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当 ...
-
当晚池年回到池家大宅时,池母近乎是跑着来到他跟前
“儿啊,今天没事吧,你出事的时候妈正在开会,实在是脱不开身...你爸又是董事长...”
池年反按住池母的手,摇摇头,轻声安慰道:“妈,我没事,有陆祈呢,他靠谱着呢”
池母闻言笑着点点头:“没事就行,但是,”她忽然话锋一转,正色道,“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要我们说,实在不行小祈也行,不许自己闷着,听见没?”“听见了听见了”
嘱咐完池年后,池母才转过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面膜,美滋滋地开始给自己护起了肤
而此时许久未说话的池父按响了铃“池年,来我卧室一趟”“哦好”
走进池父卧室里,池父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你需要更多资源为自己翻案,我相信你不会做那杀人犯法之事”
“.....”见池年不吭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道
“你是我的财产继承人,公司后续也会交由你全权负责,但现在你成了嫌疑人,如果你不能成功洗白自己,那么按照家族旧俗,就只能由你唯一的堂弟接手”
听见堂弟二字,池年神色紧了些:"是池莫寒吗?”
池父点点头,没作声,只是又拿起了才放下的笔,开始写写画画
池年盯着他父亲的举动,也没有继续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突然轻声道:“有没有种可能...陷害我的,就是池莫寒”
池父笔尖顿了顿:“怎讲?”
前者十指交插盯着地面,悠悠道:“因为曾经,他就想让我放弃继承...不,不是让我放弃,而是将我..”
听见最后一句话时,池父的笔不动了,坐在那儿,似是想起什么一样,和儿子吐出了那最后一个词
“淹死”
那事能算是池年的一个心结在那里,系在那里,越想解开,结的就越死
那日池莫寒与他争论财产继承权,说他应该让着他,池莫寒的家长也在,纷纷说池年应该让着弟弟
而那时的池年...也才10岁
最后池莫寒仗着池年家长不在,自己家长也恰好走开,一脚将毫无防备的池年踹进了水里
家长找来时池莫寒只说是池年玩水不甚失足
彼时的池年被呛了好久,早已奄奄一息,哪儿还有什么力气去反驳
至此,近亲关系,一塌糊涂
说起这件事,池父笔也不动了,蹙着眉,用空着的左手食指敲敲桌子
“如果这么说,那池莫寒的确有可能是幕后陷害你的人,但你得有证据指控他,不能凭以前的事就直接指控,你想怎么去做就去吧,爸妈都在”
而另一边的季思远站在自己家中举着手机打着电话,嘴角满是笑意
“莫寒啊,你还当真是有些心机的啊”
电话另一头的人听见这句似有些不满,啧了一句
“啧,什么叫心机,小时给过他机会咯,他不领情,那我就让他不仅继承不了,更不能好好活下去”
季思远笑着摇摇头,眼中尽是幸灾乐祸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那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了,后面,该是我和他的独角戏了,但如果他身边那个所谓的什么大学霸也要掺一手的话,一起收拾了,也不是不行”
窗外猛然打起响雷,闪电劈下,映出了季思远和池莫寒在电话两头不约而同的,阴狠的笑脸
家族旧俗,向来如此。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为了那点家产争得头破血流的戏码,在池家大宅的屋檐下已经演了三代人。
挂了电话,季思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拿起桌上的红酒晃了晃。
窗外的闪电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舌尖尝到的全是算计得逞的甜猩。
他倒要看看,没了继承权的池年,还怎么和他抢年级排名,怎么护着那个碍眼的陆祈。
池家大宅里,池年听完父亲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十年前的溺水窒息感仿佛又涌了上来,冷水灌进鼻腔的刺痛,水面上池莫寒那张天真又恶毒的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从他记忆里消失过。
“我知道了。”他抬眼看向父亲,眼神里是少年人少见的沉稳,“我会找到证据的。”
走出父亲书房时,手机屏幕刚好亮了起来,是陆祈发来的消息:“我看了看那天路口的监控盲区,旁边有个24小时便利店的摄像头好像对着那个方向,要不要明天我去看看?”
池年看着屏幕上的字,紧绷的嘴角忽然放松下来,刚才堵在胸口的戾气好像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明天我顺路去给你带些桂花冻”
回复完消息,他抬步往楼下走。
窗外的雷雨还在下,可他心里却慢慢的,慢慢的,松了下来。
以前他总觉得池家的规矩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算计和争斗好像天生就刻在他的骨子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要护的人,有要守住的光,那些烂在泥里的旧俗,他偏要亲手一点一点撕碎,踏烂给所有人看,
他不想再被摆布了。
第二天陆祈特意提前了半小时起床,揣着自己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就往案发路口的便利店跑。
便利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口蹲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还愣了下。
陆祈知道自己没资格让老板平白无故调监控,一进门先把揣在兜里的茶叶递了过去——那是他前几天特意问了常去买水的同学,知道老大爷就爱喝这个牌子,那是他继上次给池年送生日礼物后又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大爷,我朋友前几天在那边路口被人冤枉了,您这摄像头好像对着那个方向,能不能让我看看3号晚上的监控啊?就看两个小时,看完我就走,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他站在柜台前,背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点恳求,“我知道这个不合规矩,您要是不方便,我给您看店一上午也行,我会算账,也能帮您搬货。”
老大爷看着这孩子冻得通红的耳朵,又瞅了瞅他递过来的茶叶,到底是心软了,挥挥手把监控界面调了出来。
陆祈连忙道谢,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从凌晨两点半开始,一帧一帧地快进着看。
他不敢快进太快,怕漏了任何一个细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得眼睛发涩了就揉两下,整整两个多小时,他就站在那里看监控,什么都没干。
终于,在3点42分的画面里,他看见那个碰瓷的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走两分钟就和旁边树丛里钻出来的偷拍者碰了头,两个人还交头接耳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一起往巷子深处走了。
陆祈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连忙让老大爷帮他把这段片段导出来,他掏出自己用了三年的旧U盘——那是上次他考了年级第一学校奖励的,平时宝贝得不行,今天特意带了出来。
拷贝完之后他还不放心,又特意跑到附近的打印店,把监控里两个人碰面的截图按时间顺序打了出来,每一张都标好了时间点,还在旁边用铅笔清清楚楚地写了备注,整理得整整齐齐塞进书包里。
等到他揣着U盘和打印纸往学校跑的时候,早读课的铃声刚好响,他跑得满头是汗,校服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平时好学生的形象荡然无存,可心里却比什么时候都踏实。
下课见到池年的时候,他先是看见池年手上的桂花冻,眼睛亮了亮,然后才把U盘和一叠打印纸掏出来,指尖因为激动还有点发抖:“你看,我找到证据了!那个碰瓷的和偷拍的是一伙儿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我问了打印店的老板,这个时间水印是改不了的,应该能当报案线索用。”
他的眼睛很亮,眼底有藏不住的兴奋,全然忘了自己早上为了等开门在冷风里蹲了半小时,也忘了为了买茶叶花掉了自己攒了半月的零用钱。
他不确定这些能否当做证据,但他知道,这是他能做的了。
只要他能做,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可以帮到池年,那陆祈就会不顾一切去做。
池年看着满头大汗气还没喘过来的陆祈,也不急,只是拍拍他的头,递给他一块桂花冻,示意他先歇歇,陆祈跑了这么久也是真饿着了,狼吞虎咽就吃下了一块,池年拍完陆祈脑袋还不够,看着他因为吃东西而鼓起来的脸颊,指尖又捏了两下他的腮帮子手才放下。
他想...
如果没有什么争夺家产的事,他和陆祈这样安安分分的。
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