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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偶遇季砚清 周五的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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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顾念笙在花园里遇到了季砚清。
说是"遇到"可能不够准确。因为她注意到季砚清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了至少有四十分钟。他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但他一页都没有翻过。
"你在看书还是发呆?"
季砚清抬起头,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两者兼有。这个家的花园是唯一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顾念笙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她注意到他在她靠近的时候微微往后靠了一下——不是躲避,更像是把自己藏进一个更安全的观察距离。
"我听说了,"季砚清说,"周六你要去做婚前体检。"
"消息传得挺快。"
"这个家没有秘密——"他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了,"好吧,这句话是骗人的。这个家全是秘密,只是有些秘密在谁都不知道之前就被埋了。"
他在暗示什么。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
"你上次说,你哥在'撑'。"
季砚清的笑容消失了。
顾念笙没有移开视线:"聚餐那天,你捡筷子的时候,我看见你的表情了。"
他没有说"你怎么知道"。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你比我以为的更敏锐。"他说。声音里的懒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砚清。"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是一个正常的嫂子,"我知道我不是季家的人,有些事不方便告诉我。但如果你哥真的在'撑'什么东西,而这件事和我有关——我有权知道。"
季砚清望着花园里的喷泉。水柱在阳光下碎成了小片的彩虹。
"我哥和你说过我妈妈的事吗?"
"没有。"
"我六岁那年,妈妈死了。说是意外。从季家的后山摔下去。"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像在讲述一段已经被人讲过无数遍的历史,"但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死的时候,手上戴着一只本不该在她手上的戒指。那只戒指是季明远——"他停了一下,改了称呼,"是我爸爸送给另一个女人的。"
顾念笙没有说话。
"后来我花了很多年去查。查到的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我妈妈的死不简单,而这件事被季家压下来了。压这件事的人是我爸爸。帮忙善后的人是——"
"季砚辞。"她替他说了。
季砚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但没有否认。
"我哥那时候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看着自己的父亲做了那种事,然后选择帮他善后。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为了保护我。"季砚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老头的条件是——砚辞帮他处理掉所有证据,他就保我平安长大。否则他连我也不放过。所以我哥从十岁开始,就在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对外冷血,对内被当做父亲的刀。这些年他在商界的所有'狠辣名声',有一半是老头故意放出去的,另一半——是他自己选的。用名声换我的命。"
顾念笙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这就是"撑"的含义。季砚辞从十岁起就在扮演一个角色。一个令人生畏的继承人,一个没有人敢靠近的冷血动物——因为这个角色能保护他的弟弟。为此他不能流露任何真实的情绪,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老头最近在加紧动作。"季砚清说,声音压得很低,"他好像在准备什么事——和我嫂子有关的事。"
"你是说——和我有关?"
季砚清看着她,点了点头。
"具体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只听说他最近频繁见一个医生。不是家庭医生,是一个——外面的人。"季砚清站起身,"这些事我不该告诉你。但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告密的人。"
"为什么?"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不是懒洋洋的那种笑,是一点点落寞。
"因为你也在藏东西。从你到季家的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和我哥一样——你们都在演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有回头,"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家的秘密。我告诉你一个名字:季明行。如果你有机会查这个家的历史——先从这个名字开始。"
"他是谁?"
"我二叔。"他的背影在树影间晃了一下,"季家不承认他存在过。但清明那天——老头会对着他的照片哭。这是我六岁见到之后唯一一次看到季明远哭。"
"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一个让季明远哭的人——"他终于转过头,隔着半个花园的距离看着她,"一定是所有这些秘密的起点。"
他走了。长椅上那本书还摊开着。她看了一眼——那是一本诗集。翻到的那一页用铅笔划过一行字:
"即使知道在说谎,我也愿意相信这个下午的阳光是有温度的。"
她合上书,放回椅子上。
然后快步走回宅子里,关上门,打开备忘录。
—— 季砚清(周五下午,花园)。核心信息:季砚辞从十岁起被迫为季明远"善后"母亲的死亡真相,以此换取保护弟弟的承诺。他的冷血人设是表演。
—— 季明远在"加紧动作":最近频繁见一个外面的医生。和"体检报告"可能直接相关。
—— 季砚清确认:这件事和他嫂子(我)有关。
—— 新推断:季明远正在策划某件事,这件事涉及我的身体/健康。他见的外部医生,可能就是那份"几十页体检报告"的来源。
—— 再推断:如果季明远对我有某种计划,而季砚辞知道——那季砚辞隐瞒的不止是"秘密",他可能是在试图破坏他父亲的计划。
—— 这解释了"撑"——他在对抗自己的父亲。
她把手机按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信息量太大了。但拼图终于开始有轮廓了。
季明远——这个不说话的当家人——是棋盘上的操盘者。季砚辞不是反派,是他的棋子,但同时也是棋子中唯一在暗暗反抗的。季砚清是被保护的弟弟,但他也知道得太多了。沈静安被恐惧控制着。季明兰知道内情但选择了旁观。
还有林以棠。她的"选择"是什么?她是在为谁做事?季明远吗?还是另有其人?
这些人物构成了一个网,而网的中心——
是她。
手机又亮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周六体检已确认。主治医生:沈闻舟。"
第二条——来自林以棠。
"念笙,周六有空吗?我想约你去城西新开的那家甜品店。有一件事,我想当面和你说。"
她凝视着屏幕。
沈闻舟。她见过这个名字。在季砚辞书房门口瞥见的那份体检报告上——报告签发人一栏的签名似乎就是这个。虽然当时只扫了一眼没看清,但那个"沈"字的笔画走势有印象。
明天见。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秘密——都在明天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