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而来》乔木君子

27、第 27 章 出院手续已

　　午休的时候，林温辞路过办公室，李阳让她帮忙将批改完的周测试卷拿到二班。

　　她虽不想去，但还是应下，接过卷子。

　　这会儿正是饭点，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宋祁年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看上去似乎在解题。

　　她将试卷放到讲台上，刚准备离开，无意间瞥见宋祁年焦灼地将草稿纸团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他一抬头，刚好与林温辞的目光对上。

　　气氛有些微妙，就在她转头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清瘦的少年站起，神情里带着窘迫。

　　“等等！”他跑到林温辞身旁。

　　林温辞刚撞破他解题时失态的窘状，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李老师让我把周测卷拿过来。”

　　空气陷入沉默。

　　林温辞看了眼他桌上的题纸，上面第六题被圈了出来。

　　“后天报名就截止了，你们还没交？”难掩惊讶。

　　自那天她从这间教室走出去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周。

　　宋祁年嘴唇紧抿，仍旧一言不发。

　　“额…不耽误你做题了，我先走了。”林温辞识趣地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等等！”

　　宋祁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似乎是在逞强什么，又或是想辩解什么。

　　林温辞疑惑地再次转过身，微微歪头，等待着他开口。

　　“你…不愿意加入…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们根本就没可能赢？”宋祁年咬着牙，脸色有些发红。

　　“为什么这么问？”

　　上回见到他们时还是一副壮志凌云的样子。

　　“我听说…竞赛班组了一支队伍参赛。”

　　“所以呢？”

　　宋祁年低下头，两手藏在身后，紧紧握拳。

　　竞赛班…是他至今挥之不去的阴影。

　　初三的时候，他在初中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里拿过省三等奖，勉强到达参加高一竞赛班筛选考试的门槛。

　　考试在高中开学前的暑假，分了两批进行，每批10人。

　　他是第二批，记得考试前自己紧张得坐立难安，考完后盖上笔盖的那一刻，几乎是万念俱灰。

　　里面近四分之一的题目，他甚至无法动笔。

　　就当他心情低落地走出教室时，耳畔却传来轻松愉快的讨论声。

　　“什么啊，这卷子出得也太简单了吧，害小爷白紧张了一周！”

　　“就是，这筛选个鬼啊，难道不是分分钟闭着眼进？”

　　宋祁年身体抖了一下，思绪迅速回笼。

　　他回避着林温辞的目光，转身回到座位。

　　很快又一张草稿纸被揉成一团，他没再顾及女孩的存在，像是破罐子破摔。

　　林温辞走到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来到他座位旁，将那张题纸抽起来看了一眼。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解，其他三个人呢？”

　　“我们四个人解出的答案都不一样，最后决定用我的答案，最不济就拿个过程分。”宋祁年神情有些疲惫。

　　林温辞停顿了一下，将题纸放回桌上：“但你觉得自己的答案是错的。”

　　宋祁年陷入沉默。

　　“我不能理解。”林温辞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二班教室。

　　没多久，宋祁年就追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林温辞站住，抱着胳膊：“我没记错的话，你一直是年纪第一对吧？”

　　宋祁年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困惑。

　　“那你真是我见过最窝囊的年纪第一。”

　　说完，她留下少年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沿着走廊上渐行渐远。

　　下午上课时，她还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记笔记。

　　月考完就临近期末，班里的学习氛围破天荒地浓厚了不少，上课时的喧闹声也不再吵得盖过当堂老师讲课的声音，偶尔课间的时候还有同学找她借笔记。

　　似乎这种转变是在月考后开始，或许是她在办公室里说的话，那些质疑者的道歉，又或许是她那两科满分的成绩真的击起了十班的斗志。

　　少年人，最不缺的就是意气风发，有时只是需要一点点推力便足以斗志昂扬。

　　放学的时候，林温辞收到赵玖的短信，说江序今天办理出院，要见了她再走。

　　她笑了笑，刚要回复，突然听见前面书堆被撞翻落地的声音。

　　她闻声看去，教室里除了自己以外只有蒋姣还在。

　　林温辞放下手机，上前帮忙捡书时发现蒋姣脸色发白地坐在地上，胳膊抱着腿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看上去呼吸困难。

　　“蒋姣！”林温辞忙蹲下身检查她的体征。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拨打急救电话时，蒋姣抓住她的衣摆，让她不要叫人，自己过一阵就会好。

　　林温辞意识到她可能是焦虑发作，忙帮她脱掉外套，扶着她的肩膀，引导她使用478呼吸法，吸气4秒，屏气7秒，缓慢呼气8秒，避免过度换气。

　　蒋姣四肢冰凉，几次濒临呕吐，半个小时后才渐渐缓过来。

　　林温辞扶着她慢慢站起，她低着头，目光闪避，很快便抽回胳膊。

　　“谢…谢谢…”蒋姣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

　　林温辞帮她将掉在地上的书都捡起来。

　　“蒋…”刚一开口，女孩已经背着书包跑出教室。

　　——

　　林温辞赶到医院的时候，江序正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与宋知许陷入僵持。

　　宋知许烦躁地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碍于周围的护士和病人家属强忍着脾气，好几次气得起身转头就走，最后却都还是掉头回来。

　　出院手续已经办完，林温辞迟迟没来，江序一声不吭地坐在病房外不肯走，宋知许原本是来接他回家，现在已经在医院耗了半个小时。

　　林温辞手机在离开学校的时候突然没电了，赵玖打过去时显示对方已关机。

　　“江序，你再不回去，今天就不要走了，我现在就让赵叔去办入院！”同样的威胁已经在宋知许口中不知第多少遍重复。

　　江序低着头，沉默地坐在原地，像座雕塑一样，毫无反应。

　　“江序！”宋知许气得咬牙，“你自己说要出院，我给你办了手续，你现在这样…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一分钟！”

　　说罢，第无数次起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又气冲冲地走了回来。

　　“赵叔，电话打通了吗？”

　　赵玖摇了摇头：“还是关机。”

　　宋知许气得冷笑一声，走到江序面前：“我早就提醒过你，她和你无亲无故的，不是图财就是图个新鲜感，你不听，非要和我对着干，现在舒服了吧！”

　　下一秒，林温辞气喘吁吁地闯进众人视线。

　　“不好…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

　　她出现的那一刻，江序猛然抬头，眼睛放光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