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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不知道的事 终于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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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周五回家这天,学生三两成群离校,宋禾和张韵如背着书包走到停车棚。
张韵如蹲着解自己的自行车锁,想起什么似的,提醒她:“阿禾,你回家记得跟叔叔阿姨说啊。”
张韵如已经把她们补习班的宣传单塞给宋禾了,这几天更是化身补习班编外老师,不停洗脑报了之后有多少好处,听得前桌苏崖都会背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韵如收钱了。
宋禾知道张韵如的好处就是多了可以和她一起吐槽的老师。
不是。
多了可以学习的知识。
宋禾好笑着看她这几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提醒自己,往她蹲着的头顶轻拍一下,歪头说:“好韵如,我是有老年痴呆吗?”
张韵如解开车锁放在前面车筐里,站起来扭头白她一眼,说:“呸呸呸!别诅咒自己。”
张韵如也是太激动了,之前那么久一直是自己一个上课,无聊死了。
后来认识了李寻,无聊变成了吵架。
如果加上宋禾的话,她要开心死了。
一时兴奋话多很正常,就是连续多了几天而已。
宋禾心生好笑,整理好表情,严肃地说:“好的,张老师。”
张韵如推着自行车问:“对了,阿禾,你怎么突然想报补习班了?”
两人并行,宋禾视线看向前方,她一直是不争不抢的性格。
往好了说是安静,让人省心,从小往那一放就不用管,也不会出事。
往不好说就是消极,人没有年轻人的上进心。
这次主动提出要报补习班,倒是很反常。
宋禾目视前方,思考片刻,开口说:“因为我想为自己努力。”
宋禾想要试试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争去抢,看看会不会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面目狰狞,不受人喜欢。
张韵如点头:“这就对了,阿禾,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张韵如虽听不懂,但看见宋禾眼里的向往和光,仍不由自主地偏袒她。
这句话虽然有点八竿子打不着,宋禾还是笑笑推着她说:“好了,我到了,你也回去吧。”
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公交车站,旁边站着一堆等下一班车的学生。
张韵如:“那我先走了,到家给我发消息。”
说着就由推自行车改为了骑自行车。
宋禾挥挥手说:“好,路上小心。”
转身走入等车的人群中。
经过了一周学校的折磨,学生们的脸上还是洋溢着兴奋,相熟的人之间互相讨论最近的娱乐八卦,为着简单的却像天塌了一样的小事的烦恼,没有被折磨后的挫败,好像这个年纪的人就是有着无限的精力。
宋禾也被身边人的氛围感染着,露出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简单笑容。
迎面驶来一辆公交车,正好是33路,也刚刚好宋禾上去的时候还有最后一个位置。
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钱,投完币,扭头向车内扫视一圈,看车上还剩最后一个座位,挨着过道,走到唯一空位置边,把书包摘下后,抱在胸前坐下。
旁边靠窗坐的是一位看上去跟她奶奶差不多大的同龄人,白发和黑色纠缠交叉着,虽没染黑,但也很有精气神的一位奶奶。
宋禾坐下来前,陌生奶奶斜着眼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最后眼神定格在胸口的校徽上,看了片刻,又把身体别过去,头往窗外看去。
宋禾刚刚的好心情经过这莫名其妙的一眼,有点低落,坐下的屁股也往旁边过道挪了一点,让自己的衣角尽量不碰到对方。
不明白这位陌生奶奶的审视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衣服也不脏啊。
不去理会身边人的想法,拉开胸前书包拉链,掏出手机,准备看一眼微博。
这一周她粉丝数涨了几十个,跟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名叫“星期五”的全黑头像用户。
这个“星期五”当然就是李正行。
李正行用这个账号给自己发私信的时候,她还疑惑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生日?
不对啊,生日每年不会都是星期五。
又有些庆幸知道顾正然的生日就等于知道李正行的生日。
纪念日?
那是纪念谁呢?
当时就去搜索“星期五有什么特殊含义?”
搜出来的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Friday源自于古英语frigedaeg,意为‘弗丽嘉之日’,以北欧神话中的爱神弗丽嘉命名……掌管婚姻和家庭……又常被认为是不幸的象征……起源于耶稣受难日……”
她只看到了“爱神”“婚姻”“不幸”“受难”几个词。
脑洞大开想到——李正行离异了,怀念前妻?
这样的话就是二婚了,犹豫一下也不是不能考虑。
宋禾当时还是没忍住私信问了,得到的答案令她心碎。
宋禾手指从粉丝列表往下滑找到他,点开“星期五”的主页。
显示粉丝数量二,一个是“新手指南”,另一个当然就是“女娲阿禾”。
关注数量也是二,一个是“顾正然”,另一个还是“女娲阿禾”。
用左手大拇指点开了主页左下角的私信。
私信界面还是那晚的聊天记录。
女娲阿禾:【哥哥,你这个‘星期五’的名字是有什么含义吗?】
星期五:【名字?没什么含义】
女娲阿禾:【哥哥你不用瞒我了】
星期五:【?】
女娲阿禾:【我都知道了!】
星期五:【哦,小禾说说都知道什么了?】
女娲阿禾:【我知道星期五在一些文化中是有着特别的意义】
星期五;【小禾觉得是什么特别的意义?】
女娲阿禾:【是想……纪念某一天?】
星期五:【这样说也可以】
宋禾看着聊天界面握着手机叹口气,无力靠在公交车座的塑料椅背上,隔着衣服感受着椅背的冰冷僵硬。
放下手机,准备看会窗外绿色风景放松下心情,扭头却对上一双浑浊的三角眼。
是那个上车就对她疑似面露不善的陌生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沉浸在手机聊天记录里的宋禾没有发觉。
宋禾先移开视线,四周看了一圈,兴奋的学生、疲惫的上班族、精神的老年人,车上已经没位置了,站着的人也不少,她可不想半路站起来人挤人。
宋禾收拾下表情,坐直身子,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露八颗牙又看回去,对上陌生奶奶的打量视线,笑着说:“奶奶,有什么事情要我帮您吗?”
就在她感觉时间长到上唇沾到牙齿上的时候,对面终于开口,发出声音说:“我孙子也在那所高中上学。”
闻着,宋禾看到陌生奶奶的视线扔落在自己的校服上,脸色却变得柔和。
宋禾找话题说:“奶奶是来接孙子放学吗?”怎么没见在身边?
对面奶奶的表情又怪异起来:“是啊,我孙子可是班长,可厉害了。”
宋禾看着眼前人略带骄傲的神情,放松下来,也想到了自己远在老家的奶奶。
宋禾微笑着点点头赞同对方。
对面奶奶却像是打开话匣子,开始仰头用骄傲地语气说自己孙子学习多厉害,不等宋禾附和,像只是找个听众一样,话锋一转,又自顾自地说自己多厉害,养出了厉害的厂长儿子和学霸孙子。
宋禾从这出独角戏里移开视线,扭头往前面电子屏上的站点名看去,还有两站,五分钟,自己就要下车了。
一只暖烘烘的手却在这时放到了自己手上,受惊低头一看,是一双布满皱纹,粗糙干燥却干净温暖的手,连指甲都修剪得很整洁。
“你听清楚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扭头对上奶奶不满的神情,独角戏也需要观众。
宋禾的烦躁被手背上这股暖意驱散,那就再陪她五分钟吧。
宋禾做出专注的神情,回忆下说:“奶奶刚讲到孙子考第二名是吧。”
对面奶奶见拉回唯一观众,就把手收回去,不满地说:“我已经说到他在外面打工了!”
见对面奶奶蹙着眉头,脸色不虞。
宋禾觉得好笑,立马认错,语气缓缓地模仿对方语气说:“好,咱大孙子真厉害!大孙子真棒!”
占完便宜,她心里舒服多了。
奶奶也没发觉哪里有问题,只听出对方在夸人。
奶奶又说:“那是,这一家人啊,就是得靠男人。现在看他妈在外面是上班了,也不看每个月往家里才拿多少。”
她也没兴趣给有代沟的人普及现代新观念。
不去用清朝的剑斩明朝的官。
经历时代不同,没必要踩着前人肩膀骂人,太上纲上线。
宋禾笑着说:“奶奶,都是人谁都辛苦啊,您经历的当然比我多。您孙子辛苦,儿媳妇就不辛苦了吗?奶奶您当然也是辛苦的。”
奶奶一时有点语塞,嘴巴来回长长合合了几次,最终低下头去,叹口气说:“哎,都是命。”
看到刚还满身刺的奶奶现在低落起来,也心有不忍。
车却停了下来,头顶广播播放的站点名正好是她要下的那一站。
宋禾赶忙拍拍奶奶放在腿上的手,语速飞快地说:“奶奶,大孙子那么有出息,以后肯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奶奶等着就好了。我到家了,要下去了。”
说完也不等奶奶反应,赶紧抱着书包挤着人群下去了,车门在她身后关上。
宋禾转过身看着公交车车尾,她虽心不在焉地在听,但发现了奶奶一直在夸年轻时候的儿子和孙子,埋怨现在的儿媳妇。
可想而知,以前年轻有为的儿子可能早已是另一种境遇。
寒暑假在奶奶家,她见过很多聊起孩子就夸夸其谈的老年人。
不论孩子们在外面的成就如何,他们或夸或贬,总能说出一堆义正言辞的话,让人为他的老年遭遇惋惜或羡慕,并不会完整地看清一个人。
孩子升职了——恭喜啊!你真是会教孩子,你真是享福的命。
孩子在外面欠钱了——哎!有这么个孩子,你真是可怜。
真要说是倾诉对孩子的不满,想听你的建议,倒也未必,最后自恋重点是放在自己身上。
每个人都只能穿自己的鞋走自己的路。
连父母都做不到完整地看清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