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某人讨厌我》楠桉叶

6、请家长 架是早

　　架是早读打的，两个人还没吃完早饭就被叫到办公室了。
　　灯光落在办公室光洁的地板上，空气里还飘着校长刻意点的檀香，却压不住弥漫的紧绷感。
　　凌宸站在办公桌旁，校服袖口沾着淡淡的灰渍，侧脸线条冷硬，一言不发地垂着眼。额角和脸颊还带着一点没褪去的浅红。
　　校长满脸堆笑的点头，对面是个长相明艳大气的女人，宋辞貌似在哪见过她，赫赫有名的钢琴家顾星禾。
　　她是凌宸的嫂嫂，气质不凡，一脸不屑的坐在校长对面，说话的时候食指有节奏地慢慢敲着桌子，“校长，他哥才出差三天，小宸就在学校被打成这样，您觉得说通吗。”
　　“是啊是啊。”
　　“而且我听说还不是他先动的手，那个打架的男生呢？他不该受罚吗。”
　　“是啊是啊。”
　　“还有啊，……”
　　顾星禾还准备说什么，宋辞不耐烦的敲了两下门，强行打断。
　　他走到另一把空椅旁边，比旁边人更不屑。
　　尚景还没来，顾星禾没再发难，场上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校长简单解释了两句，顾星禾冷静听完，没跟校长废话，而是转头朝向凌宸，语气稍稍放缓：“是你干的吗？”
　　凌宸摇头，他是真干不了这么无聊的事。
　　她重新转向校长，“他都说不是他了，被人打成这样不该解释解释吗？”
　　宋辞眼底更加不屑，他撇过头，在他妈来之前他是不会反驳一句的。
　　校长还是谄媚的应和，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他的救星到了。
　　尚景穿着一双鞋跟很细的高跟鞋，大衣很长，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每走一步都像在逼近。
　　另一个活阎王来了。
　　校长擦擦汗，她俩要是在办公室撕起来，自己就真不用干了。
　　不过他多虑了，顾星禾被脚步声引得回头，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刚才的咄咄逼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有些错愕的站起来，“阿景。”
　　杵在旁边当了半天摆设的宋辞突然想不通，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跟凌宸一样心机！
　　尚景没理她，跟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宋辞面前，“你先动的手？”
　　老班在电话里只说是宋辞先动的手，没说具体理由。但她清楚，宋辞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更瞧不起那些仗势欺人的人。
　　他撇撇嘴：“他在我校服上乱画。”
　　是正当理由，尚景又看向顾星禾，视线平静，“现在，不解释一下？”
　　顾星禾这才回神，收敛了自己的失态，也没有刚才的强势，“我问过小宸，他说不是他干的，他不会说谎的。”
　　“既然这样，宋辞，道歉。”尚景坐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具体谁干的我会去查，现在，是你打人在先。”
　　宋辞不情不愿的道了歉，他知道尚景说的这话是不容商量的。
　　比凌宸先反应的是顾星禾，她连忙摆手，又搞不懂自己在摆什么，于是偷偷瞥了眼尚景。女人眼里平静无波，听自己儿子说完那句对不起，也没管对方原不原谅，起身挡在宋辞身前，“还有事吗？”
　　“没有。”顾星禾的声音回归落寞，紧紧盯着尚景带宋辞离开的背影，她上前几步，“阿景，我当年……”
　　“你怎么这么烦！”回她的是宋辞，他忍这女人很久了。虽然不知道她和自己妈妈是什么关系，但无论如何，现场看上去就是顾星禾在纠缠。
　　顾星禾僵在原地，尚景淡淡转身，“还有事吗？顾小姐。”
　　“没，没事。”
　　事情最后以这种很诡异的方式结束，宋辞和凌宸都隐约察觉出了不对劲，却也都没在意。
　　尚景的那番说辞只是想打发顾星禾，到也没有真正去查。
　　一直到现在，宋辞都不清楚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火锅吃完，谢瑾和裴澈黎不知道去哪了，另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气氛跟饭桌上一样怪。
　　过了几分钟，岑奕试探性的问：“有人想去商场吗？”
　　季述开团就跟，“我跟你去。”
　　他现在只要不待在这里，让他去哪都乐意。
　　周传琰看宋辞和凌宸都没有要动的样子，怕真的只留他们三个在这里，于是抢着报名，“我我我，我也去。”
　　“你去吗？”岑奕向着那边，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反正都没理他。
　　有点尴尬，他试探性叫了声哥。
　　凌宸像是才反应过来，视线落在宋辞身上，轻轻的，“我去吧。”
　　几个人准备走，不知道是哪个行为激起了宋辞久违的叛逆，他不满，“怎么不没人问我？”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去那些地方吗。”这是实话，岑奕以前每次问他他都说不去。
　　“那你也要问。”
　　“……”岑奕无语，但遇上这种无赖只能算他倒霉，“那你去吗？”
　　“去。”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都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几个人进了商场就没走在一起了，岑奕非要拉着季述去超市买菜，周传琰怕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自己也打了，想方设法溜到楼上电玩城了。
　　宋辞看他逃跑的背影，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讲义气！还有……他是怎么到这里的，凌宸站他旁边一脸的无所谓，较劲到最后受伤的真的只有自己嘛！
　　这个他一直知道，还吃了不少亏，但就这样撞了南墙接着撞。
　　那天请完家长后，尚景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给他请了一周的假。放平时肯定要开心坏了，可是现在……他刚因为打人请了家长啊。
　　回去的路上尚景一句话没说，到家了也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宋辞跟着进门，这套房是父母为了工作和他们上学方便买的，虽然客厅也不算小，现在却莫名的压抑。
　　他也不敢说话，唯唯诺诺地站在尚景对面。
　　她在手机上发着什么，消息提示音时不时的响起，大约五分钟后，女人放下手机。
　　“长本事了，霸凌同学？”尚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说不出的压迫感。
　　早知道就挑点没监控的地方下手了！宋辞在心中腹诽，他知道尚景说的绝对不是打人的事，她估计把之前的针对都弄清楚了。
　　宋辞低着头，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
　　“说话。”尚景声音冷冷的，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这是原则性问题，她能忍到现在不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只能算她相信自己的教学能力，教不出那种败类。
　　宋辞哑然，这件事说起的话要从很久很久以前了，在一个神奇的魔法森林……呸，在凌宸转过来的第一天。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从凌宸转学到害得江弥笙退学，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完了。
　　讲完他也硬气了许多，他说：“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想让他不爽而已，我又没有画他衣服！”
　　他最狠的一次，也只是在画着王八便签上贴了点双面胶。
　　尚景听懂了，他有错，但不多，今天看凌宸的手臂，估计自己那个傻儿子一点实质性伤害都没造成。
　　那没事了，这周就当放假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我下午还有课，三点半去接你妹妹，别忘了。”
　　他此时还在江城实验小学读六年级的妹妹。
　　宋辞应了声好，反正这关算挺过去了。
　　“冰箱里有菜，照着菜谱做，别老想着临场发挥。如果晚上我还没回来的话就带你妹妹出去吃，她挑食。”吃不得你做的黑暗料理。
　　尚景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宋辞也没认真听，全应了下来。
　　他做菜的时候确实没灵机一动，只是五花肉炒得咸了点，鸡翅在锅底煎糊了……他明明是按菜谱做的！！
　　炒菜是没动的灵机留到了去接宋琳的时候，他打不到车，气急之下，直接上楼拿了他爸放床头柜上的车钥匙。
　　也不知道宋砚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他绑去实验室充当小白鼠，实验标题都想好了——#180男高中生会在多少伏的电压下被烤焦。
　　但他既然敢偷，肯定是算好了的。
　　家里离实验小学不远，开车估计也就二十分钟左右，一路上没几个十字路口和交警，只要他不超速不撞人，估计也不会被逮到。而且他本来车技就不差，只是年纪没到考不了驾照而已。
　　不过他失算了，他追尾了。
　　事情回到十分钟前，车上的蓝牙连着和周传琰的电话，他开得稳稳当当。
　　对方这会儿是课间，背景吵吵闹闹的。
　　“所以你妈妈一点没怪你，还给你请了一周假？”这么纵容，跟他平时在学校里描述的尚教授简直天差地别！
　　宋辞正在等红灯，好不容易到路灯了，前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慢吞吞的，烦得他连着按了几声喇叭。
　　周传琰听见这头的喇叭声，“你在车上啊？这司机怎么一直按喇叭？烦死了。不对，你没开免提吧？”蛐蛐人不能被人司机听见。
　　“没开，不过是我在按。”
　　“……你？开车？！你去哪？”
　　“接我妹。”宋辞声音懒洋洋的，对他的震惊视若无睹，又按了两声喇叭，“服了，前面那辆迈巴赫慢得要死，真想给他撞了！”
　　“撞呗。”周传琰强迫自己接受了，还开始带着笑意调侃，“撞了猜猜车主和交警那个先到。”
　　他开玩笑的，宋辞也知道，只是跟着笑几下，没注意前面的车突然停了。
　　等宋辞反应过来时，他一个急刹，却还是没及时停住，直直撞了后面。不重，但声音挺大的。
　　周传琰听见碰撞声，感觉不妙，“我开玩笑的啊，你不会真撞上去了吧？”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迈巴赫的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人不像反派，下来敲了两下他的车窗。
　　力道不大，但在现在的宋辞听起来跟催命没什么区别。
　　他视死如归的下车，在男人略带狐疑的目光下垂着脑袋，“叔叔，私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