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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带你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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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逃”
“逃…”
那颗猪脑袋的丑陋模样,如同烙铁般在景风的心底烫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此刻的她,就像一件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高贵却极易碎裂的瓷器。
景书白听着景风那毫无起伏、宛如死水般的回复,只觉得一股暴戾的气血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拔出匕首,冰冷的刀锋抵住男人的喉结,手腕微动,轻轻一挑。
令人作呕的黑色汁水顺着皮肤流出,隐约间,几只蛆虫探出了头
但景书白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将那股几近失控的杀意强行压回心底。她像丢弃一团垃圾般将男人随手甩在地上,转过身,径直朝景风走去。
景风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呆滞看着男人,一股眩晕感传来,直挺挺倒在地上
景书白见景风突然昏倒,急忙冲过去蹲下身,一只手穿过景风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稳稳地把她抱了起来。
回过头,景怜意已经在劳斯莱斯驾驶位上了。
“上车”
等景书白将景风抱上车以后,景怜意按下按钮,车门自动关上。按下启动键发动汽车,车子疾驰而去
……
“老爸为了活命真疯了,我说怎么怎么隔十六年才去接这个女儿,***要搞献祭啊”
“他…变了很多”景书白轻声道,眼神复杂
“何止是很多,简直不是一个人好吗?以前给我买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为了把你救出来还挨了两刀”
“我听王叔说半年前来了个道士,我操,说到这我就来气,这人都不穿正常衣服,而是穿着马褂绣了几条蛇,整个脸捂着,全身上下就漏了个耳朵”
景怜意开始变得阴阳怪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多了些力气,指尖发白,嘴角两边勾起弧度,不过是向下的
“死装,以为自己很帅吗,其实就是一坨啦”
说着,从车柜里拿出瓶装拿铁,拧开瓶盖,回过头
“就是你打的那个”
景书白此刻心思完全不在景怜意上,那件名贵黑色格子衫被她用来止住景风肩膀上的血,眼神冷的吓人
景怜意也注意到景风此时的不对劲
“要不要送去医院”
“废话”
车子拐了一道弯,景怜意透过后视镜看清景书白的模样,一会儿苦笑一会儿面无表情,嘴角不断抽搐。
……唉
看来等一下要挂两个号…她这样想着,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
“快,医生”景书白抱着景风一路小跑到急诊,一把放在分诊台台面上。
护士不敢怠慢,赶紧把景风推入抢救室,打电话呼叫医生,片刻功夫,主治医师快步走上前,检查伤口,抽血,打狂犬疫苗,缝针
景书白站在窗口边,手掌黏在冰冷的玻璃上,望眼欲穿
……
半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走出,摘下口罩,扯了两下松垮的白大褂
“医生,她怎么样?”景书白声音冷淡,但细听之下藏着一丝关心
“已无生命危险,就是失血过多等出院好好补补”
“那…她什么时候会好”
“大概一周”
“一周”景书白自言自语着,但表情松了些
还好…还好…
景怜意从缴费窗口小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
一个小时时间,景书白就傻傻站在窗口,自己又是缴费又是办理住院,好不忙活,只不过钱都是景书白的就是了
“二姐,我说,她对你这么重要吗?”景怜意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单手托着下巴
“我不知道…”景书白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盯着急救室,呼吸变得很轻,但很快,目光变得坚定
“如果刚才她死了,我会杀了父亲…”
“你在说什么?”景怜意不可置信看着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
“杀…杀了父亲?景书白你再说些什么!”
“我把景家从快破产小公司到现在这样,早就不欠他了”
“况且你看他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信什么邪教,他毒都…”
景怜意赶紧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嘘,小声点,这可不能说”
景书白一把掰过她的手,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我说错了吗?怜意”
景怜意无言以对,将手收回兜里,对方说的话确实都是事实。
虽然不想承认,但以前那个酷爱钓鱼的老爸已经不在了,现在就是一超级精神病
“没错…最后一个问题,她对你来说是什么,妹妹,恋人?”
景书白听到这个问题后将美眸低下,片刻后抬起,开口
“无价之宝”
……
“景风家属,景风家属”一个护士推开急救室门,拉着转运床出来
景书白拔步向前,脚步又重又急,边推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景风。
“电梯左转,0420”护士推到电梯口,嘱咐了几句便小跑回急救室。
伴随一声“叮”电梯门敞开,内部空无一人,景书白双手推着转运床进去,景怜意紧随其后
不久便来到0420,里面三张床两张都是空床,景风被安置以后转运床便被拉走了。
景怜意从护士站借来两把凳子,一张放景风床边留给景书白,一张放窗边留给自己
随后她坐在窗边,两腿翘到窗台上,百无聊赖刷着手机
景书白坐在床边,双手轻握景风的左手,无意识摩擦她的手背,景风呼吸均匀,右手打着点滴
她看着景风的脸,从眉弓到下巴,景风颧骨上有一道青色的淤青,颜色不深但面积大的吓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
再往下到了锁骨,又是那道疤痕,经过两天的积液堆积,水泡隆得吓人,有两段指节大小,中间凹下去一块黑紫。
景书白看了很久才把景风的手放回被子里,动作很轻。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声音很猛烈,不像雨
她站起身来,走向窗边。
景怜意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伸手贴上去擦了擦,一阵冰凉,手上沾染上一层水泽。
外面的世界清晰可见
“下冰雹了”景书白说这话时声音死气沉沉,不知道说给谁听
景怜意滑动一下屏幕
“怪事,冬天怎么会下冰雹呢”
随后,她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猛的把手机反扣到大腿上,几乎是蹦起来
“我靠我外卖”手机被她丢弃在椅子上,如野狼般冲向外面
景书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回到床边坐下。
打点滴的瓶子已经见底,只剩薄薄的一层,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她赶紧按了一下床头的警报铃
护士很快就来了,熟练地关掉调速器,拔针,用棉签压住针眼。
“这是您妹妹吗?她营养不良很严重”护士边操作边说
“入院的时候测过体重,不到四十公斤,这孩子还在长高呢,希望家长注意一下”护士贴上输液片,说完就走了
病房再次清静下来
景书白坐在床边,轻抚着她的脸,护士那句“营养不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像跟银针一样猛戳她的心脏
窗外乱响的冰雹声渐渐消下去,直至没了动静。
太过安静的环境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她盯着床上的人,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什么地方。
“书白!”一声稚嫩的听声呼唤住自己,女孩大约十岁左右,迈开轻盈的步伐朝自己奔来
“看”她张开粉糯的小手,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小麻雀,棕褐的羽毛掺少许泥沙,乖乖躺在女孩手里
“这是…”尚且年幼的景书白好奇的摸了摸它的羽毛,小麻雀警惕的张了一下翅膀,发出微弱的叫声
“唉,你吓到它了”女孩手缩了一点,轻轻抚摸着小麻雀的羽毛
“抱,抱歉…”景书白连忙收回指尖,放轻力道
“对了书白”女孩抬起头来,透露出少女独有的懵懂
“怎么了”景书白抬眸望向女孩
女孩轻手轻脚把麻雀放在地上,背着景书白
“如果有一天等你被人领养了,你想做什么”
———
“景书白你干嘛!”景怜意提着外卖回来,就看见景书白眼神空空的,定在床栏。
景风的吊瓶早已经空了,一截红血顺着导管吸入内部。
景书白被这一声怒吼拉回现实,见到那抹鲜红脸色瞬间煞白,一阵恐慌包裹住她的心脏。
景怜意重重把外面放在桌上,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靠谱,我再晚回来点她是不是就休克了”
景书白无言以对,只是不断压住输液贴,按响护士铃
景风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发紫,被子乱糟糟堆在床边
景书白为她盖好被子,指甲狠狠嵚住皮肤尽量让自己清醒点
是啊,也许景怜意再来晚一点她就死了。自己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犯病了呢
愧疚感在内心滋生蔓延至全身,无尽的自责困住了她
景书白猛的站起身来,椅子发出的响动吓得景怜意后退了两步
“我去外面静一静”
……
景书白踏出医院大门,终于摆脱了令人麻木的酒精味,地上堆满了冰雹,环卫工人陆陆续续出现在大院内清理残局
景书白大口吸气,冷空气划过肺部,疼痛感缓解了大脑的浑浊
……
“如果有一天等你被人领养了,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被领养,我喜欢院长奶奶,我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