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某人讨厌我》楠桉叶

5、打架吗 没了运

　　没了运行声，电梯里只剩下呼吸声，更显得安静。宋辞烦躁的按开门键，力道不断加大，越按越急。
　　“这样没用的。”后侧的男人冷冷开口，语气友好得像在看傻子。
　　他当然知道这样没用！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跟他同处一梯的不满！
　　宋辞气愤抱起手，摆烂似往旁边一靠，“说得跟你有办法一样。电梯紧急呼救按钮坏了半年了，我们等死吧。”
　　凌宸看了眼手机，确实没信号，他浅笑，“跟你死一起，我倒不介意。”
　　“我介意。”宋辞说完又去按开门的按钮，最后干脆急了一下砸在按板处。
　　凌宸没开口，他一开口说不定下一拳就在他身上了。
　　其实停下来没什么不好的，对凌宸来说。问题是宋辞这一拳下去电梯的按钮突然又全亮起来，然后灭下去，接着就是急速下降，直冲地下室。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凌宸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护栏，勉强没有摔倒。
　　宋辞就不太好了，他虽然在角落，但对这个没准备，现在手还有点痛，没站稳，一下往旁边倒去。
　　凌宸的手比脑子先一步反应，他伸手拉过宋辞的胳膊，将他猛地拽到自己身边。
　　这种情况下，求生欲促使宋辞本能抓住身边一切能抓的东西，包括讨厌的人。
　　于是在电梯落到第一层开门的时候，里面的场景变成了宋辞紧紧抱着凌宸的腰，双眼紧闭，发丝碰到对方的脸庞。凌宸一手拉着护栏，一手僵在半空，对他的“投怀送抱”或许还有点暗爽。
　　感受到空间开阔了，宋辞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有点尴尬的咳了两声。
　　凌宸挑挑眉，“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你要是敢说出去就完了！”
　　其实在他这句话出来之前凌宸没想过要说出去……说什么，说他害怕电梯坠落吗？是人都会怕的吧。
　　不过他既然说了，凌宸转身往楼梯口走，“看你表现。”
　　……还跟高中一样，趁人之危。
　　偏偏宋辞最吃这招。
　　他跟上去，凌宸步履悠扬，听见后面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宋辞小跑几步走在他旁边，故作自然。
　　电梯出去就是他们刚才打游戏的客厅，属于生活区，也可以称之为家吧。
　　没太多家具，但有很多装饰，照片摆件什么的，都是几个人无聊买的。
　　他们过去的时候，战队的人已经回来完了。厨房是半开放式，岑奕和季述在灶台前炒菜。岑奕对炒菜这件事有点莫名的执着，其实他的厨艺并不好，之前还因为豆角没炒熟把几个人一起吃进医院了。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没事……这就是他执着于做饭的原因，看他们吃自己做的菜更有当领队的感觉。
　　从医院出来后的当天岑奕就花重金招了个营养师，但他还是有事没事的给他们做饭，尤其是像这段时间那位营养师放假中。
　　为了避免再次食物中毒，他每次做饭的时候季述都会以打下手的名义帮他。
　　不过究竟谁是下手一目了然。
　　现在也是，季述拿着锅铲翻炒，岑奕在旁边给他拿调料，每次拿之前还需要他确认一下。
　　周传琰和开心鸡…呸，谢瑾一起在正对电视的沙发上掰手腕，down安安静静坐在懒人沙发上刷微博。
　　两个人过去的动静不大，他们也没注意，岑奕把炒好的最后一道菜端到餐桌，抬眼看见凌宸，“哥，这么快就参观完了？”
　　比起表叔，他更喜欢喊哥，反正两个人也没什么实际的血缘关系。
　　凌宸点点头，客厅的几个人一齐看去，才发现来的不止宋辞。
　　谢瑾和裴澈黎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感叹岑奕口中的表叔居然这么年轻，长得跟建模似的。但周传琰不一样，他视线在门口的两个人中反复横跳，最后不可置信喊了声，“凌宸？”
　　宋辞慢悠悠往里面走，自动忽略了周传琰疑惑的目光，吃了颗摆在茶几上的葡萄。
　　凌宸笑意恰到好处，对周传琰，也对宋辞：“好久不见。”
　　其实只是他们没见过凌宸而已，对他来说，凌市长会在一堆工作里抽出时间去看IGN国内国外的每一场比赛。
　　他装得毫不在意，连笑容都全是友好和善意，搞得跟他们真的关系很好一样，那周传琰还能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了。连宋辞都能自然地从他身边走过来吃葡萄，于是他勉强回了个笑，“是挺久的。”
　　岑奕看他们气氛不对，但具体也说不出是哪里，只能招呼着他们过来吃饭，顺便提一句，“你们认识啊？”
　　好不合适的问题，凌宸和周传琰齐齐转头，目光停在吃葡萄的宋辞身上。
　　他倒是悠然自在，拿纸轻轻擦拭手指上的水珠，漫不经心。
　　注意到其他四个人也跟着看过来的时候，他将纸扔进垃圾桶，“不认识。”
　　凌宸的视线黯淡了一点，但表情丝毫没变，“我叫凌宸……鹿神现在认识了吗？”
　　宋辞没理他，直接往餐桌走去，其实他想甩句不认识让他尴尬的。
　　岑奕打着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也过来吃饭。”
　　吃的火锅，还顺便炒了几个菜。为照顾每个人的口味，岑奕还专门买了个鸳鸯锅回来。
　　调蘸料的时候，他问凌宸要不要辣。
　　“都可以。”倒不是他想将就，只是岑奕在加了半勺辣椒之后才想起来问问忌口。
　　调好的小料路过宋辞面前，宋辞撑着头，眼都没抬，无聊的烫自己的鸭肠，顺嘴来了句，“他不吃辣。”
　　“啊？”小碗被岑奕紧急撤回，他赶紧换了个碗重新调，调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估摸着鸭肠再烫就老了，宋辞夹到自己碗里，“算的。”
　　LPL职业选手，兼职算命。
　　岑奕没多问，只是把重新调好的蘸料递给凌宸。
　　凌宸接过来，再次说了声谢谢。
　　桌上的气氛没因为某些插曲改变，只是神奇的每个话题最后都会精准的扯到一些事，再以他们某个人自然的回应和突然诡异的气氛结束，然后开始新话题。
　　一顿饭下来，跟打了一架一样，偏偏两位主角又都淡淡的，只有观众在紧张。
　　作为紧张的观众中唯一的知情人，周传琰整个人都绷直了，熟悉的感觉再次将他掩埋。
　　宋辞知道他在办公室的茶言茶语后，士可忍孰不可忍，何况他本来就看不惯他。于是跟周传琰一合计，开始了他的“霸凌行径”。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体育课“不小心”砸过去的篮球，矿泉水里的柠檬汁，课桌里莫名出现的薯片和背后画着乌龟的便签。
　　年少时不完全的恶意，带了不少幼稚和傻气。他们甚至想到用薯片把虫子引进他的课桌也没想过直接放点进去。
　　凌宸对这些手段不屑一顾，起码说明凌衡还没出手，他也放心。
　　只是在持续一个多月后，是人都忍不了了。
　　在一个篮球再次砸中离球场几百米坐在教室里的他时，凌宸受不了了。他起身捡起地上的篮球，平稳的放在手指上传，等宋辞他们几个从后们进来。
　　宋辞到他面前拿过篮球，顺手拍拍他肩上的灰，“转得不错，肩膀没事吧？”
　　他自己砸过来的，有没有事心里没点数吗。
　　凌宸看了眼肩上被他拍上去的灰，“你很讨厌我？”
　　“当然不是。”宋辞佯装一副担心懊恼的样子，“这次真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把篮球从后门精准地扔到他右边肩膀上。
　　凌宸懒得去看宋影帝的临场表演，他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宋辞，“想打架吗？”
　　宋辞皱了皱眉，看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阴阳怪气是必不可少的，他摆摆手，“我可不敢，说不定打之前就被开了。”
　　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后面跟着一阵哄笑，周传琰摸着他的背假装安慰，“而且我们都是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好孩子，不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
　　凌宸眼中闪过不屑：“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眼前这群不干人事的家伙，但宋辞显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不早说，时间地点？单挑还是群殴？”
　　“明天放学，学校后面的小巷，单挑。”
　　那个小巷年久失修，没有监控，他哥应该发现不了。以他的能力，也不害怕被对方打伤。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宋辞不知道发什么疯，一进教室就把一件校服甩他身上。
　　凌宸蹙眉，拿起校服淡淡的看了一眼。校服上被画了一个很大的乌龟，下面还写了“loser”几个字母。
　　再看看眼前气冲冲的宋辞，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这种幼稚的事他干不出来。凌宸有些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这件衣服，“不是我干的。”
　　宋辞不信：“信凌的，敢做就要敢认啊。”
　　“我没这么闲，而且…”凌宸也站起来与他平视，“你不是也不敢认吗？”
　　篮球的事，宋辞那哪是不敢认，分明是为了装傻挑衅他好吗。
　　他开口就想反驳，但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哪是那么好说的。
　　于是他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凌宸冷笑，把衣服塞回他手里，“不过我不是你这种人，我说了，不是我。”
　　宋辞更加不屑，把衣服放桌子上，一拳打过去。他倒不担心凌宸家里的权势，他只是怕自己的叛逆行径被他妈知道，尚女士可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不过现在，衣服被乱画的是他，被欺负的也是他。
　　凌宸头被打偏过去，鬓边的发丝微微晃动，原本淡漠沉静的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冷冽的寒霜。
　　宋辞显然没打算停，那他也不准备管对方会不会被报复了，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回去。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几个看情况不对的同学上来拉架，班主任于彬途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走进教室的。
　　他一进来就喊着停下，还过来想拉一下，围在旁边同学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这一看，才发现两个人脸上都已挂了彩。
　　周传琰勉强把宋辞拉开，求助的眼神看向凌宸，“要不，冷静点？”
　　老班看他们被拉开，上去检查了两人的伤势……全在脸上，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一般这种事都是直接喊双方家长过来解决的，但他们俩的家庭，貌似谁都不好请。
　　宋辞看老班夹在中间为难的样子，“我妈会来。”
　　凌宸坐回位置，“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