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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次点头 恍惚间,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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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萧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俞蔓子很难形容他这一刻的眼神,桃花眼里表面上是彻彻底底的惊讶,却又明显多了点俞蔓子看不懂的情绪。
他只和俞蔓子对视了一小会,就迅速移开了视线,低头垂眸看着沙滩的某一处,边飞起一脚踢倒一小堆沙子,边淡淡道:“原来是这样吗?那是我误会了。”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任萧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俞蔓子,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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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蔓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打知道她没对象以后,任萧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都已经到石塘了,突然沙蒜豆面也不吃了,岩蒜炒糕也不顾了,逛完沙滩上了车就要往回开。
真是的,她还想吃沙蒜豆面呢。
一路上任萧都没说话,只是很认真地开着车。
俞蔓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任萧看上去……好像有点拘束?
没道理,应该是她看错了。再怎么样也是她在蹭人家任萧的车,要拘束也是她拘束,哪有车主人在自己车上拘束的理儿。
窗外景色飞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海门了。
老城区路两旁的香樟树已经有些年头,长得遮天蔽日。
阳光倒是正好,硬是钻过香樟树密不透风的枝叶,将马路照得暖暖的。
俞蔓子下了车,看了眼前方的涂鸦墙和各式各样的小酒馆,意外道:“怎么到老粮坊来了?”
任萧看了眼屏幕,然后将手机揣进了兜里:“来吃午饭。”
虽然嵌糕很顶肚子,但逛完沙滩以后,俞蔓子确实也饿了。
“行吧,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刚好可以让我请你一顿。”俞蔓子看了眼满当当的停车场,“但现在这个点,是不是要排队啊?”
任萧撑好伞,走到了俞蔓子身旁:“不用,我打电话预约过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在石塘,你去上厕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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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蔓子有点懵,但她看任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便跟着他走进了老粮坊街区。
任萧预约的是一家西餐馆。整个餐馆用了古朴的深色实木进行装修,氛围很好。
任萧和服务员聊了几句,服务员便拿着菜单离开了。
他看向俞蔓子:“菜已经点好了,我有提前做过攻略,点了套餐。”
俞蔓子看了眼周围:“你居然想吃西餐啊?我很少吃西餐。”
“其实我也很少吃。”任萧笑道,“但是我想,第一次和你吃正餐的话,西餐应该会比较合适。”
为什么和她一起吃饭就要吃西餐。她并没有很喜欢西餐啊?
俞蔓子完全没懂任萧的逻辑,可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逼得俞蔓子几乎无法与他直视,她便也没有问出口。
直到此刻,俞蔓子才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气场极强。
时隔多年,任萧早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举手投足之间从容而又平静。
似乎是因为经过社会的打磨,他身上不再有少年人的锋芒毕露,看上去内敛沉稳了不少。可俞蔓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依旧明朗的傲气。
她的第一反应是,很羡慕。
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得之物。俞蔓子觉得对自己来说确实如此。
过去的多年,她已经在大学这个小社会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又在进入职场的短短几月内遇到了许多过去意料不到的事。
中学时期,成绩已经可以代表很多,她成绩优秀,便一直都很自信。虽然在大家看来那时的她很听话,但她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做什么事都愿意顺从自己的内心。
其实距离她真正进入社会并没有过太久,可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以后,她已经无法做到百分百的自信和顺从自身想法做事了。
失败、不公、歧视……这些在社会上其实都很常见。刚开始遇到那些时,她会怀疑自己,会感到失落。但见得多了,她早已麻木,虽然偶尔也会感到无力,但早已被动地在熏陶下,觉得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优秀,没那么值得。
所以在遇到不好的事情时,开始学会接受;在面对想做的事情时,也因为各种顾虑无法去尝试。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天底下最不尊重自己的人。她会逼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也会逼自己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今她的心态早就不可能和中学时代相同。
但任萧似乎不一样。
他明显也是经社会打磨过的,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单纯和直白。但他的状态却看起来很好,依旧带着朝气。
俞蔓子心想,时隔那么多年,她还是很羡慕任萧。
她咀嚼着沙拉,突然注意到面前的人很久没动餐具了,关心道:“你怎么不吃了?”
任萧似乎是刚刚回过神来:“嗯,不好意思走神了。”
他叉了块生菜,放到嘴里咽下,眼睛却压根没看沙拉盘,而是直直朝俞蔓子投来了目光。
那双桃花眼灼灼的,俞蔓子实在是无法忽略,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奇妙。好像很久之前,我就幻想过要和你这么一起吃饭……”任萧终于移开了视线,“今天真的和你面对面这样坐着,感觉很不真实。”
俞蔓子和任萧对视片刻。
半晌,她莞尔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确实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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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很不错。
但俞蔓子还是觉得她不喜欢吃西餐。
不过比起菜的口味不合她的心意,更让她烦躁的是,在进餐厅之前,任萧就已经付过饭钱了。
“为什么又不让我请?”
“他们家预定的时候必须先付定金的,我想着方便,干脆就付了全款了。”任萧一脸无辜,“大不了你下次再多请我一顿呗。”
俞蔓子不喜欢欠人人情的感觉,可今天和任萧出来一趟,她不仅没还上蹭车的人情,更是又多欠下了几顿饭。
她恼火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看了看老粮坊里的建筑。
老粮坊是附近最有名的艺术街区,随处可见涂鸦墙、艺术牌、雕塑和座位。海门区的美术馆也位于这里。
除了各种新式餐厅,占据大部分面积的是众多的酒吧。
俞蔓子眨了眨眼睛,转身瞄了任萧一眼:“会喝酒吗?”
“啊?”
“来都来了,请你喝两杯?”俞蔓子冲一间酒吧努努嘴。
任萧摇头:“别了别了,你忘了吗,我们是开车来的啊。”
“没事没事。实在不行叫代驾嘛。”俞蔓子隔着玻璃打量了一下酒吧的装潢,然后狐疑地看了任萧一眼,“还是说你不会喝酒?”
任萧秒答:“那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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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度的鸡尾酒完全算不上在为难人,俞蔓子做梦也想不到任萧会两杯就倒。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是白天拉着任萧去喝酒的,而不是晚上。
不然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了。
看着摊在卡座上的大汉,俞蔓子感到很是棘手。
“任萧,你家住哪个小区?我先打车送你回去?”
任萧看上去似乎还有点意识。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俞蔓子一眼,皱眉道:“没事,我趴着缓一会,等下我自己打车就行。”
“不行不行。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啊。”俞蔓子无奈,“你喝不了就直接说喝不了嘛,怎么能喝成这样。”
任萧有些委屈地看了俞蔓子一眼:“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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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萧家的装修风格很简单,整体都是米色,但让人看着很舒服。
俞蔓子让任萧在沙发上躺下,给他倒了杯水。
扶着任萧进他家的时候,她感到五味杂陈。
任萧家所在的商业街小区其实离俞蔓子住的小区一点也不近。早高峰车多,从那里开过来起码要十五分钟。
再加上洗水果的时间,为了让俞蔓子蹭车,任萧每天得提前不少时间早起。
任萧所谓的顺路,都是骗她的。
是因为担心她不好意思接受自己的好意吗?
俞蔓子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任萧了。
她见一切妥当,觉得也没理由继续在这里待着,起身想要离开。
转身的瞬间,手被一阵力牵制住。
俞蔓子站稳身子,皱眉偏过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任萧的手力道很大,攥得她手腕发痛。
她有点不悦,想把男人的手甩开,却在看到任萧眼中水光的那刻恍了神。
男人的语气软软的,声音低低的,音量很小,却一字一句明明白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任萧说:“别走,俞蔓子。”
任萧说:“我很想你。”
男人的声音在空荡且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面的太阳很大,可这里并不闷热,她的手心却一直出汗。
她的心跳很快。
她的脸也在发烫。
万千思绪涌到心口,她不知道该回应任萧些什么。
她该说些什么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恰逢此时,手机铃声响起。俞蔓子顺着那声音有些无措地看向茶几上的手机。
铃声只响了五秒便停了。
手机屏幕亮着,呈现出一张画质不算太清晰的锁屏照片。
俞蔓子只瞄了一眼,就愣住了。
她没见过这张照片。
但她认识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那个站在领奖台上,刘海被汗水打湿,笑得傻傻的,带着金牌的女孩。
蓝天作底,白云为衬,群山围绕下,女孩的眼睛闪闪发亮。
时间在这一刻疯狂回溯。
又好像时间从来就不曾流逝,一如既往。
俞蔓子明明觉得什么都变了,可此刻她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任萧握住她手腕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男人的温度顺着手指传递过来,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恍惚间,一切仿佛都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十月。
回到了云中那个热得让人发慌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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