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而来》乔木君子

26、第 26 章 “都多大人

　　一进病房，就见少年沉默地躺在床上，茶几上放着已经冷掉的餐盘。

　　里面的饭菜一口没动，赵玖见她来了，蹑手蹑脚地走到她旁边。

　　“他怎么了？”林温辞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也放低了声音。

　　“情绪突然不好，又不吃饭了，午饭也没怎么吃。”赵玖看着病床的方向，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

　　林温辞走到病床边，搬了把椅子坐下。

　　江序背对她躺着，没有一点动静。

　　屋内一片寂静，最后林温辞朝他伸出手，打破沉默：“江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轻捏住少年的肩膀，将他身子转过来。

　　江序垂着眼，不看她，睫毛却微颤了下。

　　“是不是又躺一天了？下地走走好不好？”林温辞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江序抿了抿唇，还是不肯说话。

　　“怎么了？跟我说说嘛，怎么不开心了？”林温辞笑着捏他的脸。

　　赵玖在旁边看她动手动脚的，心里那是一个得胆战心惊，生怕江序什么时候突然爆发，把她给咬了。

　　“林小姐…那个…你还是…”

　　他刚要提醒，下一秒江序突然坐起，吓得他瞬间往后倒退一步。

　　江序却只是掀开被子，脚步虚浮地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然后又扭过头看她。

　　林温辞这时已经大约猜到了几分，却没说话，等着他自己开口。

　　“以后就这样了是吗？”江序盯着她看，声音里泛着沙哑。

　　“永远…被关在这里，你想起来时，就来看一看我…”

　　不等林温辞开口，他又继续说道，眼眶微微泛红：“你会来得越来越少，待得时间越来越短，直到…”

　　林温辞已经走到他面前，踮起脚轻轻将他抱住。

　　少年低下头，脸埋在她肩膀，像只没安全感的大狗狗。

　　“已经快三周了吧。”林温辞摸了摸他的后颈，语气极轻。

　　江序嗯了一声，声音里隐隐透着委屈。

　　林温辞松开手，然后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江序攥着裤腿，眼睛焦灼地四处乱看，直到一双温热柔软的掌心覆盖在他手上。

　　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聚焦后又随即溃散。

　　他想开口，问她还会再来几次，却又不敢，怕听见答案。

　　“江序，你有没有想过，亲口告诉你妈妈，你想出去？”林温辞蹲在他面前，轻声开口。

　　她这段时间仔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结合从赵叔那里打听到的信息，宋知许和江序的母子关系确实扭曲，可她并非真的对他漠不关心。

　　相反，她实则很在意这个儿子，不然不会同意他搬出去，又要求他每周末必须回家吃饭，还派人每天在他去学校后帮他收拾屋子。

　　包括她对自己出现在江序身边时的抵触，也是出于来自母亲的警觉，而后是落差和懊恼。

　　如果江序亲口向她提出要出院，就像当初他要从家里搬出去那样，林温辞有八成把握，她会遂了他的心意。

　　江序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又恢复静止的状态。

　　林温辞起身去把茶几上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端回他面前。

　　“好了，不吃饭可不行，听话，把晚饭吃了。”

　　江序还是不动。

　　少年发起犟，嘴巴紧紧闭着。

　　林温辞见状无奈地坐下，舀起一勺饭菜，在嘴边吹凉，递到他嘴边：“都多大人了，还得我喂你。”

　　江序眸光颤了颤，眼睛停留在面前热气腾腾的铁勺上，心底突然像有什么一层层化开。

　　他捏紧的手突然松开，毫无抵抗力地张开嘴，将那勺饭菜吞下。

　　耳畔传来赵玖抹眼泪的声音。

　　“赵叔，你又…”林温辞一头黑线地转头看向赵玖，哭笑不得。

　　赵玖生怕破坏了屋里难得的温馨气氛，一边擦眼泪一边退出病房。

　　接下来每一口饭，少年都吃得很顺从。

　　餐盘见底后，林温辞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回家。

　　“林温辞…”走到门口，忽然被叫住。

　　她转身，见江序一步步走上前。

　　“怎么了？”她笑着问。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江序顿了顿，手心出汗，半晌后才终于抬起头：“你为什么管我？”

　　林温辞表情有一瞬僵硬，紧接着恢复如常，伸手捏了下他的脸：“总得有人管你呀，所以我不就来了吗？”

　　少年眼眶咻的一下红了。

　　“好了，再不走我妈又该打电话来了。晚上不许胡思乱想，要好好休息知道吗？”林温辞又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转身关门离开。
　　她跟赵玖挥手再见。

　　电梯门关上后，身体泄气地靠在墙上，卸下面具般，脸上只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