错，在上方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廊，遮蔽了大半的阳光，使得小径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陆则衍站在入口处，往里看了看，然后转头对苏晚说：“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两步的距离。有什么情况就出声。”

　　苏晚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条小径。

　　小径比外面看起来要长得多，蜿蜒曲折，在密林中穿行。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潮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周围的空气非常安静，连鸟叫声都变得稀疏了，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光亮——小径的出口到了。

　　两人走出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间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盆地不大，四周被低矮的山丘环绕，盆地里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在风中起伏如浪。盆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树冠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撑在盆地的正中央。

　　而在那棵老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标记——

　　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

　　苏晚站在盆地边缘，望着那个标记，握着铜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