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而来》乔木君子

38、第 38 章 “我和宋祁

　　江序睁开眼时，林温辞正将体温计从他腋下抽出。

　　“烧退了。”她看着少年睡得红扑扑的脸颊，笑着松了口气。

　　江序怔怔地看着那张逆光的笑颜，初晨的阳光撒在她身上，连发丝都被映得金黄。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林温辞掖了掖被子。

　　江序摇头，下意识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身子却软得厉害，连翻身都困难。

　　烧刚退下，肌无力的症状却仍未消退。即便配合着吃药，至少也要养个一周才能好全。

　　“不急，病还没好呢。”林温辞双手托住他腋下，缓慢地扶他靠着床头坐起。

　　这时赵玖端着两碗热粥进来，招呼两个孩子吃早饭。

　　“温辞，别忙活了，快趁热把粥喝了，我来照顾少爷就行。”

　　林温辞和赵玖几番配合，关系渐渐熟络起来，赵玖更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优秀善良的女孩子。

　　他在床上支起一个小桌子，将一碗粥放下，然后将另一碗放在床边的书桌上，招呼林温辞赶紧坐下。

　　江序看着赵玖递来一勺吹凉的粥，又看向一边已经坐下的林温辞，嘴唇紧抿着不动。

　　“少爷哟，人家温辞一大清早就赶来看你，你就让她好好吃个早饭…”赵玖的手僵在半空，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是个大小伙子了，还这么粘人，是要让小姑娘看不起的。

　　江序眼中闪过一丝委屈，脑袋耷拉下来，不声不响地张了口。

　　林温辞吞下一勺粥，抬头看他，被他那副丧的不行的模样逗笑。

　　一碗粥很快见底，赵玖将两人的碗筷收好，转身去了厨房。

　　林温辞在床边坐下，笑着凑到他跟前。

　　江序红着脸去够手边的灰色抱枕，紧紧抱进怀里，不敢与她对视。

　　心跳得飞快。

　　“你家附近有个公园，我推你下去走走？”林温辞揉了揉他的头发。

　　江序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发烫。

　　林温辞见他答应，转身往客厅走去，准备将轮椅推过来。

　　赵玖切了盘水果，正准备给他们送去。

　　“温辞，你们要出门啊？”他看向女孩手中的轮椅。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准备带江序去附近的公园逛逛，老闷在家里也不好。您要一起去吗？”林温辞笑着应道。

　　赵玖连忙摆手，说让他们好好去玩，他正好能把屋子收拾收拾。

　　两人将江序转移到轮椅上，林温辞便推着他出了门。

　　电梯里，江序盯着盖在腿上的薄毯，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很麻烦？”

　　林温辞拍了下他的头：“别胡思乱想。”

　　电梯门打开，江序沉默地被推着往外走。

　　公园离小区不远，走了十几分钟便到了。

　　两人身后时不时传来大爷大妈唏嘘的讨论声：

　　“这小伙子长得真好，看上去个子也高…”

　　“哎…可惜年纪轻轻…怎么就残了…”

　　林温辞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少年，忽然俯身，在他耳畔悄悄说道：“江序，你听见了吗，他们都夸你帅…”

　　江序愣住，睫毛微颤了颤，稍一侧头便撞上女孩明媚的笑颜。

　　林温辞推着他一路走到一条小溪旁，然后找了块石头坐下，将轮椅面对面地拉到自己身前。

　　“放假第一天，开心一点嘛！”她捏了捏少年清瘦的脸颊。

　　江序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林温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和宋祁年谁更好看？”江序咬咬牙，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林温辞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愣住。

　　江序见她不说话，眼眶瞬间便红了。

　　他扭开脸，手无力地松开，耷拉在膝盖上。

　　这时林温辞回过神，无可奈何地握住面前那双摊开的手，歪头探向他发散的眼神。

　　江序迅速将头扭到另一边，像是赌气一般，不肯看她。

　　林温辞起身，从轮椅背面挂着的包里取出早先准备好的野餐布，铺在旁边的草地上，然后又拿出一本偏微分方程的书，扔到野餐布上。

　　下一秒，江序被打横抱起。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腾空，下意识惊恐地抱住女孩的脖子。

　　林温辞把他轻放到野餐布上躺好，将他怀里的抱枕垫在他脖子下面当枕头。

　　她在少年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趴到他身旁，支着胳膊将书翻到上回看到的位置。

　　微风拂过，高高扎起的马尾中一缕发丝拂过江序发热的脸颊。

　　他眼中划过一抹痴迷，耳畔只余风声，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林温辞突然放下书，撑着脸转头看向他。

　　刚要开口，却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温温，我去你家找你，你怎么不在家？”电话那头传来孟清也的声音。

　　“噢，那个…我在外面有点事情。”

　　“温温，你和你爸妈是不是吵架了？我刚刚问你妈妈你去哪了，她让我直接问你…”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到了京城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听到“京城”二字，原本侧头放空的江序顿时警觉，竖着耳朵听起两人的对话。

　　“对了，你行李收拾的怎么样了？”孟清也在林温辞家的小区里找了个长椅坐下。

　　“就简单收拾一下，我今晚开始收也不迟。”

　　“你现在在哪啊？我想来找你！”

　　林温辞看了眼身旁虚弱不堪的少年，头疼地扶了扶额：“我这边…不太方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起一声尖叫：“温温，你跟江序在一起，对不对！”

　　林温辞将手机挪开一点，慢吞吞地坐起：“淡定淡定，别大惊小怪的。”

　　“温温，你居然一放假就和他在一起！你都不来找我！是不是他比我重要了！”

　　“不是不是，他生病了…哎呀我先不和你说了，到时候机场见！”

　　林温辞挂断电话，转身便见江序两眼通红地看着她。

　　“你都听见了…”她心虚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那个…这两天不是事赶事嘛，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话音未落，少年眼角已经落下一滴滚烫的泪。

　　“哎呀…不哭不哭…你听我说…”林温辞手忙脚乱地拿纸给他擦眼泪。

　　“我和竞赛班的几个朋友组队参加一个数学竞赛，后天就出发去京城了。没多长时间，半个月就回来了。”她刻意在时间上放轻了语气。

　　半个月…

　　这三个字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江序脑中炸开。

　　他自从认识林温辞以来，包括最严重住院的时候，最多也就几天不见而已，这下她一走竟就要走半个月。

　　他已经习惯了待在她身边，像鱼儿离不开水一般，她不在的时候，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少年垂下头，弓着身子缩成一团，隐忍地咬住嘴唇，呜呜啜泣。

　　周围踏青的人看向这边，陆陆续续地投来异样的目光。

　　林温辞顾不上旁人，拽着江序的胳膊将人拉起，轻轻抱住，拍他的后背安抚。

　　江序在她怀里一直哭，最后哭累了，吸着鼻子大口喘气。

　　“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林温辞试探着哄道。

　　“不好。”江序肩膀一抽一抽。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等我回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好不好？”

　　“不好。”少年仍是断然拒绝。

　　林温辞在风中有些凌乱。

　　“江序，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对不对？我…”

　　“不对！”江序低吼着打断她的话，片刻间又落下几颗泪珠。

　　林温辞无奈地望向天空，叹了口气。

　　“江序，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我陪在你身边，所以你看，我是不是只要有时间都陪着你？”

　　“可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呀，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你也想一想，这个暑假想做点什么，等我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做好不好？”

　　江序手攥着她的袖角，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不在的时候，给你布置一个任务。你想做什么，列一张清单，回来之后我陪你一起完成。还有啊，我不在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生病了就要吃药，我会问赵叔的，听见了吗？”

　　江序抽噎着咳了一声，仍然不说话。

　　“还有啊，刚才那个问题我回答你。”林温辞低下头，凑在他耳畔轻轻说道，“你更好看，你最好看。”

　　怀中少年呼吸一滞，紧接着脸颊瞬间红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