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很亮很好看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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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涛垂着眼，冷冷扫视满地碎瓷片，热气渐渐消散，只留下一滩深色水渍。他压抑着胸腔翻涌的怒意，许久才沉沉吐了一口气，周身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寒气逼人。
“机会？我还给你多少次机会？”李涛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李年，声音沉闷，“当初把韩家母女赶出公司，多少人暗地里盯着我们父子的把柄。我冒险稳住董事会，扫清障碍，把璀璨明珠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肆意逞口舌之快，随便和韩稚鱼结下死仇。”
李年脸颊的红肿隐隐作痛，一想起韩稚鱼，心底的怨恨依旧盘旋不散。
“要不是韩稚鱼仗着自己设计功底过硬处处打压我们，抢占珠宝市场资源，我们新品企划也不会全盘搁置。”他咬了咬牙，“她手上掌握不少珠宝设计新思路，只要能拿到她的设计稿，璀璨明珠立刻就能翻身。”
听到这话，李涛缓缓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韩稚鱼现在独立开设工作室，背靠的人脉不简单，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何况，我隐约听说，她背后似乎有人撑腰。”
李年一愣，下意识追问：“有人？是什么人？”
“暂时还查不清楚。”李涛摆了摆手，眉头紧锁，“但能确定实力不容小觑，我们不能硬碰硬。正面和韩稚鱼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李年不甘心地攥紧拳头：“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风生水起？”
“自然不会。”李涛眼底浮出阴鸷的微光，走到办公桌旁，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明的行不通，我们可以走暗棋。璀璨明珠现在缺爆款设计，既然没法拉拢韩稚鱼，那就想办法截断她的出路。”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仍带着狼狈的儿子，语气带着警告：“这段时间，你安分一点，别再主动去找韩稚鱼挑衅。上次当众被她教训的事情已经传开，不少董事私下都在嘲笑你。要是再闹出丑闻，不用我动手，董事会那群人就会联合起来把你踢下去。”
李年心里万般不情愿，可眼下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只能勉强点头：“我明白了爸。”
“我会安排人盯紧韩稚鱼的工作室，留意她新系列的动向。”李涛沉声道，“锦鲤主题的设计消息只要一流露出来，我们立刻抢占先机。珠宝行业，谁先上市，谁就能抓住市场目光。”
李年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对！只要抢先推出相似款式，就算是韩稚鱼原创，消费者也分不清楚，到时候她所有心血都会白费！”
“别高兴太早，行事务必谨慎，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璀璨明珠的证据。”李涛沉声叮嘱，随即冷冷瞥他一眼，“还有，脸上的伤尽快处理好，别一副窝囊样子出现在公司。下一场董事会议很快召开，你最好拿出一份像样的方案堵住所有人的嘴。若是依旧毫无进展，我说的话算数，董事长的位置，你就别妄想继续坐下去。”
李年连忙躬身应声：“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准备！”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时，走廊镜面映照出他半边肿胀的脸。李年抬手轻轻触碰脸颊，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的妒火与恨意。
韩稚鱼，你等着，今日所有羞辱，我迟早会加倍还给你。
恒愈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南城鳞次栉比的高楼。
结束一通跨国通话，池郁往后倚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指尖捏着玻璃杯，清水漫过杯壁。助理盛溪如轻轻敲门走入，将一份整理好的调研资料平铺在桌面上。
“池总，璀璨明珠那边最新动向。李涛父子近期一直在打探珠宝新品赛道，重点派人监控韩小姐工作室的进出人员，看样子目标是韩稚鱼正在筹备的锦鲤系列设计。”
池郁漫不经心地垂眸，视线落在文件上“璀璨明珠”四个字，狭长眼眸没有多余波澜，语调平淡无起伏：“李年吃过一次亏，还不死心。李涛老谋深算，打算抄袭抢先铺货？”
“是。”盛溪如点头，“根据线人消息，他们计划伺机窃取设计概念，赶在韩小姐上新之前推出相似珠宝，抢占市场，打乱韩小姐工作室的节奏。璀璨明珠如今内部业绩承压，董事会施压，这是他们眼下唯一翻身的路子。”
池郁指尖缓慢敲击桌面，发出规律轻响。
脑海不由自主浮现上午那束照片里盛大的有钱花，还有韩稚鱼发来那句轻快的
池总，这份礼物我就笑纳了。
她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两件事。
第一，安排可靠的法务团队，提前协助韩稚鱼完成整套锦鲤系列外观专利、著作权登记，所有设计底稿做好存证。
第二，密切盯着璀璨明珠的样品工厂。一旦他们着手打版仿制，第一时间收集完整证据链。不要打草惊蛇，不必现在惊动韩稚鱼。”
盛溪如记下指令，迟疑询问：“池总，需要把这件事告知韩小姐吗？”
池郁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远处韩稚鱼工作室所在的商圈。
“暂时不用。韩稚鱼性子要强，若是知晓我暗中插手她事业上的纷争，未必愿意接受。先把防护网铺好，等对方露出实质性破绽，再做打算。”
她并不打算直接替韩稚鱼扫清所有阻碍。
韩稚鱼有属于自己的锋芒与骄傲，能独自站稳脚跟。池郁能做的，是悄悄筑牢底线，不让卑劣的手段轻易碾碎她耗费心血的设计。
“另外。”池郁追加一句，语气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持续跟进璀璨明珠资金链状况，李涛急于翻盘，动作越大，越容易露出漏洞。”
“明白。”
盛溪如躬身退出办公室，偌大空间再度安静下来。
池郁拿起手机，点开与韩稚鱼的聊天框，页面停留在早上那条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栏停顿许久，最终什么文字都没有打出。
另一边工作室里，韩稚鱼全然未曾察觉暗处涌动的风浪。
她全身心沉浸在画稿之中，笔尖流畅勾勒出鱼尾灵动的弧度，树莓红小鱼的元素巧妙融入锦鲤纹路。台面上那束粉白相间的有钱花静静摆放，阳光落在层层纸币与玫瑰之上，漾开温柔的光影。
韩稚鱼停下笔，侧头望向花束，唇角下意识轻轻上扬。
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只要想起池郁，心底那片区域就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转瞬，她又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蔓延的思绪。
暮色浸透整座南城，橘调晚霞铺满天际，将云湾别墅的落地窗染得温柔通透。
韩稚鱼结束了一下午的画稿打磨，将锦鲤系列的草图一张张规整收好，细致叠放进防水画袋里。台面上那束有钱花依旧安安静静立在原处，粉玫瑰层层柔软簇拥，折叠整齐的百元纸币嵌在花间，在落日余光里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心底那点软意迟迟散不去。
韩稚鱼收拾好东西，驱车回云湾别墅。
别墅大门缓缓自动敞开，庭院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铺在干净的石板路上。客厅落地灯亮着一层柔和光晕，玄关处，一双黑色高定皮鞋安静摆放。
池郁回来了。
韩稚鱼换鞋进门，客厅深处传来轻微的玻璃杯磕碰声。
池郁刚结束晚间温水，随手放下水杯，闻声抬眸望来。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白皙的腕骨。卸下了白天职场的凛冽锋芒，暮色落在她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压迫感，添了几分慵懒沉稳的年上温柔。
“回来了。”
池郁声线低沉清淡，平平淡淡两个字，却莫名让空旷的屋子瞬间有了温度。
韩稚鱼拎着画袋点头，目光下意识飘向客厅茶几旁。那束被她带回家的有钱花，端正摆放着，在暖灯下格外惹眼。
她耳根微微一热，有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池总今天挺闲？”
池郁视线淡淡扫过那束花，最后落回她微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浅、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
不闲。”她迈步走近，身姿挺拔修长，气息清冽淡凉，“喜欢吗？”
韩稚鱼心跳轻轻乱了一拍，垂眸装作整理画袋，掩饰慌乱：“我那就是随口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你说的，我就信。”池郁站定在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带着侵略感却绝不越界的安全范围，“你喜欢就好。”
韩稚鱼抬眼撞进她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太好看，太深，仿佛能悄无声息把人整个人都溺进去。
她忽然想起白天自己在工作室荒唐冒出来的念头。
如果真的喜欢女人，喜欢池郁好像也不错。
思绪卷土重来，韩稚鱼心口轻轻一颤，连忙别开视线，强行压下所有纷乱心思。
池郁看着她瞬间闪躲的眼神、微微紧绷的肩线，敏锐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慌乱，却没有戳破。
她只是淡淡转开话题，语气随意自然：“今天设计顺利？”
“嗯，差不多定好了锦鲤系列的初稿。”韩稚鱼慢慢平复心绪，抬眼看她，“灵感来自你的头像。”
池郁微怔。
随即唇角弧度悄然柔和几分。
“是吗。”她目光温柔落向女孩干净清丽的眉眼，“我的头像，能当韩设计师的灵感，是我的荣幸。”
一句话，温柔又郑重。
韩稚鱼被她说得莫名心尖发痒，脸颊微微发烫。
“池总，你那束有钱花，我很喜欢。”
她忽然小声开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娇俏。
“韩小姐，是喜欢花吗？”池郁看着她坦诚干净的眼神，眸底暗色轻轻涌动，声音低了半度。
“池郁，谁不喜欢钱啊？”韩稚鱼在想池郁是何意味，她不敢深想，只是随口打趣。
顿了顿，她目光沉静，添了一句藏着护短深意的话。
“以后想要什么，不用开玩笑。直接跟我说。”
“那我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呢？”韩稚鱼微微倾身，主动朝池郁靠近了半步，温热的气息轻轻漫开，她眼尾浅浅弯起，语调裹着一点勾人的慵懒，轻声追问：“你也能把星星给我吗，池总？”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池郁垂眸落在她澄澈透亮的眼眸上，身形下意识往后轻退几分，拉开一点微弱的距离。她嗓音依旧沉稳，只是尾音不易察觉地微顿：“韩小姐，你早就拥有了。”
韩稚鱼心头微讶。
池郁是什么人？素来沉稳内敛，万事皆掌控在股掌之间，几乎很少会流露出慌乱。可方才这一瞬，她清晰捕捉到了池郁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
这发现实在太过难得，像挖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玩味。
她不依不饶，又往前凑近一步，鼻尖几乎快要触到对方肩头，慢悠悠开口：“哦？那我何时拥有了？我怎么不知道。”
池郁站在原地没有再躲闪，目光沉沉锁住韩稚鱼的双眼，一字一句缓缓道：“很亮，很好看的星星。”
话音落下的刹那，池郁眼底长久压抑的情绪再也没能完全掩藏，浓烈、温柔，密密麻麻地朝韩稚鱼席卷而来。
韩稚鱼猝不及防撞上这双盛满情愫的眼眸，浑身仿佛流过一阵细微的电流，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指尖微微发紧。
可仅仅是眨眼之间，等她再次抬眼望向池郁。
方才汹涌滚烫的情愫悄然敛入深邃眼底，那一丝罕见的慌乱也消散无踪，恢复成平日冷静克制、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心动汹涌的对视，只是韩稚鱼一瞬间的错觉。
韩稚鱼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视里，心绪翻涌未定，正琢磨着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对方清淡平缓的声音响起。
“晚安，早点睡。”
池郁语气听不出多余起伏，像是方才眼底汹涌的情意从来不曾存在。她微微颔首，不多做停留，转身便迈步向楼上走去。
没有留恋，没有停顿，干脆利落，恰到好处地斩断两人之间氤氲开来的气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很亮很好看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