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5、食堂堵人 信送出去了

　　信送出去了。
　　然后呢？
　　然后苏晚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她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放在口袋里，每隔五分钟就掏出来看一眼，生怕错过江屹的消息。
　　林知夏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至于吗？"
　　"至于啊！"苏晚又看了一眼手机，"万一他加我微信了呢？"
　　"你微信号都没给人，人怎么加你？"
　　苏晚："……"
　　对哦。
　　她连名字都没写，更别说微信号了。
　　"那他要是想找我，怎么找啊？"苏晚有点慌，"他会不会以为是恶作剧？"
　　"你都写了开学典礼摔进他怀里，还写了食堂偶遇，怎么会是恶作剧。"林知夏说，"他要是真想找你，肯定能找到。"
　　"真的？"
　　"假的。"林知夏无情地说，"人要是不想找你，你写再多也没用。"
　　苏晚："……"
　　她决定不听林知夏的。
　　她选择相信江屹，相信他看完信会来找她。
　　然而——
　　一天过去了，没动静。
　　两天过去了，没动静。
　　三天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苏晚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变成了后来的坐立不安，再到现在的——有点委屈。
　　他是不是没看信啊？
　　还是看了，觉得她很无聊，所以不想理？
　　"知夏。"第四天晚上，苏晚趴在床上，闷闷地说，"他是不是不会找我了？"
　　"这才几天，你就等不及了？"林知夏敷着面膜，口齿不清地说，"人学神很忙的，哪像你整天闲得发慌。"
　　"可是都四天了……"苏晚的声音蔫蔫的，"他就算拒绝我，也说一声啊。这样不上不下的，好难受。"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
　　苏晚想了想，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亮了："我去找他！"
　　"……你要干吗？"
　　"堵他！"苏晚握紧拳头，"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反正我知道他课表，知道他常去哪个食堂，我就不信碰不上他。"
　　林知夏："……"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堵他干吗？当面问他看没看信？"
　　"不是。"苏晚摇摇头，"我就是想让他记住我。光靠一封信，他可能转头就忘了。我得多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习惯我的存在。"
　　"你这叫骚扰。"
　　"不叫骚扰，叫刷存在感。"苏晚理直气壮，"而且我又不打扰他学习，我就是……跟他一起吃饭而已。"
　　林知夏扶额："你开心就好。"
　　苏晚说干就干。
　　第二天早上，她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钟，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你疯了？"林知夏被闹钟吵醒，眯着眼睛看她，"你平时八点的课都要睡到七点五十，今天六点半起？"
　　"今天有任务。"苏晚穿衣服的动作飞快，"江屹他们早上八点有课，我去食堂堵他，跟他一起吃早饭。"
　　"……你是真的拼。"
　　"为了爱情！"苏晚握紧拳头。
　　林知夏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苏晚洗漱完，背上包出门了。
　　七点的食堂人还不多，苏晚买了个包子一杯豆浆，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盯着门口。
　　她等啊等。
　　等到七点二十，江屹没来。
　　等到七点半，江屹还是没来。
　　等到七点四十，食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还是没看到他的影子。
　　苏晚有点急了。
　　他不会不吃早饭吧？
　　还是说他今天没课？
　　不对啊，周扬说了，周三周五上午都有课的。
　　苏晚正纠结着，就看见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黑卫衣，黑裤子，背着黑色的书包，走路的姿势都跟别人不一样——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走直线。
　　是江屹！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江屹走到买早餐的窗口，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然后转身找位置。
　　就是现在！
　　苏晚深吸一口气，端起自己的包子豆浆，快步走了过去。
　　"好巧啊，你也来吃早饭？"
　　她挡在江屹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江屹停下脚步，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显然，他认出她了。
　　毕竟摔进他怀里还端着麻辣烫坐他对面的人，想忘也难。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那一起坐呗？"苏晚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她说完就后悔了。
　　万一他拒绝怎么办？多尴尬啊。
　　然而江屹只是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苏晚："！！！"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苏晚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他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
　　苏晚低着头啃包子，偷偷抬眼看他。
　　江屹吃得很安静，三明治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咖啡喝得也很慢。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握着咖啡杯的样子都像在拍广告。
　　苏晚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变态。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启话题："你每天都这么早来吃早饭吗？"
　　"嗯。"
　　"你吃这么少啊？"
　　"嗯。"
　　"你上午有课吗？"
　　"嗯。"
　　苏晚："……"
　　这天没法聊了。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追他都失败了，这人也太能聊死天了。一个问题三个字以内回答，再多一个字都没有。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就知难而退了。
　　但苏晚不是一般人。
　　她越挫越勇。
　　"我叫苏晚。"她主动自我介绍，"中文系大一的。"
　　江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苏晚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江屹说，"信上写了。"
　　苏晚："！！！"
　　他看信了！
　　他居然看信了！而且还记住她名字了！
　　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也红了。她咬着包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看完了？"过了好半天，她才憋出这么一句。
　　"嗯。"
　　"那……那你觉得……"苏晚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觉得我……"
　　"字写得不错。"江屹说。
　　苏晚："……"
　　哈？
　　字写得不错？
　　她写了三千字的情书，掏心掏肺的，他看完就评价了一句"字写得不错"？！
　　苏晚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谢……谢谢啊。"她干巴巴地说。
　　江屹点了点头，继续吃三明治，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苏晚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服气。
　　他就没别的想说的？
　　比如，他对她是什么感觉？
　　拒绝也好，接受也罢，总得有个态度吧？
　　可她也不敢直接问。
　　万一他说"我对你没感觉"，那她多没面子啊。
　　苏晚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不问了。
　　反正来日方长。
　　他知道她是谁了，也记住她了，这就是进步。
　　慢慢来嘛。
　　江屹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先走了。"
　　"哦好！"苏晚赶紧点头，"你去上课吧，拜拜！"
　　江屹"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晚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嗷"地一声捂住了脸。
　　"他看信了！他记住我名字了！"
　　她激动得想原地转圈圈。
　　虽然他只说了"字写得不错"，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至少他没有无视她，没有把信扔了，还跟她一起吃了早饭。
　　四舍五入，这就是约会啊！
　　苏晚美滋滋地把剩下的包子吃完，蹦蹦跳跳地回了宿舍。
　　林知夏刚起床，顶着一头乱发看着她："你捡钱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比捡钱还开心！"苏晚扑到她床上，"知夏，他跟我一起吃早饭了！"
　　"哦？"林知夏挑眉，"他没拒绝？"
　　"没有！他还说我字写得不错！"
　　林知夏："……"
　　"他就没说别的？"
　　"没了。"苏晚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他记住我名字了！他知道我叫苏晚！"
　　林知夏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叹了口气。
　　"苏晚。"
　　"啊？"
　　"你这也太好打发了吧。"林知夏说，"人就跟你吃了个早饭，说了两句话，你就高兴成这样。以后要是他真跟你在一起了，你还不得上天？"
　　"那不一样。"苏晚笑嘻嘻的，"这是第一步嘛。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还远吗？"
　　"远着呢。"林知夏泼冷水，"你没听周扬说吗，追他的人能从食堂排到校门口，他跟多少人吃过早饭了，你知道吗？"
　　苏晚的笑僵了一下。
　　哦，也对哦。
　　他那么受欢迎，肯定经常有女生找他一起吃饭。说不定他只是习惯了，对谁都这样。
　　"那又怎么样。"苏晚很快又振作起来，"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对我不一样的。"
　　林知夏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摇了摇头。
　　"行吧，你加油。"她说，"我先去洗脸了。"
　　"好！"苏晚用力点头，"我明天还去堵他！"
　　林知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晚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年轻的、无所畏惧的、喜欢一个人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林知夏在心里叹了口气。
　　希望江屹那块冰，能早点被她捂热吧。
　　不然，最后受伤的，肯定是这个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