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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她还不能知道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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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念笙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季家老宅。穿书的第三天。昨天刚订完婚。她的未婚夫脑子里藏着一份体检报告。
"顾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门外是女佣的声音,不冷不热,恰到好处。顾念笙应了一声,翻身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幕显示7点23分。
她穿好衣服走到餐厅的时候,季砚辞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侧脸的线条从"生人勿近"柔化到了"或许可以近一近"。他看到她走进来,微微点头,然后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
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念笙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摆设。三明治、煎蛋、水果拼盘、各色糕点——这是明显超过了两个人份量的规模。但最让她在意的不是食物的丰盛程度,而是她的位置正好背对窗户。这让她看不清门外走廊的动静。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设计?
"昨晚睡得好吗。"季砚辞问。他的语气介于关心和例行公事之间,让人捉摸不透偏哪边。
"挺好。"
女佣端了一杯橙汁上来。顾念笙伸手去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女佣的手背。
—— "地下室的钥匙,她不能找到。"
她差点没端稳杯子。
不是大动静,但季砚辞看了她一眼。就一眼。
"你脸有点白。"他说。
"没睡够。"她把橙汁送到唇边,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心里已经开始翻腾。
地下室。
先是一份体检报告,现在又多了一个地下室。季家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早餐期间她做了三次尝试。第一次,假装不小心碰到季砚辞去拿果酱的手——没反应。第二次,季砚辞递咖啡壶过来的时候碰到他——还是没反应。第三次,她不死心地在离开餐厅时故意碰了他一下——
安静如鸡。
不是她的能力失灵了。是"冷却时间"还没到。
每人对每人,每天只有一次。这个规则正在被验证。
她记住了这个结论,然后看了一眼季砚辞面前的咖啡杯。他几乎没有吃东西。三明治没动,水果没碰。只有咖啡在减少。
"你早餐只喝咖啡?"
季砚辞抬起头。这个问题似乎出乎他的意料。
"习惯了。"他说。然后顿了一下,"你想吃点别的?可以让厨房——"
"不用。"她站起来,"我吃好了。"
她转身离开餐厅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后背停留了大约三秒。不长不短,刚好能让人产生一种"他在看我"的感知,又不会让这个行为显得过于刻意。
这个人太擅长控制分寸了。
早餐后顾念笙在宅子里独自转了一圈。
老宅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一层有宴会厅、会客室、书房、餐厅和两个她还没进去的房间。一层到二层是旋转楼梯,扶手是实木的,扶手上的雕花已经磨得光滑——说明这个家不是暴发户的那种"新",是真的"老"。
到二层拐角处,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道楼梯。
和旋转楼梯不同——这道楼梯是水泥的,墙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没有装饰画,没有花架。一条通往某个她直觉觉得不该去的地方。
通往下沉方向的台阶在走廊最深的角落。
她往下走了四五级台阶,看到了尽头的那扇门。铁门,没有窗户,锁扣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痕迹——是长期使用磨出来的。
地下室。周管家——也就是早餐时那位女佣——在想"地下室的钥匙不能让她找到"。
她站在台阶上,没有继续往下走。
如果这是原著里已有的伏笔,那么她越接近真相,就越接近死亡。她需要谨慎——但她也需要信息。
"那边没灯,小心台阶。"
她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季砚辞站在走廊拐角处。他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只是随便走走。"她说。
"嗯。"
他没追问。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身后的台阶——通往地下室的台阶——停留了大约一秒。他开始往前走,步伐不急不缓,从她身边经过。
她在他经过的瞬间伸手碰到了他的手腕。
—— "她还不能知道。"
又是这个句式。她还不能知道。体检报告她还不能知道,地下室里是什么她还不能知道。
他到底在瞒她什么?为什么要瞒?
她收回了手。季砚辞已经走过去了,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刚才触碰了他。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刚才说的是"那边没灯,小心台阶"。
不是在质问。不是在警告。不是在威胁。
是一句关心。
一句没有任何阴谋含量、没有任何隐藏信息、甚至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在"关心"的关心。
顾念笙慢慢走回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新的内容。
—— 季砚辞。触碰:手腕(早餐后,走廊)。"她还不能知道"。
—— 季砚辞的语言模式:话少,每句都经过计算,但偶尔漏出来的话(如"小心台阶")没有计算痕迹。
—— 推测:此人不是反派。至少不纯粹是。
—— 新线索:地下室。铁门,上锁。周管家守钥匙。与体检报告可能关联。
—— 日记碎片:钥匙、报告、地下室的秘密。三个关键词指向同一件事。
她写下最后一行的时候,手指停了很久。
—— 那件事可能是她本来的死因。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山间的薄雾还没散,把远处的城市轮廓罩成了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醒来,只有一个残缺的读心术、一堆无法拼合的碎片、和一个所有人都想瞒着她的秘密。按照任何一部正常的穿书小说的逻辑——她应该是主角。
但她很清楚,她不是。
原著的主角叫苏晚照,那个苏家私生女现在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即将被接回苏家,开启属于她的逆袭故事。而苏晚照的命运和顾念笙是两条平行线——直到后者死去,前者才会在葬礼上第一次出现在季家的视野里。
也就是说,她的死亡,是苏晚照故事的第一个转折点。
一个女主角的登场,需要另一个女人的死亡来铺路。
这是什么破剧情。
顾念笙把窗帘拉上,拿起床头那本她昨天发现的旧相册。相册里全是原身的照片:七岁的生日派对、十二岁的芭蕾舞演出、十六岁的毕业典礼……每一张都在笑。但相册的最后十页是空的。
被撕掉了。
有人不想让她看到那些照片,或者说——有人不希望任何人看到。
她把相册合上,手指摩挲着封面上的烫金字样。这个叫顾念笙的姑娘,留下了一幅梅花、一本缺页的相册、和一个她注定要死去的剧情。但顾念笙也留下了她——另一个"顾念笙",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读心术,决定不按原著走。
第一步:搞清楚地下室里有什么。
第二步:搞清楚体检报告在隐瞒什么。
第三步:搞清楚季砚辞到底站在哪一边。
她把这三条写在手机备忘录的置顶位置。然后又在下面加了一条:
—— 如果以上都搞清楚了: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