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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雷霆杖毙,禁断人言 秋日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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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后,天光澄澈,公主府庭院寂寂,落木轻飘。
楚晏立在回廊之下,闲看庭前秋景,萧禾半步随侍身侧,身姿恭顺,低眉敛目,时刻留意着周遭风息温度,唯恐有半分燥热浊气,引动她体内沉毒。
自归府以来,他日日为她煎药压毒,事事周全妥帖,府中规制森严,炭火熏香尽数禁绝,夏备寒冰、冬守清室,将她护得安稳无虞。
可规矩能锁住行止,锁不住人心。
府中奴仆皆是市井出身,最擅长捕风捉影、私下嚼舌。明面敬畏长公主威势,背地里却从未停下窥探揣测,将她与萧禾的朝夕相伴,当做不堪入耳的闲话谈资。
二人刚行至穿花月洞门后侧,两道压低的窃窃私语,清晰钻入耳中。
是两名洒扫侍女,躲在假山石后偷懒闲谈,语气轻薄,满是鄙夷戏谑。
“公主待萧内侍也太过不同,整日寸步不离,内院卧房只许他一人进出,这般亲近,哪有半分主仆规矩?”
“谁不知晓?长公主在北狄七年早不洁了,想来是在外野惯了,如今回京也收不住心性,堂堂金枝玉叶,偏偏宠一个侍卫,真是荒唐丢人。”
“难怪朝野人人耻笑,这般行径,传出去简直丢尽皇家颜面……”
细碎话语字字尖锐,句句淬毒。
七年北狄风霜、蚀骨毒火、忍辱负重换来的边境太平,在这些卑贱人口中,尽数沦为龌龊秽事、荒唐笑柄。
话音未落,回廊之上,寒意骤起。
楚晏面上淡淡的平静寸寸碎裂,眼底温柔散尽,翻涌着积压七年的戾气与阴寒。
她这一生,太委屈。
幼失慈母,深宫孤苦,年少替兄远赴敌国,囚困七年,日日受毒火焚身之苦,夜夜熬异国折辱之难。她以一己之身挡两国兵戈,换大曜七年国泰民安、朝野太平。
可到头来,江山安稳,万民安乐,唯独她落得满身污名,被天下人肆意轻贱、肆意糟践、肆意编排污秽。
朝堂百官谤她,市井百姓笑她,如今连府中区区卑贱奴仆,也敢躲在暗处嚼她舌根,辱她清白,践她尊严。
七年隐忍煎熬,早已磨平她所有温软,逼得心性偏执狠绝。她本就满身疮痍、满腹委屈,最容不得半分非议嘲弄。
今日这几句闲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晏周身气场骤然凛冽,眉眼覆上刺骨杀戾,未回头,声线冷得像淬了寒冰:“萧禾。”
“属下在。”萧禾即刻躬身应答,已然察觉她盛怒将至。
“假山后两人,拖出来。”楚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当众杖毙。”
一字落,死生定。
萧禾眸色微沉,却无半分迟疑。他知晓她七年积郁、满心疮疤,知晓这些闲言碎语于她而言,是剜心之痛。他从不劝她仁善,只遵她所有号令,替她镇住所有是非口舌。
他抬手示意,暗处值守护卫立刻应声上前,快步绕至假山之后,将那两名尚且懵然无知的侍女直接拖拽而出。
二人猝不及防被摁跪在青石地上,看清立在廊下满脸寒霜的楚晏,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连连磕头求饶。
“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公主开恩!”
细碎哭求声响彻庭院。
满院值守奴仆、杂役护卫尽数被惊动,齐齐围立四周,屏息噤声,无人敢喘大气。
楚晏缓步走下回廊,立在二人身前,居高临下俯瞰跪地求饶的两人。
她一身素色锦袍,身姿纤挺,贵气凛然,眼底却无半分怜悯,只剩经年累月积压的扭曲寒凉。
“本宫替大曜守七年边境,替万民挡七年战乱。”
“本宫在北狄熬毒火、受折辱、浴泥泞之时,你们安居京城,衣食无忧。”
“如今太平到手,你们这群贱民,也敢随意编排本宫、羞辱本宫?”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她受够了隐忍,受够了委屈,受够了人人享她功绩、唾她名声的荒唐世道。
今日,她便要用最狠的手段,立最硬的规矩,封尽天下悠悠众口。
楚晏冷眼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下人,戾气滔天,厉声喝断二人的求饶:“拖下去,行刑。”
护卫不敢耽搁,立刻将哭喊不止的侍女拖拽至空场,刑杖起落,砰砰落地。
凄厉惨叫此起彼伏,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沉寂。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两条性命,彻底消散。
青石地上染尽浅浅血色,触目惊心。
满院下人尽数垂首战栗,浑身冰凉,无人敢抬头直视楚晏一眼,心底只剩极致的畏惧。
楚晏立在原地,神色未动,眼底无半分波澜,仿佛方才了结两条性命,不过是碾死两只蝼蚁。
她缓缓抬眼,冷厉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人,声线狠绝凛冽,传遍整座庭院。
“本宫听闻,府中近来闲话颇多。”
“人人揣测本宫私事,非议本宫与萧内侍亲近逾矩?”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答。
“今日本宫便把话撂在这里。”
“萧禾贴身随侍,日夜护我、为我压毒、为我周全,是本宫亲自钦定的贴身内侍,是本宫最信任之人。”
“他近身伺候,是本宫旨意,是府中定规,轮不到尔等卑贱之人置喙半分!”
她指尖微抬,语气狠戾至极,带着玉石俱焚的偏执:
“今日杖毙二人,只为立规。”
“往后府中上下,但凡再有一人,敢私下议论本宫、敢妄议我与萧禾分毫,本宫不介意尽数拔了你们的舌头,连罪处置,绝不姑息!”
字字如刀,刻入所有人心底。
七年委屈,半生疮痍,尽数化作此刻雷霆手段。
她不是天生狠戾腹黑,是世人待她太薄,岁月予她太苦,逼得她只能以杀伐立威,以冷酷护己。
从今往后,无人再敢嚼她舌根,无人再敢非议她与萧禾的羁绊。
萧禾静立她身侧,默默看着她冷绝凌厉的侧脸,眼底翻涌无尽疼惜与忠贞。
她双手染威,一身冷戾,受尽世间恶意,却唯独对他,交付了所有狼狈与隐秘。
他上前半步,低声躬身:“公主威严已定,无人再敢妄议。”
楚晏缓缓敛去眼底杀戾,周身寒气稍退,只余一片淡漠清冷。
她望着满院噤若寒蝉的下人,淡淡拂袖:“都散了。”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躬身退去,无人敢多留片刻。
空荡庭院秋风瑟瑟,落木纷飞。
楚晏侧眸看向身侧始终不离不弃的青年,心头积压的郁气稍稍落地。
世人皆负她、谤她、惧她。
唯萧禾,知她苦、懂她痛、忠她一生,岁岁年年,贴身相守,永不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