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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暴风雨夜的克制 雨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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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却怎么也洗不掉空气里那股黏腻的腥气。
姜雾坐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手里晃着半杯不知是谁塞过来的威士忌。灯光昏暗,像是一层浑浊的膜,罩在每个人脸上。
“姜小姐,这杯酒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是陈维庸的一个远房侄子,姓赵,满脸横肉,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他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又一次不规矩地搭在了姜雾裸露的大腿外侧。
姜雾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привычной(惯常的)媚笑:“赵总说笑了,我只是怕喝了酒,一会儿没人送我回家。”
“我送啊!”赵总笑得油腻,“我的车就在楼下。”
周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姜雾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被那种虚假的亮色填满。她端起酒杯,刚要往嘴边送——
“砰!”
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原本喧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赴安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针织衫,外面套着长风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没露出来。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平日里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那个姓赵的男人。
“手,拿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赵总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谁啊?这是我和姜小姐的事……”
话音未落,许赴安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她没有废话,抓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红酒,狠狠地砸在了赵总的手背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许赴安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一把拽住姜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拉着姜雾往外走,路过门口时,那个赵总还在骂骂咧咧地喊着要报复。
许赴安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你可以试试。嘉禾集团最近的税务问题,我想陈维庸不想让税务局知道得太详细。”
那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这样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
……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刮器疯狂摆动的声音,和窗外模糊成一片的水幕。
许赴安开得很急,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没有开暖气,车厢里冷得像是一个冰窖。
姜雾坐在副驾驶上,身上的吊带裙被刚才的拉扯弄得更乱了,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里。她没有整理衣服,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许赴安紧绷的侧脸。
“生气了?”姜雾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许赴安没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泛白。
“姜雾,你就这么作践自己?”许赴安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压抑着巨大的怒火,“为了一个展览,你需要陪这种人到这种地步?”
“不然呢?”姜雾反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许策展人,你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家,不懂我们这种人的生存方式。我不陪他喝,明天的赞助款就没了。你的展览还要不要办?”
“我可以去找别的赞助商!”
“别的赞助商也要看我的‘诚意’!”姜雾突然提高了音量,眼底的伪装瞬间碎裂,露出一片血淋淋的绝望,“许赴安,你以为你是谁?你能帮我挡一次,能帮我挡一辈子吗?我就是个卖笑的,是个模特,是个……”
“闭嘴!”
许赴安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边剧烈地停住,惯性让两人猛地向前冲去。
下一秒,许赴安解开安全带,倾身压了过来。
黑暗的车厢里,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姜雾没有躲,反而顺从地仰起头,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一个吻,或者是一场更激烈的羞辱。她在赌,赌这个永远克制的女人会不会失控。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她感觉到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后颈,指尖冰凉,却烫得惊人。那只手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近到她能感受到许赴安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
许赴安的呼吸粗重得可怕,热气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
那是一个没有落下的吻。
它在毫厘之间停住了。
许赴安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舔舐伤口却又不敢靠近的兽。
“别说了……”许赴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乞求,“求你,别这么说自己。”
姜雾睁开眼。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她看到了许赴安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那不是厌恶,不是嫌弃,那是比爱更沉重、比恨更痛苦的挣扎。
许赴安松开了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她退回到驾驶座上,重新发动车子。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姜雾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还残留着许赴安指尖的温度,像是一个烙印。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她知道,刚才那一刻,她们离那个答案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但也仅仅是一毫米。
这一毫米,就是她们之间永远跨不过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