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上未圆满》阿珍酱

7、同行 晚自习散场

　　晚自修结束的铃声划破安静，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低声说笑交织在一起，陆续有人收拾书包离开。

　　秋夜的风比白日凉，裹挟着梧桐叶清浅的草木气息，从敞开的窗口涌进来。

　　苏音染慢悠悠把书本摞进书包，指尖轻轻抚平练习册的折角。夏栀早就收拾妥当，站在一旁等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糟了，我忘拿水杯，先去水房一趟，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不等苏音染应声，夏栀已经转身，快步顺着走廊跑远。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江熠挎着书包，胳膊搭在林穆谶肩头，兴致勃勃邀约：“走了，去校门口买烤肠？”

　　林穆谶刚把笔袋收好，闻言淡淡摇头：“不去，早点回家。”

　　“行吧，真无趣。”江熠也不勉强，挥了挥手，“那我自己去，明天见。”

　　江熠转身走远，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林穆谶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在走廊拐角，和等在门口的苏音染撞了个正着。

　　走廊灯光昏黄柔和，落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

　　四目相撞的刹那，苏音染脚步顿住，心底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书包带子。

　　“你还没走？”林穆谶先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夏栀去拿水杯，我在这里等她。”她小声回答，眼睫轻轻垂着，不敢长久看他。

　　“嗯。”林穆谶应了一声，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片刻之后，苏音染往楼梯口望了望，依旧不见夏栀的身影，心里微微发慌。

　　“我先往校门口走，在路边等她。”她低声说。

　　“顺路。”林穆谶简简单单两个字。

　　两人并肩踏上楼梯，一前一后，慢慢走进三中那条长长的林荫道。

　　白日里铺满阳光的梧桐道，此刻浸在夜色里，路灯间隔排布，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晕。枯叶被风卷着，在脚边轻轻打旋，沙沙作响。

　　距离不远不近，中间隔着小半臂的空隙，算不上紧贴，却已经是苏音染从来不敢奢望的距离。

　　她的心跳一直稳不下来，目光落在地面交错的光影上，不敢转头看身侧的人，只偶尔悄悄用余光，瞥一眼他垂在身侧的手。

　　一路安静，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风穿过梧桐枝桠，簌簌作响。

　　快走到分叉路口的时候，林穆谶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她。

　　“你往哪边？”

　　苏音染抬眼，才发现他们的家，恰好要在这里分开。

　　“我走左边。”

　　“我右边。”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漫开。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调依旧清淡：“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苏音染轻轻点头，耳尖泛着浅淡的红。

　　林穆谶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融进另一侧的夜色里。挺拔的背影慢慢走远，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苏音染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风拂过脸颊，带着他方才近在咫尺的气息。

　　这一段短短的林荫路，是他们第一次，并肩同行。

　　没有讲题，没有借纸，没有掉落的笔。只有秋夜晚风，梧桐碎影，和一段安静无言的同路。

　　等她回过神，才看见夏栀抱着水杯，远远朝她跑来，一脸好奇：“刚刚跟你一起走路的，是林穆谶？”

　　苏音染轻轻“嗯”了一声，眼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软。

　　夏栀低低惊呼一声，凑过来小声打趣：“可以啊，单独同路。”

　　晚风漫过整条林荫道，把少年人藏在沉默里的心动，悄悄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