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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寒夜窥灯影,深怨锁重楼 冬至家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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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家宴落幕,膳桌撤尽,暖席余温渐渐被夜色吹散。
府中下人各司其职,清扫饭厅、归置器物,待到一切规整完毕,夜色已然深浓。冬日夜长,霜风刺骨,满府灯火次第疏落,除了主院常年通明值守,其余院落皆早早熄了大半灯火,沉沉静谧笼罩整座府邸。
白日一席家宴,顾老夫人将席间所有刺眼光景尽数藏于心底。
萧禾无微不至的贴身照料,细致到衣食汤药、冷暖分寸,桩桩件件都远超君臣本分;反观自家儿子,身为正统驸马,端坐席上拘谨沉默,形同陌路摆设。
两相映照,早已让她心底积满郁气。白日人多眼杂,她尚能压下神色、故作安分,可入夜独处,满腹猜忌与愤懑再也按捺不住。
这些时日她暗中观望,早已摸清府中值守规矩。每至深夜,前院下人尽数退散休憩,只余零星巡夜小厮,主院外围值守空旷,最是无人留意的空档。
她心底藏怨,辗转难眠,终究耐不住满心郁结,决意深夜前去窥看。
待侧院宫人尽数歇下,四下悄无声息,顾老夫人拢紧身上棉披风,压低头颅,借着沉沉夜色遮掩身形,轻手轻脚穿出院落,顺着幽暗回廊,悄然潜往清晏主院。
霜落阶庭,步步生寒,廊下灯笼随风轻晃,摇曳光影将地面树影拉得斑驳凌乱。
主院门禁森严,白日无人敢擅越半步,可此刻深夜寂静,内外无人走动,只剩内室窗纱透出暖黄烛火,明明灭灭,温柔静谧。
顾老夫人隐身在院外老梅树后,屏气凝神,悄悄探首张望。
这一看,心底怒火瞬间翻涌滔天。
她原以为白日照料已是极致亲近,却未曾想,深夜私域,分寸更是全无。
沉沉夜色之下,主院外廊空无一人,唯有萧禾孤身静立阶前。
寻常府邸掌事,入夜值守不过巡院查岗、看护外围即可,从无彻夜贴身守在主人寝殿门外的道理。
可萧禾日日如此。
深冬寒夜,霜风凛冽,他不避严寒、不寻暖处,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立在寝殿帘外寸地,寸步不离,彻夜守着一方寝居灯火,将所有寒凉风雪尽数挡在门外。
不止如此。
夜半更深,室内烛火微动,片刻后,萧禾抬手轻掀垂帘,步履轻缓无声,径直踏入了公主内室。
深夜亥时,是女子安寝休憩的私密时辰,内室乃是最私密无外的禁地,纵使近身宫人,也极少深夜入内。
可他来去自如,熟稔自然,毫无半分顾忌迟疑。
顾老夫人隐在树后,眸光死死锁住那道身影,指尖死死攥紧披风边角,指节泛白,心口气得剧烈起伏。
她看不清内室细节,却能猜得一清二楚。
白日饮食冷暖、汤药手炉事事包揽,入夜还要彻夜守夜、深夜入内服侍起居。
试问天下哪一位掌事内侍,能得这般逾越规矩的恩宠?
试问哪一对君臣,能有这般日夜不分、贴身无隙的相处?
她儿子是明媒正娶、圣旨亲封的驸马,名正言顺的夫婿。
却终日落寞侧院,入夜独居孤枕,连主院门槛都踏不进半分。
而萧禾,身为仆役,无名分、无亲缘,
白日随驾同行、席间贴身侍奉,深夜彻夜守寝、自由出入内室。
主不避仆,夜不避嫌,朝夕无隙,日夜相伴。
往日茶楼流言、城郊策马、席间温存,所有细碎疑心,在今夜这一幕深夜私守面前,尽数坐实。
哪里是市井闲话造谣?
分明是二人早已逾越君臣本分、乱了尊卑伦常!
顾老夫人只觉颜面尽失、胸口堵得发疼。
她顾家世代清白规矩,儿子尚主封侯,本是光耀门楣的天大喜事,到头来却成了全京城最可笑的笑话!
驸马守空院,仆役伴主君。
夫妻隔天涯,主仆占晨昏。
寒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刺骨凉意不及心底半分寒愤。
她不敢久留,恐深夜值守折返的侍卫察觉端倪,只能将这一幕刺眼光景死死刻在心底,压下满腔怒火,咬牙悄然退离。
一路折返侧院,脚步仓促,心底恨意愈发清明。
从前她尚且心存一丝侥幸,愿相信是自己多虑、是市井多言。
可今夜亲眼所见,再无半分疑虑。
这府中虚假和睦、体面恩爱,全是做给世人看的戏。
内里藏着的,是逾越礼法的私情,是欺瞒朝野的乱象,是辜负驸马名分的荒唐。
她默默回房,和衣卧榻,一夜无眠。
心底暗暗立誓,绝不再忍、不再让、不再坐视。
她要攒尽所有证据,寻一个堂堂正正的时机,
拆穿这深宅灯火下,藏了许久的不堪私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