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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医疗翼的利益输送与夜半钟声 魔药课最终 ...

  •   魔药课最终在斯拉霍恩教授的、一声长叹和格兰芬多被扣掉的二十分中拉下了帷幕——不过由于我舍己为人、关键时刻仍记得拉同学一把的仗义之举,勉勉强强算是追平了扣分。但我们上午等于白忙活一场了。

      虽然石棉垫替我和玛丽挡下了绝大部分熔融的毒水,但我抬起手臂时,还是在右手手腕上方发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肿。那是生铁坩埚熔化时迸溅出的一星半点酸性气体,穿透了长袍的纤维,在皮肤上留下了轻微的化学灼伤。

      “哦,天哪,莉莉丝!你受伤了!”玛丽眼尖,在下课收拾书包时指着我的手腕惊叫起来。她那张小脸在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后还没完全恢复血色,此刻看起来比我这个伤患还要惊恐。

      莉莉几乎是立刻从第一排冲了过来。她抓起我的手腕,看着那块泛着诡异紫红色的灼伤,眼眶瞬间有些发红,转过头狠狠地又瞪了正磨磨蹭蹭试图蹭过来道歉的詹姆斯波特一眼。

      詹姆斯原本手里正捏着一瓶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烫伤膏,被莉莉那利刃般的目光一扎,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被淋透了的落汤鸡。

      “去医疗翼,马上!”莉莉不由分说地夺过我的书包,和玛丽一左一右地架着我,像护送重刑犯一样把我推出了地窖。

      霍格沃茨的医疗翼位于城堡二楼,这里终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和干净的亚麻布香气。负责医疗的女巫庞弗雷夫人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女士,她只看了一眼我的伤口,就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啧啧声。

      “又是魔药课!我真该建议邓布利多把地窖的那些坩埚都换成木头做的——虽然那会引发火灾,但总比这些每年都要融化几十口的生铁垃圾要强!”庞弗雷夫人一边抱怨着,一边转过身从药柜里拿出一个白瓷罐子。

      她用一把银质的小勺子挖出一块亮黄色的黏稠药膏,极其粗暴但精准地糊在了我的手腕上。

      “嘶嘶——”

      一种像是冰块直接贴在烙铁上的尖锐刺痛让我本能地缩了缩手腕。但紧接着,那股灼烧感就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凉。

      “别动,戴维斯小姐。这是莫特拉鼠汁调配的活血膏,它能在一夜之间让你那可怜的表皮细胞重新焕发生机。”庞弗雷夫人用绷带熟练地把我的手腕缠了三圈,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留在这里观察,我不希望明早看到你的伤口因为残留的毒牙粉末而溃烂。”

      于是,在开学的第二天夜里,我成功躺在了医疗翼那张带有白色床幔的病床上。

      莉莉和玛丽一直陪我到宵禁前半小时,直到庞弗雷夫人开始挥舞着围裙像赶苍蝇一样赶人她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莉莉把从礼堂偷偷打包的两个杏仁馅饼塞进了我的枕头底下。

      夜深了。

      霍格沃茨的黑夜比白天更具压迫感。窗外黑湖的水浪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像是一种古老生物的呼吸。月光透过高大的哥特式拱窗洒在冰冷的地板上,将病床的阴影拉得极长。

      我毫无睡意。

      右手的麻木感正在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细密的、如同针扎般的神经痛。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石头纹路,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白天的魔药危机虽然是一场意外,但它释放出的信号却极其糟糕。

      在这个由魔法主导的世界里,个人的精算和防范在绝对的混乱面前是如此脆弱。今天是一颗豪猪刺,那么明天呢?当汤姆里德尔的势力真正渗透进这所学校,当黑魔法的绿光取代绿色的魔药浓烟时,一块石棉垫还能保住我的命吗?

      资本原始积累的阶段,最忌讳的就是把资产寄托在概率性的“运气”上。我必须尽快掌握力量,哪怕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黑魔法,也至少要是能够自保的、稳定的东西。

      “咔哒。”

      寂静的医疗翼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门锁转动的声音。

      在这个时间点,庞弗雷夫人应该已经在隔壁的休息室睡下了。

      我瞬间警惕地绷紧了身体,右手本能地伸向枕头下方——白天被莉莉强塞进那里的魔杖,此时正冰冷地贴着我的掌心。

      月光下,一个瘦高的黑影缓缓推开了医疗翼的大门。

      他走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像是一只在夜色中滑行的巨大生物。当他走到光亮处时,那头有些油腻的黑色长发和醒目的鹰钩鼻在墙上投射出一个锐利的剪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无论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都必须严格遵守宵禁的午夜一点?

      我握紧了魔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一步步走近我的床榻。

      斯内普在距离我床边三英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似乎没想到我居然还醒着,那双藏在阴影里的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里面闪过一丝被抓现行的恼怒,但很快就被一种刻骨的冷漠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我,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黏稠而低沉的声音开了口:

      “我以为,唯物主义精算师的作息时间应该像麻瓜钟表一样精准。戴维斯小姐,半夜不睡觉,是在为你那缩水了百分之三十的长袍计算折旧率苦恼吗?”

      我靠在枕头上,微微挑了挑眉,将右手从枕头下抽了出来,连同那根魔杖一起,光明正大地搁在被子上。

      “斯内普先生,深夜造访一位因公负伤的同学,并且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进行言语讽刺——如果霍格沃茨有一套关于‘绅士礼仪’的评估标准,我想你目前的得分已经成功跌破了谷底。”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他没有理会我的反讽,而是将一直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左手伸了出来。

      他的指尖捏着一个极其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盛着一种宛如流动水银般的银白色液体,在月光下散发着冰冷而纯净的微光。

      “拿着。”他把瓶子重重地放在了我的床头柜上,发出“噔”的一声轻响。

      “这是什么?新型的化学武器,还是斯莱特林式的无痛毒药?”我看着那个瓶子,没有伸手去拿。

      “白鲜香精,纯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与嫌弃,“庞弗雷夫人的活血膏是用莫特拉鼠汁做的,那种粗糙的工艺会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一块长达三个月的恶心疤痕。而这个——能让你那引以为傲的皮肤在一分钟内恢复到麻瓜工厂刚出厂的标准。”

      我愣了一下。

      本能让我开始迅速评估这瓶魔药的价值。在对角巷的药房里,纯度达到九成以上的白鲜香精是绝对的管制稀缺品,售价至少在三个加隆以上,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巫师家庭一周的生活费。

      而斯内普,一个连长袍都洗得发白的领救济金的混血穷小子,居然在午夜送来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高纯度魔药。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某种金融诈骗的蛛丝马迹,“在商言商,斯内普先生。我不认为早上的两个苹果和一顿无聊的口舌之争,能让我在你的资产负债里获得如此高额的信用额度。”

      斯内普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似乎极其厌恶我这种将一切都量化为利益的聊天方式。他微微上前了一步,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了进去,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且压抑的情绪: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麻瓜算计,戴维斯!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我只是……不能容忍莉莉因为某个格兰芬多巨怪的愚蠢,而把所有的愧疚和眼泪都浪费在你的身上。”

      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是在诅咒:

      “波特是个蠢货,而你——一个连魔药的基本反应都无法规避的弱者,更不配让莉莉为你红了眼眶。这瓶药水,是我给你的交换条件。明天早上,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告诉莉莉,你的手已经痊愈了,让她离医疗翼和某个红头发的灾难远一点。”

      听到这里,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了下来。

      原来如此。

      不是针对我的阴谋,也不是斯莱特林的恶意,这只是一场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卑微而又别扭的利益输送。他用自己最珍贵的魔药,去为他心中唯一的白月光向我购买一份“安心”。

      “就因为你的白月光为我流泪了?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当着斯内普的面,伸出左手拿过了那个冰冷的玻璃瓶。在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我甚至能感受到药水内部蕴含的、极其稳定的魔法磁场——这确实是大师级的杰作。

      “斯内普先生,虽然你的核心诉求充满了唯心主义的幼稚,但不得不承认,你给出的理由非常具有说服力。这笔交易,我接了。”

      我将药水握在掌心,抬眼看着他,月光下,我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成熟商人的笃定:

      “明天一早,伊万斯小姐只会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莉莉丝·戴维斯。而作为回报,我也必须提醒你一件关于市场长期发展的规律——在感情里,单方面关注和隐秘的贴心往往是收益率最低的行为。如果你总是不愿意站在光亮处宣告你的主权,那么早晚有一天,那些粗暴、愚蠢但懂得在阳光下摇尾巴的格兰芬多,会用高额的溢价强行收购你所有的股份。”

      斯内普整个人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里面先是震惊,随后演变成了一种被看穿底牌的恼怒。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长袍下的手指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你……懂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冰。

      “我不懂魔法,斯内普先生。”我拉了拉被子,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闭上眼睛前轻声说道,“但我懂人性。人性和市场一样,从来不相信无声的廉价奉献。晚安,深夜送苹果的恶毒后妈。”

      黑暗中,我听见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呼吸声,随后是长袍在空气中划过的凛冽风声。

      门,再次轻不可闻地关上了。

      我睁开眼,看着手心里那瓶散发着银光的白鲜香精,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由衷的微笑。

      拧开玻璃瓶的塞子,一股带着淡淡草药清香与冰凉魔力的气体扑面而来。我用左手将那宛如流动水银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倾倒在右手手腕的伤口上。

      没有庞弗雷夫人那活血膏的剧烈刺痛,白鲜香精接触到灼伤皮肤的瞬间化作了一层近乎温润的银色薄膜。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红肿与水疱在魔力的强力干预下迅速干瘪、脱落,新生的粉嫩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央蔓延。

      仅仅过了三十秒,在微弱的月光下,我的右手手腕便恢复了最初的洁白与细腻,甚至连一丝受过创伤的痕迹都没留下。

      将空掉的玻璃瓶妥善地塞回枕头底下,我重新闭上眼睛。随着脑海中意识的淡去,我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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