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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殿下有洁癖     肖 ...

  •   肖城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手机闹钟,不是学校广播,是真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窗外开演唱会。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感觉身下的床铺硬邦邦的,和家里那张软床完全不一样。

      他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顶陌生的床帐。

      青色的纱帐,用银钩挂着,上面绣着淡淡的竹叶纹。透过纱帐,能看到雕花的房梁,朱红的柱子,还有糊着窗纸的雕花木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城愣了三秒。

      然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物理课。小说。穿越。茅厕。叶峰寒。

      他真的穿进那本书里了。

      他躺回枕头上,盯着床帐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起来,掀开床帐,打量自己住的这间偏殿。

      昨晚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什么也没看清。现在借着白天的光,终于能看清楚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殿宇,但布置得很精致。

      他睡的这张床是靠墙放的,红木的架子床,雕着精美的花纹,挂着青色的纱帐。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盖的是锦缎的被子,软和得不像话。

      床边有一个衣柜,也是红木的,雕着和床一样的花纹。衣柜旁边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铜镜和一些瓶瓶罐罐——大概是古代用的护肤品?肖城不认识,也没去碰。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有笔墨纸砚,还有几本书。书案旁边是一个书架,但书架上没有书,只放着几盆绿植。

      地上铺着青砖,但不是普通的青砖,是那种很光滑的、像打过蜡一样的青砖。上面还铺着几块地毯,是暗红色的,绣着繁复的花纹。

      整个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

      肖城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昨晚那套月白色的长袍,睡了一夜已经皱巴巴的了。他刚想着要不要换身衣服,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肖公子,您醒了吗?”是个年轻的声音,听着像昨晚那个小太监。

      肖城清了清嗓子:“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小太监端着东西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就是昨晚给他带路的那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他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里是热水,上面搭着一条白色的棉布帕子。

      后面那个更年轻些,看着也就十三四岁,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还有一双布鞋。

      “公子,请洗漱更衣。”那个年长些的小太监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恭恭敬敬地说,“殿下吩咐,您洗漱后去正殿用早膳。”

      肖城点点头,走到铜盆前。

      热水还冒着热气,他用帕子浸湿了,擦了擦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很舒服。他洗完脸,又漱了口——用的是一种清盐,味道有点怪,但确实能把牙齿刷干净。

      那个年轻的小太监把衣服递过来。

      肖城接过来一看,是一套青色的长袍,料子没有昨晚那套好,但也比他在现代穿的衣服舒服多了。还有一双布鞋,黑色的,千层底,穿上去软软的。

      他在两个小太监的帮助下穿好衣服——这次有经验了,没像昨晚那样手忙脚乱。

      “公子,请随小的来。”年长的小太监说。

      肖城跟着他走出偏殿。

      白天看这座府邸,和晚上完全不同。

      阳光明媚,照得整个庭院亮堂堂的。庭院里种满了花木,此时正是秋天,桂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还有几棵枫树,叶子已经红了,像一团团火焰。池塘里的锦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远处能看到更高的楼阁,飞檐翘角,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壮观。

      肖城一边走一边看,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长的小太监回头看了他一眼,恭声说:“回公子,小的叫小顺子。”

      “小顺子?”肖城笑了,“那你呢?”他看向那个年轻的。

      年轻的小太监脸一红,小声说:“小的叫小安子。”

      “小顺子,小安子,”肖城点点头,“好记。”

      小顺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穿过回廊,快到正殿的时候,肖城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两个侍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但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在回廊拐角,肖城走过去的时候,正好能听到几句。

      “……听说了吗?殿下昨晚留宿了一个人。”

      “留宿?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从外面来的,直接在偏殿住下了。”

      “偏殿?那不是给贵客住的吗?”

      “可不是嘛。而且你猜怎么着?那人昨天是从茅厕里出来的!”

      “茅厕?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听值守的侍卫说的,那人一身脏兮兮的,从茅厕里冲出来,直接扑到了殿下身上!”

      “扑到殿下身上?殿下没砍了他?”

      “没有!不但没砍,还让人带他去沐浴更衣,晚上还一起用的晚膳!”

      “这……这怎么可能?殿下可是有洁癖的啊!上次那个宫女,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殿下的手指,就被打了二十板子发配到浣衣局去了。这人从茅厕里出来,扑到殿下身上,殿下居然没砍他?”

      “所以我说奇怪嘛。而且你知道吗,那人现在穿的,是殿下让人连夜赶制出来的衣服。”

      “连夜赶制?殿下对他这么上心?”

      “可不是嘛。我听小顺子说,昨晚殿下还亲自吩咐,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换上最好的被褥。你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能让殿下破例的,肯定不简单。”

      “是啊,咱们小心伺候着吧,别得罪了人。”

      两人正说得起劲,忽然看到肖城走过来,顿时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公……公子。”两人连忙低头行礼。

      肖城点点头,装作没听见他们说的话,继续往前走。

      但他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叶峰寒有洁癖?

      从不与人触碰?

      昨天那个宫女只是碰了一下手指就被打了二十板子?

      那他……

      他可是从茅厕里出来,浑身脏兮兮的,直接扑到叶峰寒身上,还亲了他一口啊!

      肖城想着想着,脸又开始发烫。

      怪不得叶峰寒当时的表情那么冷。那种情况下,换成谁都得生气吧?更何况是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

      可是……

      叶峰寒没有砍他。

      不但没砍,还让人带他去沐浴,给他换新衣服,让他住在偏殿,晚上还一起用晚膳。

      肖城想起昨晚叶峰寒说的那句话——“你不一样”。

      原来真的是不一样。

      他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正想着,正殿已经到了。

      小顺子和小安子在门口停下,肖城一个人走进去。

      殿内,叶峰寒已经坐在书案后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袍子,和昨晚那套月白色完全不同。玄色衬得他更加冷峻,眉目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他正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肖城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些侍从的话之后,他再看叶峰寒,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明明有洁癖,明明从不与人触碰,却在他满身污秽的时候,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这个人,明明应该把他拖出去斩了,却让人带他去沐浴,给他吃的,给他住的地方。

      这个人,明明对他一无所知,却说“你不一样”。

      肖城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过来。”叶峰寒说。

      肖城走过去,在书案前站定。

      叶峰寒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微微点头:“这身衣服还合身?”

      肖城低头看看自己,说:“合身。谢谢殿下。”

      叶峰寒“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用早膳。”

      和昨晚一样,旁边的小几上已经摆好了早膳。

      但和昨晚不一样的是,今天摆的是粥和小菜。

      一碗白粥,冒着热气。几碟小菜——酱黄瓜、腌萝卜、豆腐乳、炒鸡蛋。还有一笼小包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肖城坐下,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个小包子,咬了一口——是肉馅的,汤汁鲜美,好吃得让人想叹气。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叶峰寒。

      那人没有吃,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奏折在看。

      “殿下不吃吗?”肖城问。

      “朕用过了。”叶峰寒头也不抬。

      肖城“哦”了一声,继续吃。

      吃了两口,他又忍不住抬头看。

      叶峰寒看奏折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会用毛笔在上面写几个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

      肖城忽然想起那些侍从说的话。

      “殿下有洁癖,从不与人触碰。”

      可是昨天,叶峰寒扶了他的腰,握了他的手腕。

      那些触碰,对叶峰寒来说,一定很难受吧?

      可他什么都没说。

      肖城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那个……”他开口。

      叶峰寒抬起头。

      肖城看着他,认真地说:“昨天的事,对不起。”

      叶峰寒的眉毛微微扬起:“何事?”

      “就是……我弄脏了你的衣服,还……还亲了你。”肖城说着,脸又开始发烫,“我知道你有洁癖,肯定很难受吧?对不起。”

      叶峰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唇角微微动了动。

      “谁告诉你的?”他问。

      “什么?”

      “朕有洁癖的事。”

      肖城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叶峰寒看着他,说:“是那些下人私下议论,被你听到了?”

      肖城点点头。

      叶峰寒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手里的奏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那目光很奇怪,不是生气,也不是责怪,而是……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道歉,”他说,“是因为觉得朕难受?”

      肖城点点头。

      叶峰寒又问:“那你可知,若是以往,有人敢这般冒犯朕,会是什么下场?”

      肖城想起那个被打板子的宫女,心里一紧。

      “知道。”他说。

      “知道还道歉?”叶峰寒说,“不怕朕现在处置你?”

      肖城看着他,认真地说:“怕。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我弄脏了你的衣服,还亲了你,这是我做错的事。道歉是应该的。至于你要不要处置我,那是你的事。”

      叶峰寒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比昨晚那个笑容更明显一些。

      “你确实不一样。”他说。

      肖城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他笑了,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一些。

      “那……你不生气了?”他试探着问。

      叶峰寒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可知朕为何不杀你?”

      肖城摇头。

      叶峰寒看着他,缓缓说:“因为朕在你眼里,没有看到畏惧。”

      肖城愣住了。

      畏惧?

      “那些接近朕的人,”叶峰寒说,“要么畏惧朕,要么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他们的眼神,朕一眼就能看穿。但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肖城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看着朕的时候,眼里只有好奇和困惑。你害怕朕会杀你,但你并不畏惧朕这个人。”

      肖城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峰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奏折。

      “用膳吧。”他说,“用完膳,陪朕去书房。”

      肖城点点头,低头继续吃。

      但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人,看人的眼光真准。

      他确实不畏惧叶峰寒。

      害怕是有的——毕竟这是古代,皇子拥有生杀大权,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畏惧……

      那种发自内心的、看到就发抖的畏惧,他没有。

      相反,他对这个人,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他为什么会留自己一命,好奇他为什么会说“你不一样”,好奇他明明有洁癖却愿意触碰自己,好奇他冷着脸的时候在想什么。

      肖城咬了一口包子,偷偷看了叶峰寒一眼。

      那人正低头看奏折,神情专注而认真。

      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肖城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书里写的那么可怕。

      用完早膳,肖城跟着叶峰寒去了书房。

      书房在正殿的东侧,是一间比正殿小一些的房间。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全是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案,比正殿那张小一些,但同样精致。

      叶峰寒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子:“你坐这里。”

      肖城坐下,发现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叠空白的纸。

      “今日开始,你给朕磨墨。”叶峰寒说。

      肖城愣了一下:“磨墨?”

      “怎么?不会?”

      肖城想起昨晚自己用毛笔时的那团墨迹,有些心虚:“不太会。”

      叶峰寒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就学。”

      他拿起一块墨锭,给肖城示范。

      “研磨的力道要均匀,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转动墨锭,“水要适量,多了墨太淡,少了墨太稠。磨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不能来回乱转。”

      肖城看着他的动作,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难。

      但等他接过墨锭自己磨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看着容易做起来难”。

      他的力道要么太重,磨出来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要么太轻,磨了半天也没磨出多少墨。磨的方向也乱七八糟,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把砚台里的墨汁搅得一团糟。

      叶峰寒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忍不住了。

      “把手给朕。”他说。

      肖城愣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叶峰寒握住他的手。

      那触感温热而干燥,手指修长有力,包裹着肖城的手背。

      肖城的心跳漏了一拍。

      叶峰寒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磨墨。

      “力道要均匀。”他在肖城耳边说,声音低沉而温和,“不要太用力,慢慢来。”

      肖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根本听不清叶峰寒在说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只握着他的手吸引走了。

      那手的温度,那手指的力度,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他的脸又开始发烫。

      “专心。”叶峰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肖城一个激灵,连忙集中注意力。

      但手还是被握着,叶峰寒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他怎么也无法专心。

      好不容易磨好了一砚墨,叶峰寒松开手。

      肖城感觉那只手离开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丝……失落?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好了。”叶峰寒说,“接下来,朕教你写字。”

      他拿起一支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肖”字。

      “你的姓。”叶峰寒说,“写写看。”

      肖城拿起毛笔,照着那个字写。

      但毛笔在他手里,就像一条不听话的蛇,软趴趴的,根本写不出好字。他写的“肖”字歪歪扭扭,笔画粗细不均,和叶峰寒写的那个完全没法比。

      叶峰寒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字,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他说,“握笔的姿势不对。”

      他走到肖城身后,再次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距离更近。

      肖城几乎能感觉到叶峰寒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拇指在这里,食指在这里,中指抵住笔杆。”叶峰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对,就是这样。手腕要悬空,不要太僵硬。”

      肖城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像火烧,耳朵尖都在发烫。他庆幸叶峰寒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

      “写。”叶峰寒说。

      肖城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跟着叶峰寒的手一起动。

      毛笔在纸上缓缓移动,一笔一划,写出了一个字。

      还是“肖”字。

      但这次,那个字好看多了。

      叶峰寒松开手,后退一步。

      “就这样练。”他说,“今天先练一百个字。”

      肖城看着纸上那个字,又看看叶峰寒。

      那人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奏折开始看,神情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肖城低下头,继续练字。

      但他的心跳,很久很久都没有平复下来。

      中午的时候,小顺子送来午膳。

      叶峰寒和肖城在书房里一起用膳。

      午膳比早膳丰盛得多,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肖城埋头苦吃,叶峰寒依然吃得很少,只夹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不合胃口?”肖城问。

      叶峰寒摇摇头:“朕一向吃得少。”

      肖城看着他,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明明是一国皇子,什么好吃的没有,却吃得比他还少。

      “你这样不行。”他忍不住说,“吃得太少对身体不好。”

      叶峰寒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你在关心朕?”

      肖城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下午,肖城继续练字。

      练到一百个字的时候,他的手都快酸死了。毛笔字真的太难了,比用圆珠笔写字累一百倍。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叶峰寒正看着他。

      “累了?”叶峰寒问。

      肖城点点头。

      叶峰寒看了一眼他写的那些字——虽然比起第一张进步了很多,但还是歪歪扭扭的,像个刚学写字的小孩子。

      “明日继续。”他说。

      肖城哀嚎一声:“还要练啊?”

      叶峰寒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想练?”

      “不是不想……”肖城苦着脸,“就是手酸。”

      叶峰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今日就到这里。”

      肖城眼睛一亮:“真的?”

      叶峰寒点点头。

      肖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下午做什么?”

      叶峰寒看着他,说:“你想做什么?”

      肖城想了想,说:“我想……逛逛这府里,可以吗?”

      叶峰寒微微点头:“让小顺子陪你去。”

      肖城开心地笑了。

      叶峰寒看着他那个笑容,目光微微一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奏折。

      肖城没注意到他的表情,高高兴兴地去找小顺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肖城的生活渐渐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他起床洗漱,去正殿和叶峰寒一起用早膳。然后去书房磨墨、练字。中午一起用午膳。下午有时候继续练字,有时候在府里闲逛,有时候去花园里看花看鱼看鸟。晚上和叶峰寒一起用晚膳,然后回偏殿休息。

      叶峰寒话不多,但对他很有耐心。

      磨墨磨不好,就手把手教;字写不好,就一遍遍示范;有什么不懂的,就耐心解释。

      肖城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叶峰寒坐在书案后的身影,习惯了磨墨时偶尔的触碰,习惯了练字时叶峰寒在身后指点,习惯了用膳时两个人安静的相对。

      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和叶峰寒相处的时光。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和叶峰寒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会很平静,很安心。

      而叶峰寒那边——

      侍从们发现,殿下最近心情似乎很好。

      虽然还是一张冷脸,但那种冷,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现在,那种冷里似乎带着一丝……温度?

      而且,殿下最近很少发脾气了。

      以前要是有人不小心犯了错,轻则责骂,重则扳子。现在,殿下只是淡淡说一句“下次注意”,就不再追究了。

      更奇怪的是,殿下的洁癖似乎也没那么严重了。

      以前一天要换三次衣服,现在一天只换两次。以前从不让人靠近他三尺之内,现在肖公子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他也没说什么。以前连茶杯都要用开水烫过才用,现在肖公子用过的杯子,他居然直接拿起来就用?

      侍从们私下议论纷纷。

      “殿下是不是……对肖公子……”

      “嘘!别乱说!”

      “可是这也太明显了……”

      “殿下的事,咱们别管。伺候好了就行。”

      侍从们不敢多说,但心里都明白。

      殿下对这位肖公子,确实不一样。

      这天晚上,肖城练完字,回偏殿休息。

      他躺在床上,望着床帐发呆。

      这几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叶峰寒握着他的手教他磨墨。

      叶峰寒站在他身后教他写字。

      叶峰寒看着他笑的样子。

      叶峰寒说“你不一样”时的眼神。

      肖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他好像……有点喜欢和叶峰寒在一起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从来没有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是每次看到叶峰寒,心里就会变得很柔软。

      只是每次叶峰寒靠近他,心跳就会加快。

      只是每次叶峰寒对他笑,他就会很开心。

      这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他不想离开这里。

      不想离开这个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色的光。

      肖城看着那月光,慢慢闭上眼睛。

      他想,明天,还要早起去和叶峰寒一起用早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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