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鹿鹿鹿鹿鹿全是鹿

15、第 15 章 -

　　金蔷薇歌剧院以双螺旋楼梯闻名，是M市最古老的歌剧院之一，迄今已有百年历史，承载着几代人追求极致艺术的深刻记忆。
　　百年间，无数享誉世界的芭蕾舞团在这里留下足尖点地的轻盈痕迹，和从管弦乐池里涌上来，裹着玫瑰香的旋律一起优雅地舞进每位观众的心里。
　　在所有上演的剧目里，最受追捧的永远是那支圆舞曲版的《天鹅湖》，只不过芭蕾舞界最美的白天鹅去世之后，整个天鹅湖也跟着沉寂了六年，终于在今天，舞台迎来了据说可以媲美前者的最美白天鹅。
　　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演出，所有人都在等着那首熟悉的圆舞曲响起，等着看白天鹅在从舞台中央的银秋千上一跃而下，完成那支传说中绝美的独舞。
　　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幕的音乐刚响到一半，舞台上的大幕就被猛地拉上了。纵然这样，还是有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声从前排观众席里传出来，像一根针般瞬间刺破了歌剧院里所有的优雅与梦幻。
　　等james和liam赶到现场，金蔷薇歌剧院的正门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他们出示证件后得以进入馆内，迎接他们的是被暂时控制在位置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目测有起码两千个嫌疑人，这案子开头就地狱难度，老大，我们要不要找支援啊？”
　　“先等等看CID的验尸结果再说。”
　　尸体已经被拆下来平放到舞台上，P’sea正带领团队忙着收集现场证据，见到james过来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只努努嘴让他自己拿放在工具箱里事先拍好的尸体照片。
　　虽然james不懂芭蕾舞，但他却能在照片里见到一只翩然起舞的白天鹅，只不过这只白天鹅跳的不是《天鹅湖》，而是《死亡圆舞曲》。
　　照片里，扮演白天鹅的女演员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从天而降的秋千横梁上，细而锋利带着钩子的银链从她的背部穿透肩胛骨，头部高高仰起，纤细的双臂被迫向两边伸直张开，因为芭蕾舞者柔软的身体已经足够僵硬，所以她的上半身依旧保持着芭蕾舞里最经典的展翅姿态。
　　精致的天鹅妆已经褪去最初美丽的颜色，只剩下翅膀形状的白色亮片还死死粘在她惨白的脸上，嘴角溢出来的一道深红黑色血痕已经干涸，倒成了她脸上唯一的色彩。
　　她生前应该是个美人，有一双顾盼生辉、含情脉脉的灵动眼睛。只不过现在看不到了，两只眼球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瞳孔完全涣散，眼白上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爆裂的血点，这是人痛苦到了极点的表现。
　　被个死人瞪着不恐怖，让人脊背发寒的是她腰腹以下的部分，本该延伸出雪白天鹅裙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平整得近乎残忍的断面。
　　“肝温测过了，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左右。”
　　“初步断定这道切口是用电锯之类的工具造成的，锯口十分光滑。不光如此，凶手十分熟悉人体结构，因为死者是被人从第三腰椎的位置精准锯开的，连一根多余的骨刺都没有，甚至连最脆弱的尾椎骨都是完整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同样的熟悉人体，同样平整的身体切口，会不会……这两者之间有联系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凶手？
　　“P’sea，这次的行凶手法和上次无头案的相比怎么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现在还不能明确答复你，一切等报告出来再说吧。”
　　“行。”
　　事实证明和能力强悍的同事一起干活真的会事半功倍。不用他提醒，有经验的同事已经把演出相关的工作人员全都集中在后台的休息室，比还在舞台下面哭丧着脸录两千人资料的liam靠谱多了。
　　“老大，我们不是真要排查两千人吧？不要啊~，我这才录了不到十个人，他们也不配合，这进度录到明年也录不完。”
　　“放他们走，跟我到后台看看。”
　　“太好啦！”
　　只要不是两千人，干什么都行，liam这才破涕为笑，屁颠屁颠地跟着james后面。
　　穿过铺着红丝绒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届《天鹅湖》演出的剧照，照片里一个个芭蕾舞者扬着下巴，笑容优雅又明亮。只有左边数过去第三幅的位置是空的，就连底下的玻璃名牌也是空的。
　　空档排在最中间的位置，墙纸的颜色和周围的颜色形成一个正好的画框形状，可偏偏那里什么也没有。
　　待会找工作人员问问其中的故事，james想着便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尽头的房间，那里就是休息室。
　　手放在门把上旋转一圈，james突然不敢扭开，因为他好像从门缝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推开了但还眷恋的味道。
　　休息室里应该有很多人，各种信息素搅和在空气中，可他偏偏只闻到他的味道，微苦醇香的咖啡味正顺着他的鼻腔往肺里钻，撺掇他的信息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把本就无法坚定的心弄得一团糟。
　　“老大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后头跟着的liam差点撞上james，神经大条的人向来有话直说，压根没发现自家老大被他这么一问两个肩膀才悄悄松懈下来。
　　“没事。”
　　稳了稳心神，james才推门走进去，net就站在白色的灯光下，和他之间只隔着几米的距离，见到是他，对方同样错愕。
　　几天不见，他的下颌线好像更锋利了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还打了一根黑色的细领带，在人群中帅得绝无仅有。
　　james偷偷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告诫自己冷静点，是来办正事的，细微的痛感帮助他顺利避开了net投过来的炙热视线。
　　环视房间一周，james很快锁定其中离凶案现场最近的那个女人。
　　女人被黑色的天鹅舞裙包裹住苗条柔美的身体，羽毛做的裙摆还沾着一星舞台上带回来的灰尘。今天发生的命案太过血腥，黑天鹅亲眼见到染血的白天鹅从自己的头顶降临，当然被吓得不再优雅。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上的妆容花了大半，黑色的睫毛膏被眼泪冲出来两道狼狈的痕迹，正伏在桌子上没有形象地干呕，后来连凳子都坐不稳了。
　　net倒是丝毫不介意的样子，他及时伸手扶住差点摔倒到地上的黑天鹅，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嗡动的嘴唇好像在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足以遮住化妆镜的粉色玫瑰花束每一朵都美得惊人，含露吐珠、娇艳欲滴，应该是他送给女人的祝贺演出成功的礼物。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会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吗？
　　不管是不是，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
　　审讯做得不太顺利，黑天鹅根本没办法好好回答他的问题，剧团团长又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倒是一直待在后台没有接触舞台的副团长mata给了零散的信息，有关键的，只是远远不够。
　　“昨晚我们只要求排练到10点，但是Diana她总是担心自己跳得还不够好，所以坚持要留下继续练习。”
　　“她就是太紧绷了，我一直在跟她说她已经跳得很好了。”
　　“我们是结伴走的，当时这里应该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吧，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她就算是一个人也无所谓的，因为她总是不合群。”
　　“能和她聊得来的大概只有之前的灯光师，不过前不久离职了，叫做Elijah的，年纪和我差不多，整天邋里邋遢的，信息素也不好闻，不知道为Diana为什么总喜欢粘着他。”
　　“他的信息素？”
　　“很刺鼻的，沥青味。”
　　！！！
　　james不动声色地在纸上记录下“沥青味Elijah”几个字，细心的人会发现他在后面重重地点了一个点。
　　“早上没在后台见到她我们都快急疯了，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她很早就来了，还早早坐到秋千上，当时顶上没开灯，暗暗的看不太清脸，不过我们确认人在就没事了，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谁先注意到她坐在秋千上的我不太清楚，只是听到有那么一个声音，男声吧，大概……”
　　“门口走廊那个空着的剧照本来挂着的是我们剧团这么多年以来最天才的芭蕾舞演员Delilah，她的白天鹅是我见过的最唯美的，不知道谁那么恶作剧把画框给偷了，我们本想等表演完再重新打印好挂上的，还没来得及。”
　　“后台是有监控的，但坏了好久也没有修理，平时就是个摆设罢了。”
　　mata从柜子里找出这次表演的宣传单递过来，图上唯一展示全身的白天鹅踩着优美的舞姿欢快地飞过银河，一对笔直纤细的长腿在星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把细碎的星光全缠在她轻盈的足尖鞋上。
　　令人遗憾的是白天鹅的脸并没有很漂亮，她最漂亮的身体部位应该是腿，可惜已经不翼而飞了。
　　……
　　连绵雨季真令人讨厌，连空气都是粘腻潮湿的，血腥味好似散不尽，james走出歌剧院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密密的雨帘把眼前隔出一个安静的世界。他有点后悔把车子停得太远，现在只能等雨小点再说了。
　　“N’james，我很想你……”
　　忙碌到短暂忘记身体不适的人一瞬间就被朝思暮想的声音打回原形，好不容易停止躁动的信息素像沸腾的开水滚过血管内壁，没有一处不皮肉四绽，痛得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得如同被火掀起的锅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野兽般叫嚣着让他冲过去把net紧紧抱进怀里，像梦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个够。
　　但他不能停下，否则努力放下的时间会变得没有意义。
　　脚步抬起顿了半秒，james决定假装没看见没听见，垂着眼帘就要迈步冲进雨里。有人预判了他的想法，下一秒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了。net的力道大得惊人，james用力挣扎也没能挣脱，索性放弃，只冷着声音低低说道：
　　“放手。”
　　“不要。”
　　net的回答并不强硬，但手上动作却完全相反，他突然伸手把再次想要推开他的人狠狠扯进怀里。james可能没想到net会抱住自己，一时间忘了挣扎，net得到了鼓舞，收紧双臂，把人拥得更紧。
　　混着水汽的空气带着冷意，侵入骨髓，net的怀抱又太烫，跟他的体温不相上下，烫得他牙齿都想打颤。james被net按在胸口，耳边是强劲有力的心跳，鼻尖乃至全身都被幻想中的咖啡信息素牢牢包裹，这下被强行压抑的信息素彻底失控了，腺体的温度高得吓人，喷出来的热气能炙烤离得最近的心脏。
　　他也很想念net，再不推开的话，他真正的想法就会被发现。
　　james伸手悬在net的后背，明明想要推开，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蜷起来，他用了最后一丝理智把双手握拳，拼命忍住回抱net的冲动。
　　“你放不放？不要逼劳资揍你。”
　　“只要能让你开心，都可以。”
　　net真的如他所说的就这么站着，任由james怎么捶打他也不肯放手，反而是出了力气的人先生气了。
　　现在是怎样？
　　把他当成吵着要吃糖的孩子了吗？
　　明明可以用enigma的能力来压制他却偏偏不用，非要在这跟他说那么多，真的是……非常了解他，如果用天性使他屈服，那他肯定是体服心不服的。
　　“你真的烦死人了，明明有别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找劳资！”
　　“N'james，你听我解释……”
　　net的声音就在他身后，隐忍又克制，更多的是请求。
　　james刻意忽略net言语中的柔软，背绷得很直，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歌剧院门口被雨打湿的大理石台阶。
　　“你不必向劳资解释什么，因为不管你说什么劳资都不会信。”
　　net松开了他。
　　是啊！
　　毕竟他是陈氏家族的少爷，怎么会愿意在他这里受委屈，松开他是对的，他们就像不认识一样各自安好吧，net也可以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他也不用担心net会因为他而死。
　　可一切都是他以为的，他以为net会像之前一样放开手，没想到enigma松开他只是为了把他转身面向自己，让他可以清楚看到两颗黑曜石中因他而出现的光。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lizzy只是Derek的义妹，对我来说也是妹妹。Derek今天公司有事走不开才特意拜托我帮他给台上的人送一束花。刚才她被吓得站不住，我只是扶了她一把，别的什么都没有。”
　　“呃哼，就算今天这个不是，你也还可以找别人，反正你条件这么好，肯定多的是对象给你选。”
　　net还真是要被james给气笑了，搞半天他的小萌物是在为他吃醋而不自知，这是不是代表他对自己也有感觉了，他再努力努力应该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吧。
　　“N’james别吃醋，我一直以来只有你一个，我也只要你一个，你相信我好不好？”
　　“什……谁吃醋啦！劳资才不会吃醋！”
　　“而且我们不是说好没有关系了吗？”
　　james扯着大嗓门凶巴巴地说，可一点也没吓到对面的人。
　　“我从没说过我同意。”
　　james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错愕，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我只是在给你时间，等你慢慢想清楚了接受我。不过我最近忍得太难受了，今天如果没在这里见到你，说不定我就会跑到你家去堵你了。”
　　“我真的太想你了。”
　　“N‘james，你有想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秒钟？”
　　net的拇指轻轻蹭过james的下唇，声音带着极致的诱惑性，幻想中的咖啡味又悄悄飘出来，一点一点地摧毁他的理智。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如果想念就是喜欢，那我应该很喜欢你了。
　　这时候天空一道惊雷响起，像是在提醒他当年hill的事，提醒他net要是和他在一起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劳资才不想你。”
　　“N’james，别骗我，更别骗自己。”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跟我在一起你会死的！想要我死的人很多，你留在我身边只会被我拖进危险里，你会没命的！”
　　面对他的歇斯底里，net只是将他抱得很紧，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仅如此，他还要用春风一样温柔的声音融化他拼命筑起的一道道冰墙。
　　“如果你害怕的是这个，那我可以保证我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连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别说大话，人都是脆弱的。”
　　“我从小练习泰拳，很久之前就获得了khan18级认证。除此之外我还会散打、柔道、跆拳道，打得都还行，我还有丰富的荒野求生经验和遇到绑架的应对技巧。如果你觉得这些还不够，那我马上就去报名咏春和摔跤，再加上巴西柔道也可以，看你要求。”
　　“……”
　　没想到他炸出来一个传奇王者，james听着net还在说要把0708改装成更豪华的机器人保镖，他不仅脑壳痛，还感觉腺体开始剧烈地疼。
　　james知道那是他的易感期将提前到来的征兆。滚烫的痛感从颈后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全身乱窜，逼得他大包大包的眼泪往下掉，砸在net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随着理智一点一点消失，james的身体软得几乎要站不住，只能无力地靠在net的怀里。
　　“可是……”
　　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挺作的，担心别人太弱了会被他连累到死掉；现在发现别人很强就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net好像真的完全知道他的想法。
　　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两颗黑曜石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他看着james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我爱你，N'james。对我来说你就是老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人比你好。我的爱人，你别再拒绝我，也别再把我推开，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我很有用的。我会按摩，会洗衣打扫做饭，我能泡出你最爱喝的咖啡，我还能……”
　　“你没事吧？”
　　一直关注着他的人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
　　“疼……”
　　腺体的滚烫痛感达到了顶峰，james终于还是忍不住松开紧咬的牙关溢出声音，他抬头看着net近在咫尺的天神容颜，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碎得一干二净。他真的撑不住了，也不想再硬撑着说自己不需要他。
　　“好……”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不比雨声大，却清晰地落入net的耳朵里。
　　“你是说……你答应我啦？！谢谢你，我的爱人。”
　　net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抱紧怀中的人，才发现james已经因为腺体热度过高晕过去了。
　　顾不得歌剧院门口随时会有人出来，他一只手搂紧james的腰让他可以完全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先是粗暴地扯掉自己的强效抑制贴，释放出大量咖啡信息素让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再轻轻撕掉james那张快要被烫化的抑制贴，然后精准又温柔地咬上发烫的腺体。
　　当锐利犬齿刺破细嫩的皮肤，咖啡味的信息素立刻顺着腺体的小孔缓缓涌进去，带领奶茶味信息素平稳地游走，瞬间抚平了james身体里所有的躁动和疼痛。
　　james恢复了些许神智，手臂主动环住net的脖颈，脸依旧懒懒地埋在弧度契合的颈窝，享受net带给他的安全感。
　　雨终于停了，太阳迫不及待地出来露脸，地上的水汽没那么快被蒸发掉，还是坑坑洼洼的，但是丝毫不影响男人如履平地的步伐，虽然他怀里打横抱着另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依旧健步如飞。
　　“N’james你太瘦了，等回到家，phi给你煮汤喝。”
　　没有回应的声音，害怕被人看见有损警长威严的小脑袋在晃动的怀里囫囵几下就算答应了。
　　真拿他没办法呢，太可爱了，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