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4、第一封情书 苏晚的追夫

　　苏晚的追夫计划，从一封情书开始。
　　"情书？"林知夏挑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情书？"
　　"那不然呢？"苏晚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信纸和笔，"直接上去说'我喜欢你'？万一他把我当神经病怎么办？"
　　"你写情书就不像神经病了？"
　　"情书多浪漫啊。"苏晚托着腮，"你想啊，他拿到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了还能收藏起来，以后想起来还能翻出来看——多有纪念意义。"
　　林知夏："……"
　　"你确定他会看？而不是直接扔了？"
　　"应该……会看吧？"苏晚也没什么底气，"毕竟我写得很认真。"
　　"行吧，你开心就好。"林知夏摇了摇头，"不过我提醒你啊，别写太肉麻，人学神不吃那套。"
　　"我知道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真写起来，苏晚还是卡壳了。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写情书。以前都是收情书的那个，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坐在桌子前，对着一张白纸苦思冥想。
　　开头怎么写？
　　"亲爱的江屹同学"？太肉麻了。
　　"江屹你好"？太正式了，像写辞职信。
　　"嗨"？太随意了，显得不认真。
　　苏晚纠结了半小时，开头写了涂涂了写，最后定了个——
　　"江屹同学："
　　中规中矩，不出错。
　　然后正文写什么呢？
　　写"我对你一见钟情"？会不会太突兀了？
　　写"我注意你很久了"？可她满打满算也就注意了五天。
　　苏晚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决定走真诚路线。
　　就实话实说。
　　她从开学典礼那天摔进他怀里写起，写当时有多尴尬，写后来怎么找他，写在食堂偶遇有多紧张，写她也知道这样很唐突，但就是控制不住想认识他。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肉麻的情话，就是一个小女生笨拙又真诚的喜欢。
　　苏晚写了改，改了写，整整写了三页纸。写完的时候，手都酸了。
　　"写完了？"林知夏凑过来看。
　　"嗯。"苏晚把信纸递给她，"你帮我看看，会不会太傻了？"
　　林知夏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怎么样？"苏晚紧张地问。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说："挺傻的。"
　　苏晚："……"
　　"但是吧——"林知夏话锋一转，"傻得挺真诚的。要是我，我会看完。"
　　"真的？"
　　"真的。"林知夏说，"比那些网上抄的情话强多了。你就这么给吧，至少能让人记住你。"
　　苏晚松了口气，把信纸叠好，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里。
　　信封是她特意买的，米白色，上面有细碎的小雏菊图案。她在信封上一笔一划地写：物理系江屹同学 收。
　　写完了，对着信封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接下来怎么办？"林知夏问，"你要亲自给他？"
　　"我不敢。"苏晚老老实实说，"我怕他当面拒绝我，我会原地去世。"
　　"那你打算怎么给？"
　　"塞他书包里？"苏晚想了想，"或者放他教室抽屉里？"
　　"你知道他哪个教室吗？"
　　"不知道。"苏晚蔫了，"但是我知道他哪个系啊，总能打听到的。"
　　事实证明，打听一个学霸的课表，比想象中容易。
　　林知夏室友的男朋友，也就是那个物理系的男生，叫周扬。他一听苏晚想追江屹，当场肃然起敬。
　　"姐妹，你是真敢。"周扬在微信上说，"我们系追江屹的人不少，没一个成功的。这人油盐不进，跟个石头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苏晚说，"我就是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行，有勇气。"周扬说，"课表我发给你，他周三周五上午有大课，在三教201。你要是想塞信，就趁课间去，他一般坐最后一排。"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不用谢。"周扬说，"要是成功了记得请我吃饭啊，我也想看看江屹谈恋爱什么样。"
　　"一定一定！"
　　苏晚挂了电话，激动得在宿舍里蹦了两圈。
　　"冷静点。"林知夏看不下去了，"人还没答应呢，你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这是第一步！"苏晚握紧拳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行吧。"林知夏摇了摇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苏晚说，"明天周三，他上午有课，我课间去塞。"
　　"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苏晚拍胸脯，"不就是塞个信吗？又不是让我当面表白。"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早上，苏晚站在三教楼下，腿还是软了。
　　"我紧张。"她抓着林知夏的胳膊，"怎么办，我心跳好快。"
　　"你刚才不是挺勇的吗？"林知夏无情吐槽，"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苏晚深吸一口气，"不行，我得再做几个深呼吸。"
　　"别吸了，再吸就缺氧了。"林知夏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下课，你再不上去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
　　苏晚把信揣在口袋里，磨磨蹭蹭地上了楼。
　　201教室在二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苏晚趴在后门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江屹。
　　他果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鼻梁很高，睫毛很长。
　　苏晚看呆了。
　　"同学，你找谁？"
　　旁边突然有人说话，吓了苏晚一跳。
　　是个打扫卫生的阿姨。
　　"啊我我我——"苏晚结结巴巴的，"我找个人，没事没事阿姨您忙您的。"
　　阿姨狐疑地看了她两眼，走了。
　　苏晚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
　　她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刚好这时候下课铃响了。老师合上讲义，说了句"下课"，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就是现在！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低着头，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快步往最后一排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近了，更近了。
　　江屹正收拾东西，把笔记本往书包里塞。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书包就放在椅子上。
　　苏晚趁他低头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信塞进了他书包的侧兜里。
　　塞完就跑。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她跑出教室，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脸烧得厉害。
　　"怎么样怎么样？"林知夏从楼梯口跑过来。
　　"塞塞塞进去了！"苏晚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塞进去了！"
　　"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林知夏赶紧捂住她的嘴，"行啊你，手脚挺快啊。"
　　"那是。"苏晚得意地扬下巴，"我紧张归紧张，办事还是靠谱的。"
　　"行，靠谱。"林知夏笑着说，"那现在呢？等着他联系你？"
　　苏晚的笑僵住了。
　　"啊，对哦。"她后知后觉，"我没写我叫什么，也没写我微信。"
　　林知夏："……"
　　"苏晚。"
　　"啊？"
　　"你是白痴吗？"
　　苏晚："……"
　　她也反应过来了。
　　她写了三页纸的情书，洋洋洒洒几千字，写了怎么摔进他怀里，怎么找他，怎么在食堂偶遇——唯独忘了写自己叫什么，也没留联系方式！
　　"完了完了完了。"苏晚急得团团转，"他都不知道是谁写的，怎么找我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林知夏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你傻，你还不信。"
　　"那怎么办啊？"苏晚都快哭了，"我总不能再跑回去跟他说'哎那封信是我写的'吧？多尴尬啊。"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不写名字。"
　　苏晚急得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候，教室门开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苏晚吓得赶紧躲到林知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江屹走在人群后面，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背着书包，低头走路。
　　他应该还没看到那封信吧？
　　苏晚正想着，就见江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侧兜。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苏晚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那封信。米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物理系江屹同学 收"。
　　他看了几秒，然后——
　　他把信塞进了书包里。
　　不是扔了，是塞进了书包里。
　　苏晚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他收下了！
　　虽然还没看，但他收下了！没有当场扔掉！
　　这是不是说明，有希望？
　　江屹塞完信，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晚从林知夏身后跳出来，激动得直蹦跶。
　　"他收了他收了他收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林知夏虽然嘴上嫌弃，但嘴角也带着笑，"行啊，第一步成功了。"
　　"嗯嗯嗯！"苏晚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接下来就是等他看完信，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他就会来找我了！"苏晚信心满满。
　　林知夏没打击她。
　　她心想，但愿吧。
　　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屹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会轻易被一封情书打动的类型。
　　苏晚的追夫路，怕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