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卡牌召唤东方诸神》睡懒觉的麦兜不是好麦兜

6、狼堡 窗

　　窗外月桂花间栖着一只灰羽雀，啄着窗棂上凝结的露水，清脆的啾鸣一声接一声。

　　晚小蔫翻了个身，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雪松与皮革交织的味道在鼻尖萦绕着……她猛地睁开眼。

　　她终于回过神。昨晚被帝国万人之上的狼人摄政王从皇宫里劫出来，一路风驰电掣，最后在他的寝殿里睡的。

　　晚小蔫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上羊毛地毯，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庭院里月桂开得正盛，白花碎雪似的缀了满枝。空气中没有宫墙里的那种肃穆压迫感，只有花香和泥土的湿润。

　　她揉揉眼睛，在窗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好地方。"她对着庭院说，"适合看本书躺平晒太阳。"

　　她梳洗完毕，女侍从碧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端来早饭。煎得焦香的鱼排、热腾腾的奶油浓汤、还有一小篮刚出炉的麦饼。

　　晚小蔫胡塞海喝把早饭扫荡干净，擦了嘴第一件事："碧斯，你家王爷说这儿有图书馆？"

　　碧斯闻言笑了笑指着后院道："就在后院东侧，您推开那扇月桂树后面的铜门就是！"

　　话音未落，晚小蔫人已经如兔子般蹿出去。

　　月桂树后果然有一扇铜门，门楣上刻着狼头浮雕，晚小蔫用力一推，吱呀一声开了。

　　“这是在做梦？”晚小蔫傻愣住。

　　这间图书馆确实三层，朝南的大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初晨的阳光铺天盖地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的灰尘都照成了漂浮的金粉。

　　书架全是深色橡木打造的，通天彻地排了满墙，每一格都塞得满满当当，书脊烫金、皮面精装、羊皮纸卷轴和泛黄的手抄本交错排列。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墨和木蜡的混合气息，这是晚小蔫最喜欢的味道。

　　“简直就是梦中情屋……”

　　她缓缓走进去，手指从一排书脊上滑过去，眼神逐渐陶醉涣散，就差没留下口水。

　　"《大陆灵兽图鉴》《上古魔法符文考》《狼族编年史》《极北深渊考察录》……"她蹲下来翻底层的书柜，手一抖，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印着几个大字：《东土神明异闻录》。

　　这个世界居然有东方文字的孤本！

　　她激动把那本小册子捧在手里，就地坐下来，靠着书架开始翻。

　　纸页脆得发黄，好多字迹淡得几乎看不清，但上面记载了十几个东方神祇的名号，有些赫赫有名，孙悟空、女娲、刑天、祝融……有些完全陌生，相柳、浮游、饕餮。"

　　晚小蔫把小册子揣进怀里，又继续在图书馆里刨了大半天。等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东窗挪到了正上方，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

　　碧斯来叫了两次午饭，她嗯嗯啊啊应付着没动，最后是第三次碧斯直接把她从地板上拽起来架出了门。

　　午饭吃到一半，晚小蔫嚼着肉饼含糊地问："碧斯，你家王爷人呢？我早上起来就没看见他。"

　　"王爷清晨就上朝去了。"阿黛尔一边给她添汤一边答，"今天朝堂上可热闹了。陛下知道您被劫走之后发了大脾气，说要治王爷抗旨之罪。结果王爷当着众大臣的面丝毫不怂。"

　　碧斯清了清嗓子，学着西里尔那副低沉冷淡的腔调："人在狼堡，想要人就自己来抢。如果抢得了的话……"她说完自己先笑出声。

　　"没有一个大臣敢接话。陛下后来也只好指着主子的鼻子骂了一句好自为之就散了。"

　　晚小蔫咬着肉饼想着西里尔嚣张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当晚，西里尔回来得比平时晚。亥时已过，月桂树投下浓重的影子，晚小蔫依旧窝在图书馆一楼靠窗的躺椅里读那本《东土神明异闻录》，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西里尔站在门槛上，玄黑军装的肩章上沾了些灰，却丝毫不影响他英俊帅气的的气质。

　　西里尔看见她蜷在躺椅里捧着书，狼瞳里的锐气收敛了几分。

　　"还没睡？"

　　"等你给我带东西。"晚小蔫合上书，笑嘻嘻地伸出手，"你昨天说了要去给我找召唤材料。"

　　西里尔垂下眼，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放在她摊开的掌心。一颗拇指大的月长石，内里流转着乳白色的光晕，还有两片暗红色的凤凰翎羽，尖端泛着金，一小袋银灰色粉末，闻起来有硫磺和雷霆的气息，是龙鳞磨的粉。

　　"明天试试。"他把东西递过去放在她手心，手指不经意地蹭过她的手心，晚小蔫一缩手，耳朵浮起一层薄红。

　　"你不许偷偷加别的材料啊，"她翻看着这堆东西，往后缩回躺椅里，"要不然我召唤失败了可不关我的事。"

　　西里尔站在躺椅旁边，居高临下看着她跟松鼠囤食一样把月长石和凤凰翎羽护在怀里，唇角微动。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靠窗另一张书桌，坐下来，从一叠公文中抽出一份开始批。虽然狼族的夜视能力让他不需要点灯，但他还是抬手捻亮了桌角的烛台，暖黄色的光晕笼住桌面的范围，恰好把他半边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晚小蔫蜷在躺椅上，偷偷看他。西里尔批公文的侧脸很专注，银发垂下来遮了小半眉眼，狼瞳低垂着，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时不时拿笔蘸墨，写的字全是狂放凌厉的狼族文字，她看不懂。看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把自己那副卡牌摊开来摆在膝盖上，试着用西里尔给的月长石去召唤【祝融】那张模糊的牌面。

　　没反应。

　　她又拿凤凰翎羽去碰。还是没反应。

　　"算了，"她嘟囔，"可能今天心情不对。"把材料收好，卡牌收回心口。又翻了两页那本小册子，眼皮开始打架。图书馆里的烛火把影子拉得很长，她往躺椅里缩了缩，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走近。轻如羽毛的脚步声，一件厚实的东西盖上了她的肩。她勉强掀了掀眼皮，看到西里尔俯着身，自己那件玄黑军装外套正搭在她身上，领口处还带着体温。他的灰蓝狼瞳近在咫尺，烛光在瞳孔里跳了一下。

　　"别着凉。"他直起身，声音闷在夜色里，"回寝殿睡。"

　　"……噢。"她含糊着又闭上眼。

　　晚小蔫模模糊糊听见他放轻的脚步走回书桌边，极轻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停一下，像在思索什么。纸张翻动的动静、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窗外月桂被风吹过的叶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把她整个人包裹进一种奇异的安宁里。

　　她睡着之前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这样安逸的过上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天清晨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规规矩矩躺在寝殿的大床上，身上盖着那条狼纹毯子。

　　枕边放着西里尔的军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外套上面压了一张纸条：

　　"我去皇宫了。月长石和凤凰翎羽不够用，今晚再给你找。东侧第三个书架，有留给你惊喜。"

　　晚小蔫捏着纸条坐起来，赤脚跳下床，一路小跑冲进图书馆。第三层东侧第三个书架，她爬上梯子探头一看，满满一整格都是东方古籍的影抄本，《山海经》《搜神记》《封神演义》……书脊用通用语标注了译名，字迹端端正正，一看就是让人一本一本翻译誊抄的。

　　她眼睛发亮！好像几天几夜没吃过饱饭发现摆在面前的满满一桌佳肴美酒！

　　她嘴角快咧到耳后根，手一本本的摸过那些书脊上。

　　"如果是梦，请不要让我醒过来……"

　　晚小蔫喃喃自语。她二话不说靠着书架坐了下来，把那本《山海经》影抄本搁在膝盖上翻开。

　　窗外晨光正好，满屋灰尘浮金。三层朝南的图书馆里，她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碧斯从楼下探了个脑袋上来，看见小姐窝在书架中间笑得一脸傻气，缩回去给厨房传话："晚小姐今天早饭在图书馆吃，把鱼排和热汤送上去吧。"

　　厨房应了。月桂树的影子从东窗挪到西窗，日光缓缓走过整座图书馆的地板。晚小蔫翻着书，心口处的卡牌安静地温着。

　　而王都的皇宫里，西里尔坐在朝堂上首，听大臣们聒噪着"摄政王违规劫人"的弹劾奏章，灰蓝狼瞳毫无波澜。

　　他左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银怀表，链子末端的小钩朝南偏了偏，正好指向狼堡图书馆的方向。

　　他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动。

　　……

　　晚小蔫在狼堡住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她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完早饭就钻进图书馆，窝在三层朝南的窗边翻那些东西方古籍抄本，偶尔掏出卡牌对着月长石和凤凰翎羽敲敲打打试试召唤。

　　晚上西里尔从朝堂回来，会给她带新的材料，有时是几粒龙鳞碎屑，有时是一小瓶地心熔岩凝成的火晶。

　　他批公文，她看书，两盏烛台隔着半间书房遥遥对望，整座图书馆静得只剩翻页声和笔尖划过羊皮纸的细响。

　　碧斯打趣说，摄政王府上下都在传王爷屋里头养了只金丝雀。

　　晚小蔫听了翻个白眼："指不定养的是只老鹰呢……"

　　碧斯还不知道晚小蔫回召唤东方神明，还以为她嘴上说说，笑着给她准备下午茶去了。

　　然而，晚小蔫不知道的是，她的好日子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