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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怪诞的情愫 这个家,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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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林见深的心脏重重跳动,难言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明明她觉得自己已经释怀,明明她早知道她亲缘浅薄,可一想到林雾居然会倾尽所有庇护郁安,藏在林见深心底的嫉妒和不甘就如野草般疯长。
都赶紧去死吧,林见深恶狠狠的想,你们都死了,我就可以埋葬我的脆弱和无措,我就永远不会再意识到自己依旧渴望血缘的爱。
所幸,林见深是个理性的人,林雾现在还不能死,她得让他做好遗嘱和财产公证。
“好,这几天我会住这里,其余的细节我们可以再讨论。”林见深道。
“我的律师会和你交接的。”林雾起身,像得了软骨病一样躺倒在沙发上。
“对了,我会在公司安排个实习职位给你,记得去。”林雾说完这句话,倒头睡了过去。
他怎么连医院都不去?林见深眯着眼打量林雾。
像他这种有钱人不该最怕死吗?怎么林雾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还是说,他一心求死?
林见深之所以愿意在这别墅里住几天,也是想观察观察林雾,看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罢了,先去铺床吧。林见深呼出一口气,转身上了楼。
等她整理好,天色已近黄昏。
林见深坐在窗边向外看,晚霞当空,彩云层层叠叠奔向远方,黄昏总是宁静而又温柔的。
而世事无常,总有人会来打破这片刻的美好。
一辆车停在别墅门口,司机亲自开门,一个小男孩从车里出来,他背着书包,头发有些杂乱,面容木然,没什么生机,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是郁安。林见深一下子认出来,她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她这个便宜弟弟放学回家。
不对,现在是暑假,他应该不是放学,估计是上兴趣班?
林雾病入膏肓了还有心情鸡娃?真是独一份的奇葩。
林见深耸耸肩,收回目光。郁安的事暂时还轮不到她操心,当务之急她得调整自己的未来规划。
郁安从车上下来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一直封闭的二楼今天开了窗帘,阳光照在玻璃窗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
他是个敏感而又细致的孩子,不过今天他没有心思去想这样的变化代表着什么,郁安在别墅的前院里驻足了一会儿,手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而后下定决心似的,开门踏入屋内。
开门声吵醒了谁在沙发上的林雾,没等林雾有所动作,郁安看见林雾反倒是瑟缩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放轻动作,可林雾睡眠浅,他起身看向了郁安。
那一刻,就像被美杜莎注视了一般,郁安石化僵硬在原地,脸庞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惊惧。
他漆黑的瞳孔中映出林雾逐渐逼近的身影,高大而又憔悴的男人掐住他的脸,目光死死锁定他额头上的纱布。
林雾的目光太灼热太狠毒,小小的郁安被吓得忘记反抗,就任由林雾盯着。
林雾粗暴的扯下额头的纱布,刺痛让郁安的双眸一下蓄满泪水,但林雾看不到,他只看到那道横在额头的伤口,因为林雾粗暴的动作,伤口渗出鲜血。
“你怎么又受伤了?”林雾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压抑着恼火。
郁安不敢说话。
男孩的沉默彻底刺激了林雾,他掐住脸的手用力,一把把郁安拽到客厅,小孩子没反应过来,几乎是被拖着走的,痛苦之色浮现。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的脸不能受伤!”林雾声量拔高,怒火肆意宣泄。
郁安浑身发抖,泪珠一串一串往外冒。
林雾盯着郁安,不知为何冷笑一声,他翻出双氧水,而后毫不犹豫地连瓶浇在郁安脸上,比刚刚更明显的刺痛拉扯着男孩的神经,他一下子跪倒在地,手捂着脸,呜咽声混着泪水自指缝溢出。
“记住这次的疼痛了吗?好好保护你的脸,这比什么都重要。”林雾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郁安。
“对不起,爸爸……”郁安抽泣。
郁安不理解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这么重要,之前有一次就是这样的,他不小心在脸上弄出伤口,父亲表情可怖的像是要吃了他,明明他身上受多少伤都没事。
但郁安不敢问,他只能服软道歉,只能忍让自责,他太小了,小到像一个木偶,被名为监护人的操纵者用血缘的线牵动心智。
“林雾,给自己积点德吧。”突兀的,一道清冷的女声自上方飘来。
熟悉的身影让郁安浑身一僵,他迫切地想寻声望去,却听那人道:“郁安,别睁眼,双氧水会伤到眼睛。”
刚刚林见深听到动静,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但她慢了一步,她还没来得及下楼,结果就已经发生了。
林见深自上方俯视着一切,她看见痛苦的郁安和烦躁的林雾,这一幕让她不解,哪怕她没有目睹全程,她也知道对着一个小孩的脸浇那么多双氧水不是什么关爱之举。
林雾在干什么?总不至于特地演出戏,来看看林见深这个姐姐对弟弟的关爱程度吧?
在林见深皱眉思索时,林雾也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此刻林雾脸上的怒意和疯狂已经消散,只剩死水一样的平静。
林见深并不怕林雾,她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而后一步步下楼,来到郁安身边将其带走,林雾退后几步,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一幕就像新生的王反对旧主的霸权,以幼小的郁安为载体,完成某种交接。
林见深带着郁安去清理了一下,这孩子倒是乖巧,哪怕再痛也很少出声,只攥着林见深的衣角默默垂泪。
“谢谢姐姐。”郁安低着头,湿漉漉的刘海挡住眼睛,藏住情绪。
“嗯。”林见深有些漫不经心,她仍在思考刚刚林雾诡异的举动,她如果刚刚真的是考验,那她算通过了吗?
不过如果真是考验,那林雾也够畜生的。林见深瞥了一眼郁安想。
但看到小孩子被欺负下意识就认为这是考验,而平静应对的林见深,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见深勾唇冷笑,她突然觉得林雾的这笔买卖并不划算,她真怕在林雾身边待久了,她也会成为一个疯子、渣滓。
“姐姐,你是回来了吗?”郁安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林见深的思绪。
她看了一眼郁安,刚想敷衍一句,一个想法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呵呵,她似乎有了个不得了的想法。
“我回来暂住几天,林雾,哦,就是你爹,他病得严重,也不知还能活多久,我这次回来是和我协商,让我做你的监护人。”林见深注视着郁安。
郁安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是即将失去庇护的惶恐?还是即将失去父亲的悲痛?亦或是立刻来讨好她这个成年姐姐?
林见深需要根据郁安的反应评估他对林雾的情感。
可预想中的反应没有出现。
郁安只是眨了眨眼睛,表情依旧木然,没什么情绪波动,好像这个消息对他没有一点触动。
他只是说:“姐姐,我好痛,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林见深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小孩,是没心没肺,还是城府深厚?
看不出来,但不管是哪个,这小孩都不太正常。
既然探不出她想要的答案,林见深也就对郁安失去了兴趣,她冷淡地拒绝了,然后自己回了房间。
是夜。
林见深正用手机查资料,却听门外响起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也能听见。
“谁?”林见深关掉手机问。
“姐姐,是我。”由于门的阻隔郁安的声音显得沉闷。
郁安?他来干什么?林见深皱着眉头,但她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于是起身开门。
门外,瘦小的身影立于黑暗的走廊,男孩的头发半干,眼睛藏在凌乱的黑发里,一错不错地看着林见深。
他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身体因为寒冷而颤抖,瞧着有几分无助和可怜。
“姐姐,我的头还是好疼,能不能陪我一会儿?”郁安语气卑微,祈求道。
若是一般人,肯定觉得郁安就是个需要安慰的脆弱孩子,可林见深却觉得他像个大半夜来讨债的小鬼。
在林雾身边活个几年,再脆弱的小孩也会习惯孤独的夜晚和无人在意的疼痛。
他是来试探下一个监护人能否承接他的空虚的吗?
又或许,他还太小,只是下意识寻求别人的安慰,毕竟不久前林见深才帮了他。
不管怎么样,林见深都不想陪他,她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这个小孩,而且至少现在,她没有义务照顾他的情绪。
“回去吧,郁安,”林见深直视他,“在这个家,你得学会一个人自处。”
郁安仰头看着林见深,他愣愣的也不知听没听懂,他沉默地与林见深对视,直至那高挑的身影关上房门。
这个家,只有姐姐会这么看他。郁安抱着枕头坐在紧闭的房门旁,他有点开心,他决定离开心近一点,所以他放下枕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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