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可我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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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娜莎第一次见到龙捕猎。
龙的捕猎方式与狮鹫的俯冲再抓到高空中摔死的方法不同。完完全全的不同。
她看着铄·锐欧莱特在草地上跑起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一只野猪，才知道原来龙捕猎是不用翅膀的。
铄·锐欧莱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像是一道飓风。他漂亮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收缩，反馈在表层短短的绒毛上，涟漪起伏，赏心悦目。
野猪逃窜着，但它怎么可能逃过铄·锐欧莱特？很快，仿佛千斤重的巨石贯来，铄·锐欧莱特狠狠扑击出去，两只强壮的前臂抱住野猪的后背，用惯性带来的力量将野猪压倒在地。
一旦猎物倒地，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了生还的可能。铄·锐欧莱特张开嘴，亮出锋利的牙刀，钉进野猪的后颈脊柱。
野猪的皮肉很厚，想要咬到骨头，只有拥有巨型犬齿的生灵才能成功。
娜莎的嘴是鸟喙，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粗暴的活计，也做不到。所以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欣赏铄·锐欧莱特将犬齿合拢，狠狠咬断野猪的脊柱。
被咬断脊柱的野猪不一会儿就死了。铄·锐欧莱特拖着它走向娜莎，把它摆正到娜莎的面前，然后收起沾着血的牙齿，抬首挺胸，露出了一点儿得意的姿态。
“吃吧。”铄·锐欧莱特说。
“行叭，算你会抓。”娜莎看着他那傻气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坐下来，开始用喙一条条撕扯皮肉。
她开始吃饭就没再关注银龙了，所以错过了铄·锐欧莱特不停舔嘴唇的动作。等吃得差不多了抬起头，她才注意到对面眼巴巴盯着她——或者说盯着野猪——的银龙。
“……”她无语：“要不你吃点儿？”
“不太好吧。”银龙居然还在推脱。
娜莎用一种‘你再跟我装’的眼神看着他，说：“吃吧，允许你吃了。发现地下隧道算你大功一件。”
“谢谢。”铄·锐欧莱特张开嘴开始啃娜莎吃剩下的肉，连带着骨头一起咬进嘴里咀嚼，嘎嘣嘎嘣的。
看得娜莎再一次感慨龙的牙口真好。
“对了。”娜莎突然想起什么。“明天我就要去忙政事了。洞你自己填吧。等我下次再跟你一起。”
铄·锐欧莱特停止咀嚼，感觉自己嘴里的肉不香了。他睁大眼睛，问：“再见到你，又得是两个月以后了吗？”
娜莎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铄·锐欧莱特看起来有一点儿悲伤。他说：“好吧，我会想念你的。”
娜莎玩笑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没想到铄·锐欧莱特居然真的接茬了。他说道：“对，舍不得你。”
声音很小，像是害羞的呢喃。
这倒是让娜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答他。
不过也不用她接话。
因为铄·锐欧莱特继续开口，这次声音更是低如虫吟，他道：
“你今晚……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
娜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铄·锐欧莱特瞥开目光。“算了。”
娜莎见他那副佯装无事的可怜模样，不知为什么，心底突然软了。
“你要我陪你多久？”她问。
“你同意了？！”
铄·锐欧莱特显然对于这个结果非常震惊。他猛地转回视线，望向娜莎。
他那双蓝色的眸子盛满光，不知怎么，娜莎感觉自己像是在与波光粼粼的湖面对视，而湖面映射着自己的脸庞。
“半个小时，行吗？”铄·锐欧莱特问。
“可以。”娜莎在他的身侧坐下，心想这蠢龙还挺识相，知道她明天有事要做，没让她熬太晚的夜。“你要我陪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铄·锐欧莱特一边说着，一边埋好食物残渣。随后，他也坐下来，与娜莎皮毛相擦。
他说：“陪我看一会儿星星，好吗？”
娜莎打量着他。她还以为铄·锐欧莱特要提出什么比较复杂的要求，比如让自己去给对方抓一个猎物，或者再探索一下隧道，结果居然只是看星星？
她有点儿不信，问：“就这么简单？”
铄·锐欧莱特颔首。“就这么简单。”
“行。”娜莎应了。
她扬起脑袋，上空是大片的深邃，数不清的星点铺在那黑蓝色的幕布中，闪烁着柔和的白光。她望着它们，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铄·锐欧莱特的毛色。
有微凉的晚风从左侧吹来，掠过她的毛发，将本就因为钻洞而凌乱的它们弄得更加狂野。娜莎甩了甩头。
狮鹫是长毛，一旦打结，还挺不好梳理的。她前几天睡醒之后就整理了很久。
有点儿想现在就梳毛，但是算了，她答应了要专心陪铄·锐欧莱特的。
娜莎继续望着星空。身边一片安静。静到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一点儿沉。
这几日一直在熬夜忙活，娜莎白天还有巡逻任务，几乎没睡什么好觉。
她的脖子一点一点弯曲，最终，下巴垫在了柔软的草坪上，闭目养神。
只是着精神养着养着……
怎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在她闭上眼睛的几分钟过后，娜莎突然感觉身旁属于铄·锐欧莱特的气息变得更近，体温也扩散得更广。
娜莎没有动，她闭着眼睛等待着，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铄·锐欧莱特紧接着的动作就差点儿把她吓了一跳。
——一条干燥而温暖的大舌头抚上了她的毛发，仔仔细细地将她毛发的每一个结扣都梳理开。铄·锐欧莱特温柔地舔舐着她，炙热的呼吸随着移动喷洒在她的每一寸皮毛上，令她的体温节节攀升。
铄·锐欧莱特大概是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所以行事比平日肆无顾忌了许多，但即便如此，也仍然温柔和小心翼翼。
他梳理完她背部的毛发，抬起头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地看到娜莎的毛发恢复柔顺和光彩。
然后，铄·锐欧莱特将自己的身体往娜莎的方向靠得更近。可能是怕她醒过来，他以一种非常缓慢的、像是蜗牛一样的速度，把自己的上半身搭到娜莎的后背上，再把口鼻部埋进她的毛发，深深呼吸。
莫名其妙遭受重压的娜莎：“？”
算了，随便吧。娜莎无所谓地想。反正她足够强壮，不会被一头龙压垮。
风声渐止。
当天地寂静的那一刻，某些隐秘的声音被挖掘出来，暴露在娜莎的面前。
是铄·锐欧莱特急促的心跳。
它猛烈地撞击着铄·锐欧莱特的胸膛，沉闷又快速。震动传递到娜莎的皮毛间，声音闯入娜莎的耳朵内，都是那样清晰，将银龙的情绪尽数袒露。
娜莎坏心眼地开口：“你的心跳好快。”
趴在她背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了。银龙几乎是弹跳起来的，满目惊恐。
“你怎么醒着？！”他震惊地问。
“我就没睡。”娜莎戏谑地回答。
她侧过头，看到铄·锐欧莱特正在无助又局促地用脚掌不断摩擦着草地，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蠢龙。”她说。
“我就是蠢。”事已至此，铄·锐欧莱特带着一种绝望的释然，又重新趴回她的身边，把脑袋贴到她的肩膀上。
娜莎默许他的靠近。她移开目光，望向前方不见尽头的原野，低声道：“你知道你不应该爱我的吧？铄。”
铄·锐欧莱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没想到娜莎居然会这么直截了当戳破心事。
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铄·锐欧莱特说，语气很无奈，也很温柔。“我知道我不应该爱你——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是不同的种族，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份爱不该存在。”
“可我无法做到不爱你。”
铄·锐欧莱特凝视着她的侧脸。
“我想你也是。不然你早该揍我了。”
娜莎承认了：“你确实欠揍。”
她早就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否则从铄·锐欧莱特在许多日前第一次和她皮毛相贴的时候，她就会把他的头拧下来。
她一直在克制。她是狮鹫国的下一任国王，她怎么能爱上一头龙呢？
“铄。”娜莎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万古不变的高山，又像是暗流汹涌的岩浆，蕴藏着点滴痛苦和无尽的无奈。
“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她说。
铄·锐欧莱特的眼底刹那间蒙上了一层忧伤。“为什么不行呢？”他轻声问。
“我们并不会妨碍到任何生灵，种族也不同，不会拥有幼崽。我们可以只在夜晚填补隧道的时候相见相伴。”
娜莎对他的提议很是心动。铄·锐欧莱特说得没错，她和他之间的爱情是很纯粹的，不带有性的，不会酿出任何错误。
他们可以只在夜晚相会，与彼此贴靠一段时间就分开，回到自己的国家去。
没有任何臣民可以发现他们的爱情，娜莎不在意公开，也从未考虑公开。他们的爱情可以只在天地山水及渺小虫蛛的静观下见证，这似乎是一件无比浪漫的事。
但等她当上了国王呢？
她还要——或者说还能——每晚来和铄·锐欧莱特见面吗？
娜莎将自己的脑袋挨近银龙。她呼吸着铄·锐欧莱特的气息，感受着他们的体温相融，心口沉甸甸的，发闷发酸。
“让我考虑考虑。”娜莎喃喃道。
“好。”铄·锐欧莱特的眼睛又重新恢复了光彩，那样澄澈温润的，闪烁着希冀，看得娜莎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说：“两个月后，我等你的回答。”
我之前还说最多十章呢……我的天呐人真的不能立flag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