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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034章 重新开始的钥匙 钥匙在克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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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在克莱尔掌心里硌出一道印。
她把手指合拢,钥匙仍露在掌心。
“你说的搬回来,是今晚?”
“不是。今晚你连外套都脱不利索,我不想搬家搬到急诊室。”艾登把钥匙往她手里推稳,“先拿着。什么时候用,由你。”
那间公寓离他的工作室两条街,采光比格林街好,厨房却小得两个人转身都会撞到。去年春天,他们添过一张折叠桌,也在超市里争过窗帘颜色。克莱尔有一半衣服放在那里,牙刷、拖鞋和一只总漏水的马克杯都没拿走。
他们没有正式搬到一起,却已经把生活混得很难分开。电费由艾登付,网费从克莱尔账户扣;冰箱上贴着两人的采购清单,谁先下班谁买牛奶。她忙到凌晨时会直接住下,第二天穿他的旧衬衫去赶公交。
艾登忘记她以后,只能把属于陌生女人的东西装进纸箱,堆在储物间。
现在他想一件件放回去。
“先吃一次饭。”克莱尔说。
“好。”
“只吃饭。”
“好,只吃饭。”
“别订很贵的地方,也别安排旅行,更别突然把我的纸箱全搬出来。”
艾登把手机里刚列到第四项的计划删掉。
克莱尔看见了:“你已经排到哪儿?”
“周末去海边。”
“删。”
“已经删了。”
“还有?”
“把储物间改回你的工作角。”
“我没有工作角。我只有一张会摇的折叠桌。”
“那张桌还在。”
艾登把手机扣在膝上,刚删掉的计划再也没有弹回来。
“你居然没扔?”
“我不记得是谁买的,扔的时候总觉得会出事。”
“你还扔过什么?”
艾登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浴室里那瓶只剩一点的洗发水,过期的酸奶,还有一只坏掉的拖鞋。”
“哪只拖鞋?”
“黄色的。”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双。”
“它底都掉了。”
“可以粘。”
“你现在还要吗?我去垃圾站——”
“算了,已经扔了。”
克莱尔说得太急,语气像在怪他。艾登点头,没有辩解。她又觉得自己很混蛋。失去记忆的人是他,回忆回来后却连扔掉一只坏拖鞋都像在接受审问。
“我不是在怪你。”
“我知道。”
“你别每次都说知道啊。你根本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克莱尔想了半天,只说:“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律师楼外,一把伞遮不住彼此的狼狈。
艾登把伞撑开,先送她回格林街。他走到楼下便停,没像以前那样跟上楼。克莱尔握着钥匙,问他怎么不走。
“你昨晚退开了。”
“我不是躲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那你以后想说再说。”艾登把帆布袋递给她,“我明晚来接你吃饭。你若不想去,发消息,不用找理由。”
克莱尔接过电脑。袋子还是公交站那只,肩带被他重新缝过,针脚不直,却很结实。
“艾登。”
“嗯?”
“谢谢你把记忆找回来。”
“不是我找回来的。”
“可你没扔掉那些照片,也没把诺拉当疯子。你一直在查。”
艾登站在雨里,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
诺拉的电话在她进楼前打来。
“他说什么?”
“你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艾登从律师楼出来时给我发了句‘她拿了钥匙’,然后就不说人话。你拿哪把钥匙?”
克莱尔把铜钥匙举到手机前,诺拉隔着黑掉一角的屏幕骂了一声。
“你要搬回去?”
“先吃饭。”
“听清楚,别因为他恢复记忆、对你够好,就觉得自己欠他一段原来的生活。”
“我知道。”
“也别因为另一个混蛋太坏,就把艾登当安全出口。”
“我说了我知道。”
“行。那就去吃饭,觉得不对就走。谁都不欠。”
诺拉挂断前又补了一句:“还有,别穿那双会磨脚的鞋。你每次约会都不长记性。”
回到公寓,克莱尔先把银柄餐刀放进床头抽屉。
抽屉推进去后,她又拉开,把刀拿出来,放到枕头下面。刀柄太硬,枕头一侧鼓起,她躺下试了试,硌得根本睡不着,只能重新塞进包里。
她打开衣柜,准备找明晚能穿的衣服。
最里面挂着几件从艾登公寓带回来的旧衣。两件毛衣上还贴着他的干洗标签,一条裙子的口袋里放着去年海边停车票。她把衣服取下来,分成要洗、要带走和暂时不碰三堆,分到一半,卧室门被穿堂风推开。
门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克莱尔转身,“砰”地把门关上。
过了几秒,她又打开,检查锁舌。旧门只有一只从外面也能拧开的普通把手,房东的备用钥匙、物业钥匙和艾登过去那把钥匙都能开。
她拿手机下单买了内侧插销,又觉得等配送太久,披上外套去了楼下五金店。
安装比想象中麻烦。她背上有伤,不能用力拧螺丝,钻头两次滑出孔位。门板被她弄出几道难看的划痕,插销也装歪了,推上去会卡住。
艾登来送换药用的纱布时,她正坐在地上,膝边全是木屑。
“你怎么上来的?”克莱尔问。
“你给我开的楼门。”
“我是问,你为什么没提前说?”
“我发了三条消息。”
她的手机压在工具箱下面,屏幕全是未读提醒。
艾登没有进卧室,只站在门外。插销装在门内侧,他看一眼便明白用途。
“钻头要换小一号。”他说。
“我会。”
“你已经把门打成筛子了。”
“艺术效果。”
“需要观众帮忙吗?”
克莱尔本来想拒绝。背后的缝线被汗浸得发痒,右臂也抬不起来,她把螺丝刀递出去。
“只修歪的地方。”
艾登在门外拆掉旧螺丝,克莱尔坐在门内扶住插销。两个人隔着一扇半开的门配合,谁都没有提起这道锁以前不存在。
装好后,艾登让她从里面试。
插销推到底,门被牢牢扣住。
“明晚我会敲门。”他说。
“你以前也敲。”
“以前敲完会自己开。”
“以后不行。”
“知道了。”
克莱尔把门打开。艾登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她的螺丝刀。他没有问卢西恩在庄园里进过几次门,也没说自己绝不会那样做,只把工具收回盒子。
第二天,她把钥匙带去了公司。
上午的项目会原本只需要部门负责人参加,克莱尔抱着资料进去时,卢西恩已经坐在长桌尽头。
沃斯集团收购后的程序整改还没结束,他很少亲自听这种会议。今天桌上却摆着十几份考勤与采购报告,本尼迪克特站在他身后,多里安留下的几个主管坐得笔直,没人敢把废话说到第二遍。
克莱尔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会议先讨论新考勤制度。沃斯集团的人提出自动记录加班并按分钟计费,听起来无懈可击,实际把员工每一次离开工位都列入扣除时间。克莱尔把测试数据放到屏幕上,指出上周有三名同事因为去仓库搬资料,被系统判定离岗四十七分钟。
“要么给仓库装记录点,要么取消这套扣除。”她说,“不能让人替公司搬箱子,还被算成偷懒。”
卢西恩问:“哪一种更有效?”
“取消。”
“理由。”
“人不是需要被每一分钟证明有用的机器。”
卢西恩屈指敲了桌面,对技术负责人说:“删掉扣除项。”
克莱尔没有因为命令通过而高兴。卢西恩依旧只需一句话,几十个人便会马上改制度。区别只在今天这句话碰巧与她意见一致。
会议进行到预算时,她从包里找计算器,那把铜色钥匙被带出来,掉在笔记本上。蓝色房子吊坠撞到桌面,声音不大。
卢西恩停止翻页。
克莱尔把钥匙压进掌心。
“继续。”她对汇报的人说。
主管看向卢西恩,没敢继续。
“这是工作会议。”克莱尔说,“他若想盯钥匙,让他自己盯。你把第三项说完。”
汇报重新开始。
卢西恩没打断。他手里那支银灰色钢笔被压在桌面下,会议结束时,笔杆已经弯成明显的弧度。
散会时间已经超过五点。克莱尔合上电脑:“剩下两项明天讨论。”
一名主管提醒沃斯先生的行程还空着,今晚可以继续。
“我的不空。”克莱尔说。
“什么安排?”卢西恩问。
“私人安排。”
其他人离开后,本尼迪克特也退到门外。
克莱尔收拾资料:“那支笔应该很贵。”
“谁给你的?”
“你已经知道。”
“艾登。”
“既然知道,何必问。”
卢西恩把弯掉的钢笔放到桌上。金属笔杆在他指间留下凹痕,墨水从裂缝渗出来,染黑了掌心。
“他让你搬回去。”
“这是我的私事。”
“你答应了。”
“我只答应吃饭。”
“之后呢?”
克莱尔把钥匙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卢西恩站起身。长桌隔开两人,他的身形仍把会议室压得逼仄。窗外是圣洛伦的午后街道,楼下停着艾登常开的灰色车。他答应晚上来接她,提前了十分钟。
卢西恩也看见了。
“你今晚会与他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