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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薇薇安拿回自己的东西 薇薇安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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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已经走到门厅台阶,又折回玻璃花房。
她让司机把车开到玻璃花房外,自己进去拿一盆三年前寄养在庄园的白色兰花。海伦娜去找园丁,克莱尔追到花房门口时,薇薇安正把枯掉的叶尖剪下来。
“洛朗小姐。”
“叫我薇薇安吧。您若继续这样客气,我会以为自己刚参加完一场很失败的葬礼。”
克莱尔走进去,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夜里的花房比主宅暖,泥土和叶片的气味压住了她衣领里一直散不掉的酒香。
“我……想跟你道歉。”
“你没有邀请我,也没有扣我的手腕。”
“可他拿我跟你比。”
“那是他的无礼,不该由你付款。”
薇薇安把剪刀放回工具盘。她腕上的红痕更深了,却没有让女佣处理,只缠了一条窄丝巾。
克莱尔盯着那条丝巾:“他以前伤过你吗?”
“没有。”
“你怕他吗?”
“怕。”薇薇安答得很快,“知道一个人能轻易杀死你,还完全不怕,通常不叫勇敢,叫判断力出了问题。”
克莱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过去每一次,我都可以拒绝。条件在见面前说清,庄园的门也从不拦我。今晚我还以为……仍是旧规矩。”
“他没告诉你我在这里?”
“没有。只说过来。”
“你就来了?”
“我与他有过一段很合适的关系。”薇薇安捧起花盆,试了试重量,又放回桌上,“他不会承诺爱,也不要求忠诚。我不想结婚,不想向任何男人解释行程,也不排斥昂贵礼物。我们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克莱尔想起卢西恩那句“拒绝只是报价没有谈妥”,胃里一阵不舒服。
“他觉得这能证明我也会变成那样。”
“他觉得所有欲望都能找到价格。过去很少出错。”
“你也这么想?”
“我认为人会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交换。前提是,她知道自己在交换什么,还能说不。”
“如果她说不以后,门关上了呢?”
“那就不是交换。”
“如果他给她房子、衣服、钱,再说她迟早会愿意?”
“那是把礼物堆在门口,挡住她出去的路。”
克莱尔靠在工作台边,颈侧伤口被衣领蹭得发疼。她没有去碰:“我说了很多次。”
“我听见了。”
“没用。”
“对他没用,不等于没有意义。至少你自己没有被他说服。”
花房外出现一道高大的影子。
卢西恩走到玻璃门前,门把转动了一次,没有打开。薇薇安刚才从里面落了锁。普通锁当然拦不住他,他只需动一根手指,整面玻璃都能消失。
“开门。”他说。
薇薇安继续修剪兰花:“女人说话。”
“这里属于本尊。”
克莱尔隔着玻璃回答:“我听过了。你房间属于你,走廊属于你,花房也属于你。要不要给空气挂个牌子?”
“出来。”
“拒绝。”
契约没有保护花房,也没有禁止他进来。卢西恩却站在门外,没有破门。他的脸隔着玻璃显得更冷,呼出的白气很快散开。
薇薇安压低声音:“他在等。”
“他是在计算砸门会不会让我更生气。”
“对他而言,这已经很接近等待。”
克莱尔不想替卢西恩的克制找意义:“他没碰你,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不是因为尊重你。”
“所以我来不及高兴。”
薇薇安剪掉最后一片枯叶,把兰花转了半圈。根系拥挤在透明盆底,白得发脆。
“克莱尔,我说那句话,不是告诉你自己输了。”
“我也没赢。”
“很好。”她抬头,“记住这个。男人只碰得了你,听上去很特别,甚至很浪漫。可专一和尊重不是一回事。身体失效,也不代表他懂得爱。”
克莱尔望向门外。卢西恩不再敲门,双手垂在身侧,站得像一座不耐烦的黑色雕像。他能听见。
“他不懂。”她说。
“他现在连‘不懂’都不承认。”
薇薇安用剪刀尖拨开兰花根部的旧苔:“你真正想要什么?”
“回去。”
“回到艾登身边?”
克莱尔被问得卡住:“回我家,回工作,回我自己的银行卡。至于艾登……至少先让他恢复。以后怎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很好。别让卢西恩把‘你是否还爱艾登’变成放不放你的条件。那是两件事。”
“他最擅长把所有事揉成一件,再告诉我答案只有他。”
“那就一次只谈一件,行吗?门、记忆、身体。别替他一次解决整个世界。”
“那你为什么还能跟他相处那么久?”
“因为我没有把他当恋人。他也从不假装是。”
“可他刚才拿你证明——”
“证明他没有爱上你。”薇薇安把这句话说得很平,“结果不太配合。”
克莱尔脸色发热:“他也没爱上我。”
“我没有说他爱你。”
“你刚才——”
“我说的是他想证明。别替他跳到结论。”
克莱尔闭了嘴。薇薇安比她想象得更清醒,也更不好糊弄。
花房外,卢西恩开口:“谈完了?”
薇薇安问克莱尔:“还有什么想知道?”
克莱尔的指甲抠进花盆边沿:“他以前也会把女人关在这里吗?”
“不会。庄园的门对我从未锁过。”
“会读你们的记忆?”
“我不知道……若他读过,那同样不值得原谅。”
“会抹掉不听话的人?”
薇薇安的手停在花盆边:“我见过有人冒犯他以后再也没出现。我没有问。那时我认为只要自己守好规则,别人的结局与我无关。”
克莱尔没有接话。
“你可以看不起我。”薇薇安说。
“我没资格。昨晚艾登失忆,我第一件事也是先想办法拿回自己的生活。”
“恐惧会把世界缩得很小。”
“可你今天拒绝他了。”
“因为今天被放上桌的是我。”
这句太直,克莱尔反而不知道怎样安慰。她摸了摸花盆边缘,指尖沾上一点湿土。
薇薇安重新戴上手套:“别把我当成提醒他变心的坏女人,也别把自己当成赢过我的奖品。我们都不是战利品。”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以后他若把只碰你、只看你、只保护你拿来交换顺从,再想一遍。”
门外的黑影动了。
玻璃门上的锁自行弹开。卢西恩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气。他先看薇薇安腕上的丝巾,再看克莱尔沾了泥的手。
“她说完了?”
薇薇安抱起兰花:“还差一句。下一次需要证明什么,先告诉参与的人。不要拿女人当实验器材。”
“你得到了补偿。”
“看,还是价格。”
她从卢西恩身边经过。男人没有阻拦,连道歉的意图都没有。司机已把后座门打开,薇薇安上车前朝克莱尔挥了挥手。
车灯穿过庄园林道,很快被树影吞掉。
卢西恩问:“她告诉了你什么?”
“女人说话。”
“本尊听见了。”
“那还问?”
“她对本尊有偏见。”
“她刚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
“哪些?”
“你以前至少会让人离开。”
卢西恩像听见了并不成立的指控:“她从未要求本尊放行。”
“因为门本来就是开的。”
“她与本尊的关系和你不同。”
“对。她是人,我也是。你这里不同的只有你自己的规矩。”
“我觉得她已经相当客观。”
两人沿长廊回主宅。卢西恩始终走在克莱尔左后方,距离刚好不触发契约。她加快,他也加快;她停,他便停。
“别跟着我。”
“庄园里出现了陌生魔力。”
克莱尔回头:“什么时候?”
“刚才。”
“所以你站在花房外不是偷听?”
“两件事可以同时做。”
“你查到了吗?”
“已经消失。”
主宅里正在更换夜间值班。几名女佣推着衣架从侧廊经过,其中一张脸很陌生。克莱尔多看了一眼,对方立刻低下头,胸前名牌写着玛拉。
“新来的?”克莱尔问。
海伦娜从楼梯下方回答:“下午从南侧宅邸调来,负责衣帽间。”
玛拉欠身:“贝尔小姐。”
声音普通,礼节也没有问题。
克莱尔走过她,墙上的长镜映出三个人。自己、卢西恩,还有端着衣盒的女佣。
镜中的玛拉没有低头。
那张脸也不是她的。
镜面里的陌生女人贴在玛拉肩后,嘴唇无声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