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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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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西里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银发翻飞。月光落在他肩章上的金纹上,泛起出冷冷的光。
"极北、深渊、旧神战场,三处地方。我亲自带队,狼族精锐出发,七日之内取回三件信物。"
"不行。"晚小蔫掀开被子想下床,眼前一黑,被西里尔及时的搂住腰肢,刚恢复好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她却不知何时已经放不下心。
"那三处地方连名字听着都是大凶之地,你不能冒这个险。"
"别怕。"西里尔低下头,月光从他背后铺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银白色的轮廓里。他看着她,灰蓝狼瞳里的金色瞳线隐隐闪烁着微光,像两粒不会熄灭的星火。
"本王不会轻易送死,你等我回来。"
晚小蔫哑了火,她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出了这是他愿意做的。
"七日。"她最后只挤出两个字,"一天也不许迟。迟一天我就……"
"就怎样?"他居然笑了,银发被风吹乱,眉眼间那一贯的冷淡此刻被她柔软的心撬开了一条缝。
"反正饶不了你!。"晚小蔫鼓着脸,努力做出个凶巴巴的表情。
西里尔的笑意更深了一瞬。他走回床边,俯身,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他的气息落在她鼻尖上,温热的、带着雪松和夜风的凉意。
"你在家等着。把身体养好。等我回来。"
他退开半步,把她拢在被子里的手指又握了一下。
她攥住他的手,用力回握了一下。
"约好了。七天。你回来的时候……我"
她想了想,没把后半句说完。她抬眸对上他那双灰蓝狼瞳的时候,唇角的弧度已经弯了出来。
那笑里有遇见他的庆幸,有未知的担忧,还有一点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藏在心底不肯说出口的温热心思。
西里尔松开手,银发半遮住眉眼。
"那本书你没看完的,回来我要听你给我讲。"
门合上了。脚步声远去。晚小蔫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碎成一地银白。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卧房闷闷的说了一句话。
"你也得平安回来。不然我就把你的狼窝全烧了,我说到做到。"
窗外月桂树簌簌响了一阵,像有人在树下轻轻笑了一声。
晚小蔫看着窗口外的夜空,暗暗地想,等他回来的时候,她要在塔顶上召出一整片东方神明的星空。
七天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狼堡的钟楼敲响了晚钟。
晚小蔫从图书馆三楼窗台上跳下来,手腕上那道诛狼毒的疤已经淡成一条粉色的细线。
七天里西里尔曾经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依旧感知不了。看来西方的力量跟她终究是无缘。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窝在这儿练习召唤卡牌。
黄昏的余晖把整个图书馆染成暖金色。碧斯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吁吁:"小姐!王爷的马车进府了!"
晚小蔫把书一合,跳下窗台,赤脚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冲。冲到庭院里的时候马车刚刚停稳,黑漆车厢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土,拉车的两匹风狼喷着白息、四蹄微微打颤,显然长途奔袭耗尽了力气。
车门打开。
西里尔从车上下来,一身玄黑劲装被撕裂了几处,左肩那块布料被暗红色的血浸透,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曾经光滑的银发如今变得乱蓬蓬的,发梢还沾着灰和冻土,狼瞳里血丝密布,眼窝深陷了一整圈。
"我回来了。"他看到挂念着的那道身影飞奔而来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
晚小蔫跑到他面前猛地刹住脚,目光仔细的打量着他,尤其肩膀那道暗红的裂口,又转到他背后查看,直至发现没有任何致命伤才放下心来。
"回来得正好,再晚点我就忍不住了。"她松了口气。
西里尔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扔给亲兵:"把匣子送进书房,别磕碰。"接着他转向晚小蔫,灰蓝狼瞳垂下来看着她。
"全拿到了。三件,一件不少。"
晚小蔫没说话,正伸手去够他的肩膀看看伤势如何,还没碰到,西里尔就侧身避开了。
"先看信物。"他转身朝书房走,背影挺得笔直,但身上那道细微的迟滞逃不过她的眼睛。
晚小蔫跟在他身后走进书房。三个精钢匣子摆在长桌上,亲兵已经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她和西里尔。
晚风从半开的窗子灌进来,吹得烛火晃动。他靠在桌边,伸出右手把第一个匣子掀开,赤红如火的鼎状碎片躺在暗红色的绒布衬里上,表面裂纹纵横如熔岩凝固的纹路,内部隐隐透出灼热的光。
"焚天鼎碎片。极北冰原底下挖出来的。"他轻描淡写的说着。
接着打开第二个匣子,一枚洁白通透的卵石躺在白绸上,内里流转着青翠欲滴的玉髓之光,整间书房的空气都跟着清冽了一分。昆仑玉髓。
第三个匣子打开,一颗干瘪黯淡的桃核滚落在掌心里,核壳上有五道金色的纹路隐隐发光,像极了太乙救苦天尊莲花座上那些浮雕脉络。蟠桃核。
"旧神战场。"他说完这句,把三件信物轻轻推到她面前,"齐了。"
晚小蔫的视线从那些光华流转的信物上移开,落在西里尔的身上。
"你还有哪伤了?"她问。
"小伤。"
"西里尔。"
她叫他的全名。嗓音不重,里面确是满满威胁的意味。
西里尔跟她对视了两息,移开目光。
“小伤,我先去洗个澡,你在这等我。”他直起身,努力走得很正常,但身形有些飘浮像在忍痛。晚小蔫看着他走到门口的背影,没追过去。
她从抽屉里翻出干净的纱布、止血药膏和一小瓶狼族专用的疗伤灵液,拢进怀里,悄无声息地往东翼走去。
浴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壁灯从门缝里漏出来,跟以往任何一夜都没有区别。她把门推开一条缝,看见了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画面:
西里尔背对着门坐在浴池边的石凳上,赤着上半身,那条沾了灰土和血迹的劲装扔在旁边。
烛火把他后背上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腰侧一片被毒瘴腐蚀过的紫黑色斑,后背正中那条旧灼伤烙痕上新添了一道焦黑的炭色印痕,应该是旧神战场里的因果孽火沾上了。
他手里攥着一卷绷带,正咬着绷带的一端、右手往背后那道焦痕上系,指尖够了好几回都绑不紧,满头冷汗顺着他后颈的线条往下淌,整个背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晚小蔫推门冲了进去。手里的药瓶和纱布叮叮当当撞在门框上,她两步冲到石凳旁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绷带卷。
西里尔猛地转头,灰蓝狼瞳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飞快地压下去,换上那副惯常的从容语气:"你怎么进来了"
"闭嘴。"晚小蔫把药瓶"砰"地按在石凳面上,蹲在他背后,低头看他后背那道焦黑的孽火伤。新鲜的创面边缘还在微微冒烟,周围的皮肉被烧得发白,跟旧伤叠在一起,整片后背看着触目惊心。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快速拧开灵液瓶把药水倒在纱布上,轻轻按上那道焦痕。
西里尔猛地一颤,整个后背的肌肉像被电流击穿一样绷紧,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把头低了下去,银发从额前垂落遮住了脸。
"疼就喊。"晚小蔫手上动作放轻了,慢慢地把药水涂匀,把药膏抹上去,然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覆盖、缠绕、系紧。
她绕着圈包扎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贴到他后背的皮肤,滚烫的、汗湿的、在颤抖的。狼人对伴侣的触碰敏感……她想起这句话,耳朵禁不住发烫。
"你每次都这样。"她一边绑绷带一边说,嗓音闷闷的,"伤了自己忍着,你当你是铁打的?你后背上这块旧伤在冒烟!烧成这样你跟我说是小伤?"
西里尔低着头,半晌才开口:"不想让你看见。"
"为什么?"
"怕你哭鼻子。"
晚小蔫绑绷带的手一顿,眼泪还是没兜住落在他后肩上:"你瞎逞什么能……"
他慢慢地、极缓地转过身来。灰蓝狼瞳里被烛火和她的眼泪映得又湿又亮。他抬起手,指腹极其小心地揩掉她脸上的泪痕,力道极尽温柔。
"放心。"他说,声音哑而低沉,"狼人没那么容易死。我还没等到你亲自说喜欢。"
晚小蔫脸噌的一下红的跟苹果一样,她吸了吸鼻子:"你可挺自恋的。"
"嗯,我那叫厚脸皮。"他居然点了点头,指腹还贴在她颊侧没收回去,"那你承不承认?。"
浴室的烛火被夜风撩得晃了晃。两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他赤着上身坐在石凳上,她蹲在他面前满脸泪痕、手里还攥着半截绷带。月老牌在她心口里发烫,烫的她口干舌燥。
晚小蔫把最后那段绷带系了个结。她伸出手,像他那天晚上握她的手腕一样,握住了他的左手。五指交扣,力道紧而稳。
"以后,去哪都得带上我。"
西里尔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根细弱的银红线从他们交握的指缝间透出来,在烛火下泛着暖暖的光。
他的金瞳在瞳孔深处亮了一瞬,如夜空中最亮的星。
"好。"他说,"以后你陪着我。"
晚小蔫这才松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药水,红着耳朵尖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西里尔还坐在石凳上,裹着一身绷带对她晃了晃那只被她握过的手,灰蓝狼瞳里那圈金色像喝醉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