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玩水 我们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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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兰若很喜欢风。
天地之气，溥畅而至【1】，风虽无形，却掀有型之物，哪怕平地不起风，疾跑起来也总有风拂耳。
正如此刻，她骑在马上。
由她自己带起来的风，冲击着她的面门，本来严丝合缝梳好的同心髻也被风给搅乱了。
本来她没想骑得这般快，但身下的陵珠微微一带动，柴兰若便控制不住往前冲。
玉成这马苏泽还未曾骑过，苏泽在后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上前方的碧色身影。
似是察觉到他追上来了，柴兰若对他侧耳一笑。
马上颠颠簸簸，那张笑脸苏泽看不真切，可他却清清楚楚得看到了从前未曾见过的肆意。
风虽无形，不仅掀有型之物，还吹来了不知从何而生的情意。
苏泽感觉经过柴兰若的风吹到他的鼻腔里都带着甜腻，耳边呼呼的风声也不入耳了，脑中只有眼前那团随风的倩影。
原来他曾经不以为意的感情都是真的，他嘲诗人笔下的眷恋不过是给别人看的虚情假意，他感话本里的爱侣相依，这情虽感人但始终是假的。
原来他错了，当情意袭上心头，话本里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都是真实的，自己好似能为她做任何事情。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喜爱柴兰若笔下的故事，但就是从这一瞬间开始，他对她人的喜爱更甚。
柴兰若脸上的表情从笑转变成了惊恐，原是她头上带的琉璃珠花掉了。
愣住的苏泽下意识去伸手捡，一时手上无力，从马上侧翻了下来，人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
“苏公子！”
柴兰若本来都不打算要那珠花了，没想到这苏泽和她一样骑得那么快还痴痴得去捡，急忙控制陵珠停下，下马跑过去看这人受伤了没。
柴兰若跑到时，苏泽没再滚动了，整个人弓起背，蹲在原处，像是在拜仙求佛。
柴兰若担忧得问道：“苏公子，你没事吧？”
苏泽还是没有理她，这人脑袋总不会给摔成问题来了吧？
苏泽的脑袋当然没问题，因为此时他还在想：自己之前怎么没觉得她的声音这般清脆动人，像黄鹂鸟。
当然，弓着背是为了好好护着怀里的珠花，再待柴兰若来到面前时，献宝似得起身捧到她眼前。
柴兰若被突然站起身的苏泽给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一步，想骂他不顾自己安危，马跑得那么快还要乱动，可看着他带着期盼看着自己，屈膝半跪在地上，真的很像一条等着主人奖励骨头的大狗。
柴兰若从苏泽手里拿过自己的珠花，重新插到发髻里，顺道理了理哪些散落的头发，“谢谢你啦，苏公子。”，还是带着些许怒意道：“不过，适才也太危险了，怎能那般做呢？不就是个珠花吗，没了就没。苏公子你可有伤？”
“你戴着这珠花甚美，没有不去捡的道理，这新长的草倒是很软和，不至于让我受伤。”
苏泽从地上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确实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只不过身上各处都粘上了草，抖了几下就全掉光了。
刚刚还阴着的天，现下云都消散了，露出太阳来，照得二人都有点睁不开眼，苏泽便提议回去了，不然一会太阳更毒辣。
虽然柴兰若今天骑马倒是骑舒服了，但她还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应付自己的父母亲，牵着马支支吾吾的，想了个拙劣的理由，推脱道：“我还想和陵珠多待会。”
苏泽见状就知道是柴兰若还不太想这么快回去，又提议道：“那么我们要不走回去吧？”
“苏公子知道从这里走回去要多久啊？”
苏泽从小就在这一带乱逛，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地形，“小半柱香的功夫吧，走回去也不算累。”
这也刚好遂了苏泽的意，这样他也能和柴兰若多待一会。
二人就这样背对着太阳并排牵着马往回走，谁也没有再说话。
哪怕是背对着太阳，苏泽也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在出汗，偷瞄左侧的柴兰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一味得跟着他的影子走。
直到发现自己被苏泽带到了一片林子来，才问道：“这林里能走回去吗？带着马会不会不好走？”
“不会的，这林子并不茂密，之前我骑着马都走过好几回，刚好可以在这里躲点太阳。”
“哦，那就好。”
现在的柴兰若其实已经很信任苏泽了，现在的此情此景又还让她想起之前在万安村那边的山上，她也是这般在林子里跟着苏泽的背后走。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泉水击石之声，问道对此处甚为熟悉的苏泽：“苏公子，你有听到水声吗？此处可有清溪？”
“确实有，叫风弦溪，我知道在哪，跟我来吧。”
柴兰若觉得苏泽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只需要开个头，苏泽就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了，完全不用多说，又美滋滋得跟了上去。
二人二马穿过层层树荫，水声愈发清晰，再绕过一块巨石，终于是看见了这风弦溪。
水清澈见底，偶有小鱼游过，日光下彻，影布石上【2】，两匹马见有水喝，立刻跑到水边低着头开始喝水。
柴兰若也蹲在溪边，用手感受水徐徐流过，偷偷望向苏泽，他则是靠在溪边一树上，没想到他也在看她。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好不尴尬。
苏泽立马移开眼，想像之前一样装作事情没发生过，但是柴兰若这一次没再躲，一直直勾勾得望着他。
她想和苏泽好好相处，告诉他之前是她有偏见，安雯和她说要给好处，她想不出来给什么，永歌和她又说得云里雾里，更像是出的馊主意，她又实在没看懂。
柴兰若想不出什么其他委婉的法子了，那就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刚刚苏泽帮她捡珠花的时候她就想开口了，想把话说开，只不过又一直在酝酿，不知道说什么。
终于，她站了起来，“苏公子，对不起，之前是我对你有偏见，对你说过一些很不客气的话，我最近发现你其实并不是我想的那种恶劣的人，而且我感觉其实我们两个还挺合得来的，我们能不能摒弃前嫌，当好朋友啊？”
苏泽愣住了，看柴兰若像小猫一样，眼和嘴巴只能选一个张开，捏着拳头一骨碌说了一通话。
“我……”
苏泽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回应，半天也就蹦出来个“好”字。
哪怕他心里不止是想和她当好朋友。
看着苏泽哪怕答应了自己却还是闷闷不乐的，柴兰若还以为是他不情愿，虽然有预想到这个结局，还是强装镇定得说：“苏公子你不想也没关系啦，你要是觉得我之前说话太重，不原谅我我也是接受的。”
“我愿意的。”
柴兰若没听清，“嗯？”
“我愿意的！”
感受他的真诚，柴兰若喜笑颜开，顺手捧起一点水就往苏泽潵去，方才那句话可是他闭眼喊的，睁眼就是柴兰若对着他狡黠得笑，泼到他眼睛上的水挂在睫毛上，形成串好看的珠帘。
苏泽当然不甘示弱，配合她玩了起来，冲到溪边也捧了一手水，作势要泼她。
柴兰若连忙躲到陵珠后面，笑着喊着，“别泼我，别泼我，对不起，对不起。”
苏泽自然也是装腔作势，干打雷不下雨，手里水跟毛毛雨一样撒了出去，而且大部分还落在了陵珠的马毛上，柴兰若几乎半点没沾水。
少女少男的笑声配着溪流声，动听不已。
柴兰若又提出要打水漂，选了一块较为平滑的石头来，向后侧着身子，将石头用力甩了出去。
柴兰若和苏泽都在心里数着，一，二，三，四……
竟然跳了十五下！
柴兰若高兴得跳起来，这虽然不是她的最好成绩，但她也很满意了，嘚瑟道：“这么样？我说了我很厉害的，我姐姐都扔不过我。”
“嗯，是很厉害，不过……”
不过他苏泽自诩苏州州学第一打水漂王，打遍苏州城同龄人无敌手，这么多年的课不是白逃的，不仅能漂得远还能漂得多，当即拿起两块石头，要给柴兰若漏一手，展示一下双龙齐飞。
然后，苏州州学第一打水漂王，又名苏泽，成功得把自己扔到了水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掉水缘由：一，太想成功所以太用力。二，不幸得站在了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上。
可怜的苏公子，想在自己的喜爱的人面前漏一手，反倒漏了自己一身水。
“苏公子你没事吧？”
这已经是柴兰若第二次问他有没有事了，苏泽一时觉得自己好没用，一天之内在她面前出丑两次，站在水里背对着柴兰若，都不敢转身直面她。
风弦溪水其实很浅，苏泽站起来水也就到膝盖处，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再加上腿上有几处被刚刚碾过的石头压着痛。
“我没事。”
苏泽趟着水上了岸，这下二人都没有再玩的兴致了。
“柴小姐，你先骑马回去吧，沿着来时的路走就行。再帮我个小忙，让玉成帮我送身衣服过来就行，他知道衣服在哪。麻烦你了。”
这下也没别的法子了，要是苏泽和柴兰若一起回去，苏泽这般湿漉漉的模样肯定要惹人闲话的。
柴兰若也没有墨迹，牵着马便往回走。
打湿了的衣服粘在苏泽身上，搞得他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难受得很，干脆把上半身的衣服全脱了下来，扔在一边，露出半身精壮的肌肉来。
苏泽坐在溪边，听着潺潺的流水声，还在回味刚才的情景。
柴兰若那么真诚，显得他更加卑劣了，柴兰若如今对他的示好让他更不甘了，柴建义把商户完全看做是钱袋子，哪怕自己就算考了状元又有什么用？
他乔天白是未来的国公爷，本来就是状元了，才大他两岁就已经是刑部郎中了，现下又有找回皇子之功，丧期后肯定又要高升了，自己再怎么爬也爬不到那个位子。
苏泽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之前要去荒废时光，恨自己不能和柴兰若相配，笑自己之前还妄想对他们二人的婚事从中作梗，如今柴兰若愿意与自己交好，也纯纯是因为柴兰若人好罢了……
她五月就要回京了，哪怕和她以朋友相称，时间也只剩一个月了，之后就见不到她笑，看不到她的话本了。
苏泽凝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觉得自己好像也就比乔天白高大些，但人家是真真切切在西北上战场真刀实枪过，他也就和几个公子哥打过架，长了身腱子肉也没啥用。
当然有用啊，比如就吸引到了柴兰若。
柴兰若跑回去风啷阁后并没有找到玉成，可让苏泽湿着身子在林子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别把人给弄风寒了。
躲着父母亲转了三圈后，终于在净房前面遇到了玉成，只不过面色痛苦，捂着肚子，看上去又是要进去的样子。
柴兰若也没办法了，堵着他急忙说了情况问他衣服在哪，玉成虚弱得回道：“风啷阁这里存了几件，随便找个这里的小厮就知道在哪。”
玉成越说身子越低，柴兰若赶紧让他去解手，终于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拿到了衣服。
原是苏泽常到风啷阁来，每次都大汗淋漓，便在这里寄存了换洗衣物。
柴兰若拿了衣服就马不停蹄得往风弦溪赶，在马上就看到了那白花花的身影背对着她，下了马牵着绳，悄咪咪得往风弦泉走。
寻常小娘子见了外男的身子应当是捂着眼跑开吧，但柴兰若已经遐想过苏泽的身子了，她真的很好奇，远看过去苏泽的身材不像是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或者读书人，倒有些似柴兰若在话本里看到的和夫人偷腥的纤夫长工。
柴兰若还期盼着苏泽能转过身来，让她能再仔细瞧一瞧。
苏泽好像也没察觉有人在往这边来，自顾自得伤感，好似还站了起来，手放在裤腰上，似乎是打算把裤子也一并脱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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