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棠音》盈果

48、第47章 登船远航，

　　五日后晨光微熹，江都码头水师护卫巨型商船整装待发，船身悬挂沈、段两家联合通商旗帜，甲板两侧摆放数十盆段杳移栽的江南兰草，船舱内备好足量药材、干粮、御寒锦毯，暗卫与水师兵士分列船舷两侧，戒备森严。段景、沈老夫人提前差人送来书信与各类居家物件，叮嘱二人海上万事小心，海棠大典的布置事宜两府长辈会亲自操持，不必挂念。

　　登船之时，阿福与江都刘账房立于岸边躬身相送，二人挥手作别，踏上甲板。商船缓缓驶离码头，江风卷起船帆，岸边江都城郭、成片兰田渐渐缩小，最终隐入水天交界。段杳扶着船舷眺望故土，眼底藏着一丝不舍，沈砚禾安静站在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两月之后我们便会折返京城，届时满园海棠盛开，正好行同心帖大典。”

　　驶入近海海面，视野骤然开阔，碧蓝海面一望无际，海鸥绕船盘旋，海风裹挟咸淡水汽扑面而来。段杳初次远航，起初新奇不已，整日立于船舷观察海面植被、远方岛屿，记录沿途适宜种植兰草的温润岛屿土质；沈砚禾大半时日在舱内核对南洋供货契约、梳理漕运新法后续调整细则，处理完公务便立刻走上甲板，陪段杳一同远眺海景，听他讲述各类草木习性。

　　航行第三日，海上起轻薄风浪，船体左右轻微摇晃，段杳再度晕船，脸色发白，返回内舱卧床休憩。沈砚禾寸步不离守在舱内，清晨端温水、剥陈皮蜜饯缓解反胃，午后搀扶他走到甲板迎风透气，夜里取温热布巾敷额头，整夜守在隔壁软榻，只要听见少年一声轻唤便立刻起身照料。

　　风浪平息后的晴日，二人并肩倚靠船舷观赏落日，橙红落日坠入海面，整片海水染成暖金。段杳靠在沈砚禾肩头，轻声说起心中期许：待到爪哇寻到原生月心兰山谷，便移栽大批兰苗带回京城花房，待到每年暮春，海棠与月心兰一同盛放，小院便是世间最好的居所。

　　沈砚禾侧身，抬手将刻“杳”的玉佩轻轻托在掌心，借着落日微光递到少年眼前：“大典互换信物之后，我们便可正式向两族递交完整同心文书，往后朝堂、商事、小院繁花，再无任何事物能将我们分开。当年海棠初见，我孤身背负血海，不敢奢求这般安稳光景，如今有你相伴，所有苦难皆有归处。”

　　段杳抬手，将刻“禾”的玉饰与他手中玉佩两两相贴，两块玉坯刻字两两呼应，落日落在相贴的玉面上，暖意融融。海上朝夕独处，远离朝堂市井的纷扰，无需遮掩心意，不必忌惮旁人非议，二人坦诚诉说心底期许，情意愈发深厚绵长。

　　夜间船舱烛火长明，二人同坐一张书案，段伏案绘制南洋兰草图，沈砚在一旁批注商事规划，困倦之时便互相倚靠小憩，船身轻微摇晃，恰似安稳摇篮，隔绝世间所有刀光权谋。途经几座近海小岛，商船短暂停靠补给，二人登岛寻访本地岛民，打探山谷兰草的生长方位，为后续爪哇寻兰埋下关键线索。

　　海面航行过半，远远望见爪哇连绵青色山峦出现在海平面，南洋温润暖风扑面而来，漫山遍野的奇花香气顺着海风飘至商船，二人相视一笑，寻兰、定货的前路近在眼前，待到采集月心兰、敲定十年供货契约，便可扬帆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