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往事》雨田123

8、第八章 暧昧 BioMi

　　BioMind专项项目彻底结束，闻汐和V结束了商业合作关系。按职场规矩，自此他们再无任何必须沟通的理由，本该顺势断联，回归各自的人生轨迹。
　　可对闻汐而言，工作能落幕，心底积攒许久的情愫却无法收场，她也能暗暗感受到来自V的一点好感。她向来坦荡勇敢，喜欢从不是需要藏掖的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最大阻碍，也许是V清冷克制的性子（难追），还有他身居顶层的特殊身份（谨慎）。不过即便前路不明，闻汐依旧执意维持了联系。
　　她不再借着工作搭话，转而聊天南海北，分享日常。屏幕两端的相处，多了几分随和自在。V起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一次次主动奔赴，眼底藏着浅淡的玩味，偶尔回应。
　　后来，日复一日的闲聊互动，让两人的相处愈发松弛默契，渐渐生出独属于彼此的趣味。
　　V发现，工作中闻汐理智缜密，逻辑清晰，标准的理工女，但私下里却鲜活跳脱，想法多变，无厘头的事情很多，不过最后都能被她找出合理的理由。她很会在自己的话语中抓细节、找漏洞，给二人的进展增加机会，是个通透的“机会主义者”。
　　他们会聊闲暇时做的事情。V会兜风，闻汐会追剧。他们都不爱社交。
　　他们会聊宠物。V有一只豹子，但他郑重告知夜影不是宠物，是家人。不过用豹子作陪，让闻汐不断想起中东土豪。
　　他们聊作息习惯。V雷打不动11点睡，5点起。闻汐则是夜猫子，生活很不规律。有时候，她也会故意在11点刚过给V发个试探消息，他总是会破例回复。
　　他们会聊审美和着装。V的衣服均为深色，私人定制，面料防泼防溅，提前规避可能的风险。闻汐则不喜欢刻板的正装皮鞋，之前配职业装的鞋子看似漆皮，实际是塑料材质改色，很难看出来。V不得不承认她擅长在规则的边缘，找到自己舒适的生存方式。私下里的闻汐穿搭随性，她有很多沙滩裤，桔黄色的，绿色的，风格张扬肆意，完全不是职场上低调做事的样子。V感受到自己的审美底线被突破了，无奈发了一脸黑线的表情，闻汐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聊喜欢的书和电影。V对于闻汐长大后对推理小说的祛魅做出了精准解读，当你习惯拆解复杂系统后，谜题便失去了神秘感。他也从日常聊天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闻汐对科幻作品的偏爱，对于未来世界的探索很适配分析师的思维模式。闻汐却说自己最钟情的是武侠小说，年少时心中的理想是游侠浪子一般恣意的生活，V洞察到她骨子里的叛逆，她心中对于“挑战规则”和“寻找边界”的倾向来源，以及她对于“侠”，“义”与“权衡”的理解。她从随性洒脱的楚留香到坚守责任的郭靖的阅读喜好转变，被V解读成一位理想主义者走向成熟的过程，从追求个人自由到认清责任后的坚守。这份对于成长与选择的共鸣，使两人的对话超越了书本本身。最后V建议闻汐读《君主论》，闻汐建议V看甄嬛传。当然闻汐一直都失败，而不久之后V就成功了。
　　他们会分析智慧、忠诚和野心的排序，坦然彼此的价值观。闻汐以独特的视角，对于敌人采用养蛊策略排序，下属采用流动资源的管理策略排序，V很欣赏这种务实而高效的思维。谈及朋友，闻汐坦然了忠诚的重要性，问及V时，他直言没有朋友。
　　他们会讨论灵魂画像，在风，岩石和火焰的选择中，闻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风，可以自由飘荡，甚至可以掀起蝴蝶翅膀，改变世界。而V选择了岩石，在他看来，风不过是顺应大势，掩饰的棱角则用来划分边界。
　　他们会讨论生命、金钱、爱与自由的关系。两人观念高度契合，都将生命置于首位，也都对自由极度向往。他们浅谈了爱情观，很默契的，在他们的人生路上，爱情的排序都不太靠前。闻汐发现了V不主动，不拒绝的特质，调侃他是“渣男”，当然他不认同，在他看来，他只允许了一个人的靠近和主动。不过闻汐也坦然承认了，在年少时的游侠梦中，一个重要部分就是随性来去不留牵绊的感情观，不过懂事后她开始喜欢手撕渣男脚踏海王的挑战和成就感，对她来说，V似乎就是这样一个挑战，不过她耐心有限，喜欢速战速决。
　　因为曾经香水的经历，他们讨论了喜欢的气味。闻汐最喜欢的是被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后来才知道那是螨虫被烧烤的香味，V则毫不犹豫地拆穿，那只是醛酮化合物的味道。闻汐选择保留这份浪漫的幻想，V却觉得，她的味道应该就是这个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V喜欢的，是暴雨过后，高压电弧产生的臭氧气味，那是一种带着金属感的清新，让他联想到实验室里尽在掌握的可控感。另外干净无味道本身也是一种味道，代表着秩序与纯粹。
　　V觉得闻汐像一块能折射出万千色彩的棱镜，她的身上蕴藏着无限可能。V认为自己是背景的阴影色或者纯白色，但是闻汐却看到他内心埋藏的炽热，说他是冷暖色共存，像冰川下封存的火山。
　　每每两人的谈心递进一分、暧昧增加一分，闻汐心底便会生出几分得意。V总能精准捕捉到她藏不住的小雀跃，说她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
　　这个称呼猝不及防落进心底，听起来温柔又宠溺，让闻汐感受到一种被偏爱的纵容。
　　当然，这个时候，V也会说他的口头禅：“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又会难得心软地补一句：“你确实很像一只狡猾，但又不够有耐心的小狐狸。”
　　一来二去，他们开启了猎人和小狐狸的隐秘扮演游戏。屏幕那头的V，看着小狐狸一步一步费尽心思乐此不疲地蹦蹦跳跳，试探边界，还刻意越界，居然没有忍心打断，任由她在网络那头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一点点闯进他毫无变量毫无色彩的只有秩序的世界。
　　无数次试探与纵容的铺垫下，暧昧氛围悄然发酵、层层叠加。
　　他说，她可以为他增添色彩，她就下载了他的古早杂志照片，给他加了染色的头发，带了大金链子，发给他看。V很难得有了情绪变化，居然特地打来电话吐槽了几句，把闻汐惊喜坏了。
　　某次深夜闲谈，他难得主动追问，嗓音低沉慵懒：“喜欢我什么？”
　　寻常女生大都会遮掩躲闪，挑选体面的借口，可闻汐她坦荡直白，毫无扭捏，大大方方回复：“你终于问了，你很帅，但是我，最喜欢你的腹肌。”
　　坦诚勇敢的告白，猝不及防戳破他清冷克制的外壳。
　　屏幕那头的V静默良久，低低的笑声透过虚拟网线漫开，胸腔震颤，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松弛笑意。他见过她职场上严谨理智、寸步不让的专业模样，见过她在职业规则和职业本心冲突时挣扎又执拗的模样，见过她跳脱活泼得像只狡诈的小狐狸的模样，却第一次见她这般直白坦荡表露心意的模样。
　　克制的暧昧彻底落地，心底的涟漪层层漾开，无声地印证着两人早已逾越普通共事关系的特殊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