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久》旧江山

5、观察 第五章

　　凌尧看着羽栖，他又一次感叹羽栖是真的好看。
　　少年眉眼间全是桀骜不驯，此时竟还看着有点温柔。
　　薄唇轻抿，鼻梁高挑，头发被阳光渡上一层金光，轻风拂过，发丝扬起，看的凌尧脸红心跳。
　　正上头呢，羽栖微微转过头来，用气音很小声的说话:“看够没。”
　　可能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有点哑。
　　凌尧被吓了一跳，抖了一下，跟羽栖对上视线，但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对视，因为下一秒羽栖就挪开了视线，并且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
　　啧。这个男人。
　　凌尧这么想着，把头埋进了臂弯处，耳朵有点红。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还是周子淇给他戳醒的:“喂喂，下课了都，有这么困吗叫你好几遍了都不醒。”
　　“几点了。”
　　“还有十分钟吃饭。”
　　“嗯，不用叫我，不去了。”
　　周子淇快无语了:“不是大哥，我终于知道你这胃怎么搞的了，你以前我是不知道，自从我高一和你一班我还真没见过你去食堂几次，你这样胃受的了吗。”
　　凌尧笑了一下:“受不了啊，受的了就不疼了。”
　　他感觉羽栖看了他一眼。
　　也仅仅是感觉，毕竟刚睡醒余光没那么好使。
　　周子淇知道他胃不好也是看出来的，凌尧在别人面前就是个金刚不坏之身的印象，不生病还天天看着比谁都精神。那次胃疼也是硬熬，为了不让温女士发现他书包里有药瓶，他都直接选择疼死也不拿，而周子淇家里都是学医的，虽然凌尧本来就白，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但一点点微小的细节也能让周子淇发现。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吃饭铃就响了，他们学校有两个食堂，并且每个年纪的吃饭铃时间都是不一样的，有那么十分钟的空隙，但是如果遇到高一的拖堂，那么后面都会变的很拥挤。
　　凌尧没管铃，班上的同学已经冲出去了好多，他刚想趴下，一只细长骨节分明的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出去了，
　　啧，您冒昧吗。
　　凌尧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食堂里了，旁边坐着凌尧，对面周子淇，他这么细细一想:
　　他刚才是不是被羽栖拉了一路手。
　　食堂还这么多人。
　　羽栖刚才是不是还帮他拿勺筷。
　　还带着他去排队打饭。
　　有点爽。
　　凌尧弯了弯嘴角，摸了摸鼻子。
　　突然周子淇肘了他一下:“干啥啊你，快吃啊不然一会人多的要死，出都出不去。”
　　凌尧哦了两声开始吃饭。
　　吃完饭周子淇去找隔班的朋友了，凌尧只能和羽栖一起回教室。
　　夕阳正好，蝉鸣阵阵，有人正往食堂跑，也有人慢悠悠的回教室，几个少年正在道上追逐打闹，少年人的朝气藏都藏不住。
　　凌尧看着夕阳只惋惜没拿手机出来，如此美的夕阳，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美好，见过享受过就好，能见到就算幸运了。
　　突然羽栖掏出了手机，对着夕阳不同角度的拍了几张，凌尧在他旁边，看着手机上的夕阳，他不禁感叹。
　　这摄影技术。
　　真他娘的好！！！
　　两人走着，凌尧主动打破沉默:“你知道下节什么课么？”
　　羽栖想了想，“英语，然后晚一数学，最后自习。”
　　啧，除了自习全踩雷点上了。
　　凌尧拉着个脸回到教室。
　　英语老师叫张钰，三十多岁，爱化妆打扮，美其名曰:“上班越苦，更要打扮自己让自己开心。”
　　看看人家这觉悟。
　　凌尧直到上课都有点拉脸，到还真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没发觉。
　　张钰上一半实在憋不住笑了，走过去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针对我了，我允许你下次考试能不上八十。”
　　凌尧一脸懵。
　　直到自习上课都没缓过来。
　　因为是最后一节，老师们都下班了，连丧尸王都准备走了，只剩几个值班老师，学生们胆子都大了起来，开始讲话，大家都明白，只要说话声音不打扰到其他班，正常值班老师是不会管的。
　　凌尧被戳了戳。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只不过还没转过头嘴里就被塞了个东西。
　　凌尧看着羽栖愣了一下，拿着那东西看了一眼。
　　是一瓣柚子。
　　扒好的。
　　扒的干干净净。
　　凌尧就喜欢吃这种的。
　　他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更加分了。
　　“谢谢啊。”凌尧对羽栖笑了一下。
　　周子淇正好回头，看着这一幕直接摇同桌:“我去你看人家同桌我也要我也要。”
　　周子淇说说着朝凌尧伸出手。
　　凌尧笑着给她掰了一半自己没咬过的地方。
　　就这样周子淇一边吃柚子一边跟同桌聊天，羽栖就在他旁边扒柚子。
　　凌尧吃着柚子，在看一眼他桌桌那帅炸了的侧脸，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摸了下鼻子。
　　移开视线后他正写作业呢，书包里的手机贴着他腿震了几下，他偷偷摸出了手机发现是羽栖给他发的。
　　是下午的那几张夕阳照。
　　果然是好桌桌。
　　他才开始细看羽栖的微信。
　　羽栖微信名是叫春秋，朋友圈一条没发，背景图是一张下雨时的天空，头像更是看不懂，全黑的头像只要几绺烟雾，模糊之间给人的感觉像人影。
　　如此忧郁。
　　聊天记录一条没有，还只是刚加上时的样子。
　　凌尧微信比他敷衍多了，微信头像不固定，名倒是一直没变，一个敷衍的：“.”
　　背景图倒也是风景，只不过很敷衍，朋友圈也是一天没有。
　　凌尧偷偷拍了张羽栖的侧脸。
　　然后发给了闺蜜陈子衿。
　　凌尧偷偷撇了一眼羽栖，确认他没发现后才开始打字:“诡秘诡秘你快看我同桌。”
　　陈子衿是个很帅的女生，一米七八的个子，头发比齐肩长一点。平时沉默寡言巨高冷，两人能玩上纯属意外。
　　这就不得不提何铭辰了。
　　陈子衿当时还不认识凌尧，那年纯直男不知道啥性取向的何铭辰硬生生的想撮合这俩，结果两人一聊才发现，陈子衿是拉，凌尧是给。
　　一来二去两人就处成闺蜜了。
　　直到凌尧吃完羽栖递来的第三瓣柚子，陈子衿才回消息:“嗯，挺好，又上课玩手机？”
　　啧，凌尧忘了这事。
　　陈子衿学校比他们下课早，他们还有二十分钟下课，陈子衿估摸也是刚下课就回了。
　　陈子衿不让他上课开小差，两人约定高低大学在同一个学校。
　　但是陈子衿成绩很好，然后凌尧软磨硬泡改到最低也要在同一个地方。
　　凌尧立马准备撒娇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还没打完字呢陈子衿的消息又来了:“不准撒娇。”
　　啧。
　　凌尧老实了。
　　聊了两句凌尧就放下手机继续干作业了。
　　放学温静秋真来接他了，九点四十的学校门口异常热闹，回了家洗完澡凌尧又坐回书桌前跟作业大眼瞪小眼了。
　　他在学校就已经把他擅长的科目都写完了，回来就只能跟英语数学杠。
　　杠了三个小时实在干不动了，凌尧把要睡了的陈子衿忽悠起来了。
　　陈子衿拉着脸看着手机摄像头，凌尧把拍的题全发给了她，她只能一道道的讲答案。
　　“学点吧大姐，这都不会吗？”凌晨两点，快困死的陈子衿忍无可忍，“你刚才不是一直在讲你同桌多厉害吗，下次课上不会的问啊。”
　　凌尧收拾着东西:“哎呀不能多麻烦人家。 ”
　　陈子衿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挂了电话。
　　一夜好梦。
　　只不过早上六点起来快困死了。
　　好不容易磨蹭到学校，刚踏进教室凌尧身上的懒散劲瞬间没了。
　　他听到了陆平汐的声音。
　　恐慌感基本在那一瞬间蔓延全身，凌尧感觉喘不上气来，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桌位前，检查好后坐下尽量装的没事。
　　昨天他来时陆平汐和朋友逃学并不在学校。
　　今天竟然来了。
　　凌尧一直在偷偷的深呼吸让自己看上去没事，可是收拾作业的手一直在抖，怎么控制都没用。
　　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
　　是羽栖。
　　凌尧转过头去，羽栖没看他，只是一直安抚性的轻轻拍着他。
　　凌尧调整了下情绪，起身去收作业了。
　　田曦说过以后不用收陆平汐的作业，只指望她能好好考试了。
　　所以凌尧收作业也没那么害怕了，早自习下课送去了作业。
　　夏天多雨，早上来时还好好的，下了第二节就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因为是在一楼，走廊尽头的出口有个挡雨板，很多学生都去了那边看雨，很少有人注意力在教室里，凌尧正在教室旁边的水房打水，突然有个隔壁班他不认识的人告诉他田曦让他第三节下课大课间去实验楼抱试卷，说就一沓试卷，没有很多。
　　凌尧向那人道了谢就回去了。
　　第三节是政治，因为马上月考的缘故，付诗诗只给他们找了几道题做做讲讲。
　　付诗诗是个二十多的新教师，看着唯唯诺诺的，有不少人敢在她的课上开玩笑和她聊天的。
　　凌尧文科成绩一向不错，如果当时不是为了躲陆平汐就可能选文科了，所以这些老师还是很看好他的。
　　付诗诗在做题时间走到凌尧身边悄声跟他交代了几句月考，就一直在看他写的答案。
　　大课间下课凌尧就去了实验楼。
　　说是实验楼，其实也是高三学生所在的地方，高一高二在同一栋楼，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高三和实验室也是。
　　那一片全是实验室，可以上课，可以考试。
　　凌尧按着那个同学说的地方推门走了进去。
　　看见了陆平汐和好几个别的班的在抽烟。
　　烟雾缭绕，凌尧视力很好，看清了陆平汐身后还有两个女生。
　　他感觉此刻是真的呼吸不了了，刚才注意力全在震惊看见陆平汐上，直到身后一个男生把门摔上才回过神来。
　　那个男生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地上。
　　还没抬起头，陆平汐一脚就踩上了凌尧的手。
　　凌尧感觉手指骨头要断了，就听陆平汐说:“来这么慢，给你脸了么。”
　　她扯着凌尧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像个狗一样。”说罢一巴掌扇了过去，把凌尧校服扯开一点，用他的胳膊按灭了烟头。
　　两个男生把凌尧拽起来，陆平汐嗤笑一声:“真是命大啊，我花这么多钱雇的车都没创死你。”
　　凌尧震惊了，车祸竟然真是陆平汐搞的。
　　此后干了什么凌尧就不大记得了，只记得身上很痛，他们打完后就走了，凌尧换了会就去了厕所。
　　收拾好自己确认看不出来伤后就回了教室，马上上课了，凌尧偷偷看见陆平汐不在教室里，应该是又出学校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趁着还没上课，凌尧摸出耳机带上准备缓缓疼痛。
　　听了还没一会凌尧的手被牵住了。
　　他疑惑的转头去看，发现羽栖正看着他那红肿的手。
　　完了，刚才羽栖一直在写卷子，凌尧趁他没注意把火辣辣疼的手露了一点出来透气缓解疼痛，谁知道羽栖眼这么尖。
　　羽栖垂着眼，皱着眉，让人看不清神情。
　　是嫌弃么。
　　凌尧想到这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羽栖没拦他，低头摸出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凌尧不敢看他，过了会儿感觉到羽栖出去了，才敢抬头看一眼。
　　上课了也没见羽栖回来。
　　张钰进教室先看了一圈，挑了下下巴问凌尧:“羽栖呢？”
　　凌尧想了想:“他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当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说不知道或者别的张钰不仅会生气还会逼问羽栖。
　　张钰点了点头就开始说月考了。
　　说着呢突然听见了一声报告。
　　羽栖回来了，还挺快的。
　　他手上有个袋子，是医务室的。
　　张钰看到了那个袋子，更相信了，直接就让羽栖进来了。
　　羽栖坐下后教室里就没什么动静了。
　　这么巧吗，自己刚说他不舒服去拿药，他还真就不舒服去拿药了？
　　中途张钰被其他班的老师叫出去了，羽栖从那个袋子里拿出了一瓶还带着水珠的冰水，用自己校服包了一圈拉过了凌尧的手敷上。
　　冰的差不多了，刚想抹药张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