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11、图书馆 生日蛋糕之

　　生日蛋糕之后，苏晚和江屹的关系，好像微妙地近了一点。

　　具体表现在——

　　江屹看到她会主动点头打招呼了。

　　早饭的时候话多了一两个字。

　　偶尔苏晚发微信问题，他会回了。

　　虽然还是很简短，通常只有"嗯""好""对""可以"，但苏晚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是进步！"她趴在宿舍床上，对着林知夏晃手机，"你看你看，他昨天回了我五个字！五个字！"

　　林知夏凑过来看了一眼。

　　江屹：【在图书馆三楼。】

　　"……五个字你就高兴成这样？"

　　"那当然！"苏晚理直气壮，"以前他最多回三个字！"

　　林知夏："……"

　　她算是服了。

　　这人的快乐阈值也太低了。

　　"对了，周末讲题的事，你没忘吧？"林知夏问。

　　"当然没忘！"苏晚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我都准备好要问的题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高数题。

　　"你看，我整理了二十道题，够讲一下午了吧？"

　　林知夏："……"

　　"你是去问问题的，还是去约会的？"

　　"当然是问问题啊！"苏晚脸一红，"顺便……顺便聊聊天什么的。"

　　"顺便？"林知夏挑眉，"我看你是主要目的约会，顺便问问题吧。"

　　"哎呀你别拆穿我嘛。"苏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嘛。"

　　林知夏摇了摇头。

　　"行吧，那你加油。"她说，"对了，你别表现得太明显，吓着人家。"

　　"我知道我知道。"苏晚点头如捣蒜，"我会克制的！"

　　说是这么说，到了周六，苏晚还是紧张得不行。

　　她早上七点就起了，在衣柜前翻了半小时衣服。

　　"这件怎么样？"她举着一件白色毛衣问林知夏。

　　"太普通了。"

　　"那这件？"她又拿出一件粉色的。

　　"太嫩了。"

　　"那这件总可以了吧？"她拿出一件蓝色的针织衫。

　　林知夏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还行，挺温柔的。"

　　"那就这件！"

　　苏晚换上针织衫，配了条牛仔裤，又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发。

　　"你头发都快被你梳秃了。"林知夏吐槽。

　　"哎呀第一次单独相处，总要重视一点嘛。"苏晚一边梳一边说，"对了，我要不要化个妆？"

　　"你化了跟没化有区别吗？"

　　"有啊！"苏晚不服气，"化了显得气色好！"

　　"行吧行吧，你化你化。"

　　苏晚对着镜子折腾了一小时，终于搞定了。

　　"怎么样怎么样？"她转了个圈。

　　林知夏看了看，点头："还行，像个人样。"

　　"什么叫像个人样，我本来就很好看好不好！"

　　"是是是，你最好看。"林知夏看了看表，"快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哦对！"

　　苏晚赶紧背上包，拿着她的小本子和高数书，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图书馆三楼。

　　苏晚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她跟江屹约的两点。

　　"来早了……"她站在三楼门口，喘了口气。

　　也好，可以先找找他在哪里。

　　苏晚蹑手蹑脚地走进阅览室，眼睛扫来扫去。

　　江屹一般喜欢坐靠窗的位置，最好是角落，人少安静。

　　她找了一圈，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低着头，很专注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晚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他认真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看什么呢？"

　　旁边突然有人说话，吓了苏晚一跳。

　　是管理员阿姨。

　　"啊我我我——"苏晚结结巴巴的，"我找位置，没事没事阿姨您忙。"

　　阿姨狐疑地看了她两眼，走了。

　　苏晚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江屹。"她小声叫他。

　　江屹抬起头，看到她，点了点头："来了。"

　　"嗯！"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我没迟到吧？"

　　"没有，还有二十分钟。"

　　"哦，那我先自己看会儿书。"苏晚赶紧拿出高数书，假装很认真地看。

　　其实她根本看不进去。

　　对面坐着江屹啊！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这让她怎么看得进去书嘛！

　　苏晚偷偷抬眼看他。

　　他低着头，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苏晚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他的睫毛好长啊。

　　比她的还长。

　　一个男生长那么长的睫毛干什么。

　　苏晚胡思乱想着，头一点一点的，有点困。

　　昨天晚上太兴奋了，没睡好。

　　再加上图书馆里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书的味道，特别容易犯困。

　　苏晚撑着下巴，眼睛一点一点地闭上了。

　　她本来只想眯一会儿的。

　　就眯一小会儿。

　　结果——

　　她睡着了。

　　头歪在胳膊上，睡得很香，还轻轻地打起了小呼噜。

　　江屹听到动静，抬起头。

　　就看到对面的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头发有点乱，脸颊压得红红的，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江屹："……"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合上书，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衣架上，拿了自己的外套。

　　他走回来，把外套轻轻盖在了苏晚身上。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苏晚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江屹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顶上，毛茸茸的，像只小动物。

　　江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很轻，快得像错觉。

　　他重新打开书，继续看。

　　只是这一次，他翻书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苏晚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是被口水呛醒的。

　　"唔——"她猛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一脸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刚才在干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对面的江屹。

　　江屹正低头看书，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睡着了？！

　　她在江屹对面睡着了？！

　　还睡了一个小时？！

　　苏晚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能睡着呢！多丢人啊！

　　"你醒了？"江屹抬起头，语气平静。

　　"我我我——"苏晚结结巴巴的，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困了，不小心就睡着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江屹说，"反正也没到时间。"

　　"可是我——"

　　"真的没事。"江屹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睡得……挺香的。"

　　苏晚："……"

　　她不想活了。

　　她居然在喜欢的人面前睡着了，还被说睡得挺香。

　　苏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我们开始讲题吧！"她赶紧转移话题，拿出她的小本子，"我有好多题不会！"

　　"好。"江屹点点头，"你把不会的挑出来，我一道一道给你讲。"

　　"嗯嗯嗯！"

　　苏晚赶紧把她整理的二十道题都指给他看。

　　江屹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你这是……把课后习题都抄下来了？"

　　"啊……差不多吧。"苏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都不会。"

　　江屹："……"

　　他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题开始吧。"

　　"好！"

　　不得不说，江屹讲题是真的好。

　　他思路清晰，讲解简洁，一道复杂的题，经他三言两语一讲，苏晚瞬间就懂了。

　　"哦——原来如此！"苏晚恍然大悟，"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你基础太差了。"江屹说。

　　苏晚："……"

　　"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她小声嘟囔。

　　江屹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抱歉。"

　　"没事没事。"苏晚赶紧摆手，"你说得对，我基础是差。所以才要麻烦你嘛。"

　　"不麻烦。"江屹说，"你挺聪明的，一点就通。"

　　苏晚愣了一下。

　　他……他夸她了？

　　他说她挺聪明的？！

　　苏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真的吗？"她眼睛亮晶晶的。

　　"嗯。"江屹点了点头，"就是不用功。"

　　苏晚："……"

　　好吧，后半句就当没听见。

　　两人一道一道地讲，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等到苏晚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快黑了。

　　"哇，都这么晚了。"她看了看手机，惊讶地说，"我都没注意到。"

　　"嗯。"江屹合上书，"今天就到这儿吧。"

　　"好！"苏晚点点头，"今天谢谢你啊，讲得真好！我一下子就懂了！"

　　"不客气。"江屹说，"以后有不会的，还可以问我。"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吗？"

　　"嗯。"

　　"太好了！"苏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我以后经常来打扰你！"

　　江屹看着她的笑脸，没说话。

　　只是眼神，柔了一点。

　　两人收拾东西，一起走出图书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

　　苏晚走在他旁边，偷偷地看了他好几眼。

　　她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今天真开心。

　　虽然睡了一觉很丢人，但后面讲题的时光，真的好美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苏晚在心里悄悄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