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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怒封府口,怒斥贱民 入得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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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得内院,殿宇恢弘,亭台清雅,处处皆是御造精致景致。
可满目繁华落进楚晏眼底,只剩刺目的荒唐。
方才府门前立的规矩,必然顷刻传遍整座京城。那些藏在暗处的窃窃私语、鄙夷揣测、污秽流言,只会愈演愈烈,将她死死钉在不洁受辱的骂名之上。
她七岁丧母,深宫孤苦,年少替兄远赴北狄,囚于异国七年,熬遍风霜折辱,扛下两国制衡的所有苦楚,换得大曜数年边境太平。
到头来,国泰民安,万民安乐,唯独她落得一身秽名,被天下人肆意轻贱、肆意羞辱。
心头积压七年的郁气与愤懑,骤然轰然炸裂。
行至寝殿前厅,楚晏抬手狠狠一扫。
案上陈列的青瓷瓶盏、白玉笔山、精工砚台尽数滚落,噼里啪啦砸在青砖地面,碎裂成片。
脆响响彻整座内院,惊得周遭待命的侍女奴仆齐齐跪地,头颅死死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碎瓷四溅,粉尘纷飞。
楚晏立在满地狼藉之中,一身华贵朝服凛然挺拔,眉眼覆着刺骨寒霜,周身戾气翻涌,字字冷厉铿锵,带着积压七年的滔天怒意。
“一群贱民!”
“区区市井刍荛、趋炎附势之辈,也敢随意编排羞辱本公主?”
“若不是本公主当年自请为质,远赴北狄囚困七年,替大曜挡下兵戈纷争!你们何来今日安稳度日、锦衣太平?!”
她声音凛冽,震得殿内帷幔轻颤。
世人只会盯着她满身流言,唾她不洁、辱她不堪,无人记得,这七年边境无战事、朝野得安宁,皆是她一身孤苦换回来的。
他们享她之功,践她之名,何其讽刺,何其卑劣。
满院下人匍匐在地,噤若寒蝉,无一人敢抬头与她对视。
萧禾静立殿门一侧,半步未动。
他垂眸望着满地碎裂器物,又抬眼望向立在狼藉中央、满身孤倔暴怒的女子。她看似张狂暴戾,怒火滔天,眼底深处,却是藏不住的委屈与疮痍。
七年炼狱,无人知她苦,无人念她功,只人人辱她名。
心头怜惜翻涌,他却依旧恪守本分,沉默随侍,不劝不阻,任由她泄尽积压多年的戾气。
楚晏盛怒未歇,冷眸扫过跪地众人,声线狠绝,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威严。
“今日本公主立令!”
“明晏府上下,奴仆、侍女、护卫、杂役,所有人等,嘴上锁死!”
“府中起居、本公主私事、内院规矩、日夜侍奉情形,半点不得外泄!”
“但凡有只言片语流出府门,传入市井朝堂,不论主谋从犯,一律杖杀,绝不姑息!”
一字一句,皆是杀令。
封口之规,便是生死之规。
众人浑身战栗,齐齐叩首:“奴才等谨遵公主法令!誓死封口,绝不敢外泄半分!”
楚晏冷睨众人慌乱畏缩之态,心底只剩嗤笑。
这些人表面恭顺臣服,背地里不知藏了多少窥探揣测,只稍稍有风动,便会将她的私事当做谈资,传遍京城。
今日这铁血严令,便是杀鸡儆猴,断了所有人的歪心思。
良久,胸中怒火稍稍平复,那股躁戾之气缓缓敛入心底,她周身凛冽气场渐渐褪去,恢复了清冷孤绝的模样。
她懒得再看一众畏缩的下人,拂袖转身,缓步走入内室。
偌大前厅,只留满地碎瓷狼藉,与一众惊魂未定的奴仆。
待楚晏身影彻底消失在帷幔之后,始终静默侍立的萧禾才抬步上前。
他神色平稳,无半分波澜,对着跪地的管家沉声吩咐:“带人进来,收拾前厅,清扫干净,一应器物即刻补齐,不得留半分凌乱。”
“另外,将公主法令遍告全府,三班值守严加看管,府中往来人事、出入动静,一一登记在册。但凡有窃语窥探、私传闲话者,即刻押报,按令处置。”
他声音温和,却字字严明,自带震慑之力。
管家连忙应声:“是,小的即刻去办!”
一众下人连忙起身,各司其职,小心翼翼收拾满地碎瓷残片,不敢有半分怠慢。
萧禾立在厅中,抬眼望着紧闭的内室帷幔,眸底盛满绵长的疼惜与笃定。
她怒摔器物、厉声立杀令,看似霸道偏执,不过是被这世俗流言、不公世道,逼得无处宣泄。
世人辱她、谤她、轻她,万千脏水泼身。
无妨。
世人皆负她,他独护她。
往后明晏府内外,他会替她守住所有私事,掩尽所有狼狈,压下所有窥探口舌。
任凭朝野风言四起,市井谤语滔天,他定会护她一室清净,守她余生安稳。
骨毒缠身又如何,满身污名又如何。
他陪她熬过七年炼狱,便会护她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