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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婚前体检 周六早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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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八点,司机准时等在门口。
顾念笙上车的时候注意到副驾驶没有人——通常季砚辞的同车会有一个助理坐在前面。但今天只有司机和她两个人。
"季先生不去?"她问。
"季先生已经在医院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他说让您直接过去。"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沈闻舟。这个名字从昨晚到现在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如果她的推测正确——沈闻舟手里有那份体检报告,而那份报告是季明远"计划"的一部分——那么这个医生今天一定会接触她。只要她能碰到他,就能触发读心术。
车停在季氏集团总部的停车场。季氏总部大楼是一栋四十层的玻璃建筑,在阳光下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但体检中心不在这栋楼里——司机领她穿过一条走廊,走进后面一栋不起眼的六层附楼。
"体检在三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脑子里在过一遍今天要接触的人。
三楼门一开,她看到的第一张面孔就是季砚辞。
他站在走廊尽头,靠着窗户,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到她上来,他直起身。
"走吧。"他说。
"去哪儿。"
"抽血室。"他走在她前面半步,"空腹抽血之后才自由活动。"
她注意到他用的是"自由活动"这个词。在这个人的词典里,"自由活动"大概意味着"不被我盯着的时间"。
但他今天会盯着她多久——取决于他的警惕程度。
抽血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面白无须,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提的幅度刚刚好——不多也不少,非常标准。
"顾小姐,久仰。"他站起来,伸出手,"我是沈闻舟,季家的私人医生。"
顾念笙也伸出手。
触碰。
—— "这份报告的真实结论,我从没告诉过季先生。"
她的手指在沈闻舟的手掌里僵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然后她微微一笑:"沈医生,麻烦您了。"
沈闻舟抽出针管,动作干净利落。她看着暗红色的血液被抽进试管,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沈闻舟在说什么?哪份报告?"季先生"指的是——季明远还是季砚辞?他说的"真实结论"——意思是他给季家看的那份报告不是真实版本?
如果是这样,那季砚辞手里的那份"几十页的体检报告",可能也是假的。季砚辞在保护她——但他连自己拿到的信息都是错误的。
那真正的报告里写了什么?
"顾小姐?"
她回过神来。沈闻舟已经把创可贴贴好了。
"回去多喝水,两小时内手臂不要沾水。"他微笑着说,语气温柔得像邻家哥哥。
"谢谢沈医生。对了——"她站起身,假装没站稳,往他的方向晃了一下。沈闻舟条件反射地伸手扶她。
再次触碰。但什么都没发生。冷却时间未满一天。
她心里闪过一丝懊悔——刚才握手那次太急了,应该把"第一次触发"留到体检结束前。但好在那句话的信息量足够她咀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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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一共花了四十分钟。
各项指标一路绿灯——血压正常、心率平稳、心电图无异常。但她在测肺活量的时候多花了三十秒,因为她一直在观察走廊里的情况。
季砚辞没有全程跟着她。他在体检中心的休息区坐着,笔记本电脑打开着,不像是来陪体检,更像是换了个地方办公。但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走廊里每一个进出的人——包括沈闻舟。
他在看着沈闻舟。
不,不是"看着"。是"盯着"。
她注意到季砚辞的视线每隔大约半分钟就会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一次,准确无误地落在沈闻舟身上。这个频率太高了,不可能是无意识的。
季砚辞在防着这个医生。
但她同时也注意到——沈闻舟完全无视了季砚辞的盯视。他甚至对着那个方向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从容地做他的工作。
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博弈关系。不是上下级、不是医患——更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对手。
体检结束后,季砚辞合上电脑站起来。
"怎么样。"
"一切正常。"沈闻舟把体检表递给他,"顾小姐身体很好,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季砚辞接过那张表。他的拇指在纸面上按得很用力。
"谢谢沈医生。"他说。
然后他转向顾念笙,打开了她身后那扇门。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但顾念笙在经过沈闻舟身边的时候,听到了他极其轻微的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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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季氏总部的时候,季砚辞没有跟她上同一辆车。
"公司还有会。"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但她注意到他走的方向不是总部主楼的正门——他从侧门进去,直接进了消防通道。
去开会的人不会走消防通道。
顾念笙坐在车后座,透过玻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她低头打开手机。
林以棠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
"周六有空吗?我想约你去城西新开的那家甜品店。有一件事,我想当面和你说。"
她回复:"下午两点。"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
—— 沈闻舟(体检中心,触碰:握手)。"这份报告的真实结论,我从没告诉过季先生。"——季砚辞手里的是假报告。
—— 沈闻舟到底在为谁工作?季明远?还是他自己?
—— 季砚辞对沈闻舟的态度:高度戒备。他知道这个医生不可信,但不知道报告是假的。
—— 沈闻舟对季砚辞的态度:表面配合,实则无所谓。他有恃无恐——后台够硬。
—— 今天的体检数据"一切正常"——但这份正常本身可能就是假报告的一部分。
—— 关键问题:真正的体检结果是什么?为什么需要被隐藏?
她加了一条新标注:
—— 如果真报告里写了她的身体有问题,而沈闻舟隐瞒了这个问题——那么她的"死亡"不是意外。
—— 如果她的死亡是人为安排的——那安排这件事的人很可能就是季明远。
她放下手机,心跳快了一拍。
如果是这样,季砚辞在保护她不被真相伤害——但他保护的真相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他的父亲在利用他的"保护欲"来执行一个他根本没看清的计划。
而她现在是唯一一个同时知道三件事的人:季明远有秘密、沈闻舟在撒谎、季砚辞被蒙在鼓里。
她必须先把沈闻舟的事告诉季砚辞。
但不是现在。不能在他对她还设防的状态下。这些话如果说出来的时机不对,他不会信。他只会认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从而把她保护得更紧——而更紧的保护意味着更少的信息、更窄的生存空间。
她需要一个契机。
车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中流动。她看着那些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人群,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世界不是"一本小说"。它太真实了。季砚辞的紧张是真实的,季砚清的落寞是真实的,沈闻舟那声叹息是真实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故事,那她为什么会在乎?
她在乎季砚辞撑得那么辛苦。
她在乎季砚清那句"你也在藏东西"。
她甚至在乎原身——那个画梅花的姑娘,在那本相册被撕掉的照片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靠上车窗,闭上了眼睛。
下午两点还要见林以棠。那个说"对不起,但我没有选择"的闺蜜。
她不知道林以棠要和她说什么,但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今天会是这个故事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