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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猫庙 作者:欢迎 ...

  •   作者:欢迎来到鹤云市,即将沦陷。请做好准备!

      (猫庙中鞭打声不断,一下接一下,像是某种古老而沉闷的鼓点,敲在空旷的庙堂里,又弹回到墙壁上,激不起半点慈悲的回响。)

      “(喘气声越来越重,喉咙里像拉着破风箱,嘶哑又疲惫)今天就到这吧,累死我了!”秦松年边气喘吁吁地说,边用手捶打着自己酸胀的肩膀。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沿着深刻的法令纹滑下来,滴落在猫神像前冰冷的地砖上。手里的藤条已经有些发毛了,上面沾着几根不易察觉的浅色猫毛。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腕,将藤条随手靠在了供桌边上,那动作熟练得像是收工的工匠放下了自己的工具。

      秦航遍体鳞伤地跪在猫神面前。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膝盖死死地钉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指甲已经不自觉地在掌心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血痕。背上交错纵横的鞭痕火辣辣地跳动着,像是有无数条烧红的铁链贴在他的皮肤上。香炉里飘出的青烟缭绕在他周围,猫神像那张似人似猫的面孔藏在烟雾后面,悲悯地俯视着他,又像是在冷冷地嘲笑着这一切。他低着头,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着,让人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

      突然,他狂笑起来。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尖利、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秦航猛地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在昏暗中亮得骇人,瞳孔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竖线。他十分诡异地望向秦松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到极点的弧度,配上满脸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格外瘆人。

      “你以为你今天让我跪在这破地方,被你打过以后,我就会去给你找个儿媳?”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老头,别做白日梦了,我不会的。你有时间催我,不如多催催你那宝贝小儿子。”

      秦松年一愣,随即脸色涨红,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他张了张嘴,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底气明显不足:“你……你,你弟弟还小着呢!”

      “小?”秦航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秦松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老头,我他妈也才十六岁,在人类世界还未成年啊!”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秦松年的心上。

      说罢,秦航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条肌肉都在因为背上的伤而剧烈抗议,双腿不听使唤地打颤,像是随时都会重新跌回地面。他一条腿先支撑住,另一条腿再艰难地跟上,站直的过程中,额上的冷汗冒得更密了。他就这么一颤一颤地走到秦松年面前,短短的几步路,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秦松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儿子一步一步逼近,那双竖瞳里倒映着自己惊惶的脸,脚下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要怎么,催你婚还不得了,十六岁就是大了,还有你可是猫兽人,和人类不一样。”秦松年梗着脖子说,声音却不争气地发抖,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滚过去的。

      话没说完,一只冰冷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扼住了他的喉咙。

      秦航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因为部分兽化而微微泛着冷光,指甲也比人类更长更尖。他并没有真的用力收紧,但那种被野兽扣住命门的压迫感,已经足够让秦松年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那又如何?我是个猫兽人,‘人’也还不是算人类。”秦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夜里,却让秦松年觉得比刚才的鞭子还要冷上几分,“我告诉你老头,这辈子都别想,也别来催老子。”

      他说完,松开了手。秦松年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被指甲不经意刮到的痕迹。

      “咳咳咳……”秦松年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一手撑在供桌边缘,一手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香炉里的香灰被他的动作震得簌簌落下,散了一小片灰白。

      “我秦松年这辈子简直生了个白野狼!”秦松年缓过气来,颤抖着手指着秦航,声音因为咳嗽和气恼而变得又尖又破,“白野狼”三个字在空旷的庙堂里来回弹跳,像是在反复抽打秦航的耳膜。

      秦航正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穿衣服。他套上外衣的动作很小心,布料擦过背上的伤口时,他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手上没有丝毫停顿。听到“白野狼”三个字,他扣扣子的手停住了,然后慢慢回过头来,侧脸上笼着一层阴影,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幽深的眼睛。

      “老头,你再叫一句,我他妈就变回原形,这辈子不结婚。”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这句话的分量重得让秦松年心头一窒。

      “秦航,你不给我气死掉你过不去是不是!”秦松年终于控制不住,大声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庙堂里嗡嗡作响,带着一个父亲被忤逆到极致时的全部无力和愤怒。

      “谁他奶奶想气你,神经。”秦航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和厌倦,像是一个疲惫的成年人懒得跟无理取闹的小孩继续纠缠。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坚定。边走,他的身形便开始变化。先是耳朵向上移动,变尖变长,覆盖上一层浅灰色的绒毛;然后身体开始缩小,衣服变得空荡荡的,最终整个人消失在一堆衣物之中。从那堆布料里,钻出来一只浅灰色的猫。猫背上纵横着几道脱了毛的红痕,正是那些鞭痕的位置。他抖了抖毛,把残余的不适感甩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猫庙的大门。

      “秦航!逆子啊——”秦松年的嘶吼从身后追出来,撞在门框上,散进夜色里。

      秦松年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天旋地转间,猫神像的脸似乎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叹息。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消失在门外的灰色影子,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仆人们慌乱奔跑的脚步声,和七嘴八舌的惊呼声。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架着往别墅的方向走去。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来晃去,照亮了几张惶恐不安的脸。

      秦航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停下一步。

      猫的脚垫踩在路面上,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夜风裹着不知名的花香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拂过他背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他沿着街道的阴影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像是在反复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他穿过几条巷子,跳过几道矮墙,所走的路线完全随心所欲,没有任何明确的目的地。他只是需要一个远离那座猫庙、远离那个声音的地方,随便什么地方都行。

      走着走着,周围的景物渐渐陌生起来。眼前的街道变得宽阔规整,路两旁的行道树修剪得齐齐整整,路灯也更亮了,明晃晃的白光泼洒在地面上,连一片落叶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这里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老城区,而是一个他从未来过的地方。

      前方出现了一道高高的围墙,墙上竖着一块金属牌子,漆面在路灯下反着冷硬的光泽,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云岚小区。字是标准的印刷体,方方正正,透着一股和这片夜色格格不入的秩序感。小区大门敞开着一半,保安亭里亮着灯,但没有人。

      秦航看了看那道门,又看了看身后来时的路,没什么可回的,也没什么可去的。于是他迈开步子,走进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区里面很安静,楼与楼之间隔得很开,中间种着大片的草坪和修剪成圆球形的灌木。几个垃圾桶整齐地排列在转角处,有一只野猫正蹲在旁边翻找东西,看到秦航走过来,警惕地抬起头,对视了两秒,然后转身窜进了灌木丛深处,只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秦航刚走到一栋楼下的花坛边上,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的环境,忽然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整个儿从地上捞了起来。秦航的四肢骤然悬空,肚皮贴上了一片柔软的布料,本能让他猛地弓起背,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秦航:“?”

      “哇!好可爱的猫猫啊!”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他的头顶炸开,音量之大,近在咫尺,震得秦航的耳尖都往后压平了。张迪把猫举到了自己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脸上是一种被萌到失去理智的狂喜,“让我带你回家吧!”

      秦航终于看清了这个偷袭者的脸。一个人类女孩,扎着马尾辫,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热情。

      秦航:卑鄙的人类,伸开你的咸猪手!

      他不耐烦地挣扎了一下,伸出前爪下意识地去推搡女孩的衣服,爪尖无意中勾住了她卫衣的布料,扯出了几根线头。张迪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勾住的衣服,又看了看猫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一边笑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把猫的爪子从自己的衣服上掰开。

      “猫猫不乖哦!”她用一种哄三岁小孩的语气,摇着食指对秦航说,声音拖得又长又软,还带着一个上扬的尾音。

      秦航:哎哟,卧槽,乖个毛线!这孩子看短剧看入魔了吧!没救了。他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连挣扎都懒得再挣扎了,整只猫像一只失去了灵魂的毛绒玩具一样挂在张迪的手上,任凭她抱着往楼里走。

      张迪抱着他上了电梯,电梯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四面都是镜面不锈钢,映出无数个抱着猫的女孩的身影,一直延伸到无穷远。秦航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生无可恋的猫脸,默默地别过了头。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开了。张迪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扇棕红色的防盗门前,从兜里摸出钥匙,咔嚓两声拧开了锁。她拉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从屋里涌出来,红烧肉的味道,浓油赤酱,带着八角和桂皮的暖意。秦航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动了动,随即十分恼火地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

      张迪把猫轻轻放在了门边的一把木头椅子上。椅子面很光滑,凉丝丝的,秦航的四只爪子刚接触到椅面的清漆,还没来得及坐稳,张迪就已经像一枚发射的炮弹一样冲进了厨房,声音洪亮得整栋楼大概都能听见:“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一声锅铲拍在灶台上的脆响,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妇女没好气的声音:“你一天天一惊一乍的,吓死老娘了,快去洗手吃饭喽!”

      张迪在水龙头底下胡乱冲了两下手,甩了甩水珠,就跑到了餐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还没坐稳,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跑回门口,把椅子上那只一脸茫然的猫重新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再跑回餐桌前坐下,把猫稳稳当当地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秦航趴在一条穿着牛仔裤的腿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人类的体温。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餐桌的桌面,上面摆着三菜一汤,冒着热气,是寻常人家的晚餐。

      张迪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没解,上面沾着几点油渍。她看到餐桌前正襟危坐、腿上还趴着一只猫的张迪,眉毛一挑,嘴上却笑了起来:“哟,某人,怎么今天会回来吃饭呀!”

      “妈,此话怎讲?”张迪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没啥讲的,只要你别给老娘我惹事就行。”张迪妈把菜盘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从猫身上扫过,但并没有多停留。

      “哦。”张迪嚼着饭,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明显是在打什么算盘。她咽下那口饭,放下筷子,用一种“我有重要事情宣布”的语气,小声地说:“唉,妈,我给你商量件事。”

      “快说,你指定没憋什么好屁。”张迪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张迪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把藏在餐桌底下的猫高高举了起来,像举起一面旗帜,又像举起一面盾牌。秦航猝不及防被举到了半空中,四只爪子僵直地伸着,尾巴直直地垂下来,和餐桌上那盘红烧鱼大眼瞪小眼。

      时间凝固了一秒。

      “啊!猫啊!”张迪妈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后连退了两三步,撞到了后面的橱柜,橱柜上的几个调料瓶晃了晃,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她的脸都白了,声音又尖又颤,“快给它扔出去,我最怕小畜生了!”

      “小畜生”三个字像是三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了秦航的耳朵里。

      秦航:卑鄙的人类竟敢叫我小畜生,该死!要不是我现在是原形,等老子找到情侣,变回人形,老子一定让你付出代价!他在张迪的手里暴躁地甩了一下尾巴,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的光。他这副样子,在这对母女眼中,不过是一只被举在半空中、无辜晃着尾巴的猫罢了。

      张迪看着老妈那副花容失色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只怎么看怎么无辜可爱的小猫咪,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张迪妈已经抖着手指向了门口,眼神坚定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嘴唇都在哆嗦:“扔出去!现在,马上!”

      张迪的肩膀塌了下来。她低下头,和手里的猫对视了一眼。秦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冷笑。

      “哎。”张迪沉沉地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抱着猫站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了厨房门口一个空的黑色垃圾袋上。她走过去,把垃圾袋抖开,一股塑料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把猫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秦航的爪子刚碰到塑料袋的内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对不起啊猫猫,我妈真的太怕了。”张迪小声地嘟囔着,手指笨拙地把袋口拢在一起,没有系紧,只是虚虚地捏着。她把垃圾袋提在手里,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屋里传来了张迪妈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塑料袋细微的摩擦声和女孩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秦航被提在半空中,随着张迪走路的节奏一下一下轻轻晃荡,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袋口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微光,像是一柄窄窄的刀刃,随着晃动时明时暗。

      出了单元门,夜风裹着凉意扑过来,塑料袋被吹得哗哗作响。张迪径直走向小区转角处的那一排垃圾桶。垃圾桶散发着过夜垃圾特有的酸腐气味,几只小飞虫围着墨绿色的桶盖嗡嗡地打转。她弯下腰,万分不情愿地把垃圾袋轻放在一个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像是放下什么易碎品似的,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蹲在那里,拍了拍袋子的顶端,语气真诚地像是在对一个人说话:“哎,我可怜的猫耶!”

      然后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那个安静的黑色袋子,终于一咬牙,转身跑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单元门关闭的声响之后。

      秦航被留在了黑暗里。

      塑料袋的内壁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塑料味,混合着这个袋子之前装过的东西残留的气味——像是某种厨余垃圾,带着腐烂菜叶的潮湿酸气,还有一点点鱼的腥味,所有的气味都被塑料袋闷在里面,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秦航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航:该死的人类,竟敢这样对待本喵,呕!把本猫装在垃圾袋里,臭得要命!气死老子了!

      他弓起背,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前爪上,开始不停地刨动。塑料袋的内壁在他的爪下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又滑又韧,每一次抓挠都打滑,尖利的爪子在这个滑溜溜的表面上完全使不上力。他的胡须被静电吸附在袋壁上,每一次转头都扯得生疼。他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子,用四只爪子一起蹬,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又猛地展开,反复撞击着袋子的内壁。黑色的塑料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形、凸起、收缩,像是一只被装在墨色囊袋里的困兽在无声地翻滚。

      “沙沙沙——沙沙沙——”

      垃圾袋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声响,微弱,但固执。从外面看,那不过是一个放在垃圾桶边上的黑色塑料袋,偶尔不规则地鼓动一下,像是什么被遗弃的东西在做最后的挣扎。透过袋口那道没有系紧的缝隙,一只琥珀色的眼睛一闪而过,瞳孔因为愤怒和屈辱而缩成了一道极细的竖线,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

      他要出去。他要离开这个该死的袋子,离开这个该死的小区,离开所有该死的一切。

      他继续刨,继续蹬,继续撞击。那道缝隙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似乎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大了一些。更凉、更新鲜的空气从缝隙里灌进来,混着垃圾桶的臭味和夜风带来的远方泥土的气息,带着一点点自由的味道。

      继续,继续。不要停。他对自己说,爪子已经被塑料磨得发烫,背上的鞭痕因为剧烈的动作又重新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从来都不打算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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