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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如期而至的第一封家书 霍格沃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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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生活就像是一台缺乏润滑油的维多利亚时代蒸汽机,虽然轰鸣声震耳欲聋,但好歹在一种混乱的秩序中缓缓驶向了正轨。
在经历了魔药课的惊魂一幕后,格兰芬多的四人组——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五人组(如果把被迫卷入的戴维斯资产管理公司也算进去的话)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
詹姆斯波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表现得异乎寻常的乖巧,至少在面对莉莉的时候,他甚至学会了在开口前先擦掉嘴边的南瓜汁。而小天狼星则似乎把“在魔药课上熬出金色”当成了他人生的终极目标,每天晚上一回到休息室,就拉着莱姆斯死磕那本《初级魔药准备》,弄得格兰芬多的壁炉旁整天弥漫着一股被烤焦的荨麻味。
这种强行死磕的后果就是,每天深夜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都像个小型生化废弃物处理厂。
“西里斯,我必须提醒你,把干荨麻塞进炉火里并不能增加你的魔药亲和力,只能增加我们被麦格教授罚去扫猫头鹰棚屋的概率。”我合上手里的《初级标准咒语》,嫌恶地用手扇了扇飘过来的黑烟。
小天狼星顶着一头被烟熏得有些狂乱的卷发,从一堆写满了涂改痕迹的羊皮纸里抬起头,极其暴躁地抓了抓耳朵:“莱姆斯说火候不够!我觉得是地窖那个环境不对,那个老胖子绝对在魔药教室里施了什么偷手艺的黑魔法!”
“如果你把用来构想阴谋论的脑容量分给你的搅拌手法,我们现在已经可以闻到正常的缩身药水味了,大少爷。”我翻了个白眼,拍了拍长袍上沾上的草药碎屑,站起身准备回寝室。
算算日子,开学已经整整一周了。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苏格兰城堡里,除了每天应付这群精力过剩的十一岁小狮子,我唯一挂念的,只有伦敦苏荷区那间总是弥漫着黑胶唱片霉味和二手烟草气息的小店,以及那个脾气比我还倔的古怪老头。
第二天清晨,礼堂。
成百上千只猫头鹰像,伴随着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如同一场灰色的风暴般涌入礼堂。它们熟练地在面包屑与果酱罐之间降落,寻找着各自的主人。
“啪。”
一只看起来有些年迈、甚至飞得有些摇摇晃晃的灰林鸮在我的燕麦粥碗旁降落,由于刹车不及,它的尾羽险些扫进我的牛奶里。它疲惫地伸出一条腿,上面用一根略显粗糙的麻绳系着一封厚厚的信,还有一包用牛皮纸严实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扁平物体。
在霍格沃茨,麻瓜出身的巫师收到家信并不稀奇,毕竟大家都需要和家里报平安。但我看着眼前这个包裹,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毕竟我那个独自在伦敦苏荷区经营唱片店的外公,到现在都还以为他相依为命的外孙女去的是遥远的苏格兰文法寄宿学校。
牛皮纸的包装上,没有任何邮戳,也没有任何麻瓜邮局的标记。相反,包裹的边缘隐隐流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晦暗的魔法波纹。
我安抚性地塞给这只可怜的猫头鹰一块培根,解下了信件和包裹。
“莉莉丝,那是你家里的来信吗?”莉莉在一旁探过头来,绿色眼睛里满是好奇,“哇,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你外公送的吗?”
“大概是吧,他总是担心我在苏格兰吃不饱。”我面不改色地把包裹往怀里收了收,顺手拆开了那封最上面的信。
然而,当我的视线落在信纸上的第一行字时,我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那绝对不是外公那手如同被风湿病折磨过的、狂乱的钢笔字。上面的字迹极其花哨,带着一种近乎恶作剧般的张扬:
“亲爱的莉莉丝:
见信佳。虽然(这里有一个被故意用墨水重重涂黑的、模糊不清的名字)严厉警告过我不准做任何多余的事,但我实在忍不住给你写这封信,希望没有吓到你——
你最酷的表哥,雷古勒斯。
(开玩笑的,我是西里斯的对立面,巴蒂·克劳奇二世。哦不,别理那群纯血疯子,我是你表哥阿尔菲。)
虽然苏荷区的黑胶唱片总是很吵,但我想你现在可能需要一点熟悉的声音来抵抗那些黏糊糊的泥潭。祝你在文法学院一切顺利。
P.S. 顺便一提,外公好的很。虽然他还是顶着老风寒在店里偷喝威士忌、偶尔念叨你的名字,但他现在的盈利足够他把苏荷区半条街的黑胶唱片都买下来呢——多亏了你提前告诉他留意那个用一战德国空军王牌轰炸机当名字的乐队,他们现在火翻了。
——你忠诚的,A.”
我盯着那行涂黑的名字,以及后面那串荒诞不经、充满了恶作剧性质的纯血家族姓名,指尖有些发凉。
巴蒂·克劳奇二世?表哥?
我盯着这串混乱且充满恶作剧意味的名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我的记忆绝对不会出错,我和外公在伦敦相依为命了十几年,戴维斯家在麻瓜世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更别提这上面提到的纯血家族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后缀——他几乎把将来可能在巫师界掀起血雨腥风的几个名字挨个调侃了一遍。
而我的视线缓缓移向那个牛皮纸包裹。撕开外层的纸张,里面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张崭新的、甚至连塑封都完好无损的黑胶唱片。
唱片封面上,四个不再年轻的英国男人大头正对着镜头微笑,被分别映在不同颜色的背景上拼接在一起。
披头士1970年的解散专辑——《Let it be》。
对于一个在苏荷区唱片店里泡大的人来说,这张唱片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纹路。但眼前的这张显然不太一样——它的盘面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只有巫师才能察觉到的魔法荧光,就像是被某种特殊的咒语改装过一样。
它不仅能在不需要留声机的情况下释放音乐,甚至在唱片的背面,还隐约刻着一行细小的如尼文符号。
“有意思。”我摸了摸下巴。
“噢,天呐!这是披头士的最后那张唱片吗?!”旁边的玛丽突然尖叫起来,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莉莉丝!你外公居然给你寄了这个?这在伦敦现在可不好买!”
“……不,这是一个自称我表哥的匿名诈骗犯寄来的。”我面不改色地将唱片收回包里,顺手压在了最底层。
“诈骗犯?”
玛丽眨巴着眼睛,显然对“披头士唱片”的兴趣远大于我口中的“诈骗犯”。她有些艳羡地摸了摸牛皮纸的边缘,“如果是这种级别的诈骗,我倒希望我的那些麻瓜亲戚也能每天给我来上一打。你不知道,我有多怀念伦敦的收音机,霍格沃茨这地方除了鸟叫就是画像在唱歌,简直像个中世纪疗养院。”
“如果你喜欢,玛丽小姐,等我查明这位A先生没有在里面掺杂什么让人跳踢踏舞到死的黑魔法后我很乐意把它借给你借阅——按小时收费,两便士一次。”我一边面不改色地塞回唱片,一边将那封古怪的信折好放进长袍最内侧的口袋。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
外公经营的那间破旧唱片店,戴维斯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麻瓜姓氏,怎么会和“雷古勒斯”、“巴蒂·克劳奇二世”这种纯血圈子里的核心名字扯上关系?
还有那个被涂黑的名字。
更诡异的是,这个自称表哥阿尔菲的家伙,居然知道我曾私下建议外公多压货某个“用一战德国空军王牌轰炸机当名字的乐队”。那是“齐柏林飞艇”。一九六八年他们才刚成立、大众还对这种震耳欲聋的硬摇滚抱有偏见时,我就动用了我那点超越时代的“直觉”,让外公把库房塞满了他们的首版单曲。事实证明,那群老古董现在在不列颠的黑市上确实被炒到了可以让人大赚一笔的价位。
这个阿尔菲,在监视我,或者说,他在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保护着我那个嘴硬的老外公。
“你在看什么呢,莉莉丝?脸色这么难看,像吞了一只死弗洛伯魔虫。”
一个有些沙哑却依旧傲慢的少年嗓音在长桌对面响起。小天狼星布莱克正用叉子挑着一根香肠,灰色的眼睛越过长桌,有些挑剔地在我的空粥碗和那个巨大的包裹上转了一圈。他今天难得没有顶着那头被烤焦荨麻熏黑的卷发,显然昨晚莱姆斯在盥洗室里用清洁咒对他进行了一番彻底的人道主义拯救。
“没什么,布莱克先生。只是在感叹不列颠的邮政系统不仅效率低下,而且由于缺乏实名制认证,经常让一些脑容量和嗅幻草差不多的家伙钻了空子。”我冷淡地回了一句,顺手扯过一张干净的羊皮纸和一根羽毛笔。
既然阿尔菲在信里提到了外公,那我必须立刻向伦敦发出一封确认信。
我蘸了蘸墨水,几乎是本能地用上了我和老头子之间那套独特的、充满了苏荷区垃圾话风格的叙事语言:
“老头子:
见信如见鬼。希望你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没有因为过度摄入低劣的苏格兰威士忌而躺在苏荷区肮脏的后巷里。
苏格兰的文法学院空气潮湿,学校的厨子似乎对土豆有着某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而且这里的同学大多缺乏常识,有一个长着鸟窝头的家伙甚至试图用坩埚炸掉整栋教学楼。
另外,顺便用你那被尼古丁熏黑的大脑仔细想想,我们戴维斯家在伦敦除了隔壁卖炸鱼薯条的胖子,是否还有一个喜欢听披头士、热衷于在信纸上玩烂梗的表哥阿尔菲?如果想不起来,就去查查你那本破烂的旧电话本。
把烟斗戒了,如果你还想看到我带回去的期末全A成绩单。
你最亲爱的、被迫在苏格兰啃土豆的外孙女——莉莉丝戴维斯。”
“你写信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给你的债务人发最后通牒。”小天狼星在一旁冷哼,他伸长了脖子试图偷看,却被我用书包无情地挡住了视线。
“这叫戴维斯式的家庭温情,布莱克先生。对于你们这种缺乏企业文化的纯血家族来说,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然而,魔法世界的“家庭温情”往往来得比麻瓜世界要暴力得多。
就在那只可怜的灰林鸮刚飞出礼堂的瞬间,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鹰唳。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羽毛油亮得像是涂了黑魔法防御油的谷仓鸮,带着一种近乎俯冲轰炸的气势,直直地朝着格兰芬多的长桌砸了过来。
它的脚上没有系包裹,只有一封厚重的、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暗红色的信封。
信封在落到小天狼星盘子里的瞬间,甚至发出了“啪”的一声沉闷巨响,将他的半个煎蛋直接震到了詹姆斯的袖子上。
原本喧闹的礼堂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半秒。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几个高年级的纯血巫师——包括小天狼星的那两位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和纳西莎,已经优雅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嘴角勾起了一个近乎残酷而愉悦的弧度。
“噢,梅林啊。”旁边的莱姆斯·卢平脸色瞬间变白了,他有些惊恐地往后缩了缩,死死盯着那封已经在隐隐冒着红烟的信。
詹姆斯也顾不上袖子上的煎蛋了,抓着乱发有些结巴地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西里斯……这,这好像是……你妈妈的……”
小天狼星盯着那封信,原本红润的脸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抗拒与狼狈,手指死死地攥着长袍的下摆,甚至连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吼叫信。”我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那封膨胀得越来越厉害的红色信封。
看来我之前在长廊里的预言再次得到了完美的验证。布莱克夫人对于嫡长子忤逆家族、进入格兰芬多的愤怒,由于猫头鹰的飞行时差,终于在开学第一周的礼堂里迎来了最猛烈的反馈。
“西里斯!快拆开!不然它会自己炸开的,到时候整座城堡都能听到!”彼得佩蒂格鲁吓得几乎要钻到长凳底下去。
小天狼星咬着牙,英俊的脸庞紧紧绷着。他没有伸手去拿那封信,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格兰芬多式的、近乎自杀般的骄傲与倔强,死死地瞪着它。
“嘭——!!”
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那封红色的信在膨胀到极限后,在半空中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化作了一张巨大、扭曲、长满了利齿的嘴。
紧接着,沃尔布加布莱克那被魔法放大了几十倍、带着歇斯底里与纯血傲慢的尖叫声,如同实质性的音波武器一般,轰然在整个霍格沃茨礼堂上空炸响:
“——西里斯布莱克!!你这个家族的耻辱!败类!!”
“你竟敢背叛你的血统!竟敢踏进那个全是不知教养的泥巴种和疯子的学院!你让布莱克这个尊贵的姓氏在整个纯血世界沦为笑柄!!”
巨大的音浪甚至震得格兰芬多长桌上的银质餐具一阵剧烈颤动,几点南瓜汁溅到了我的长袍上。礼堂里几百个学生齐刷刷地看着这里,斯莱特林那边甚至传出了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小天狼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额角有一根青筋在疯狂地跳动。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在空中开合的红纸嘴,眼神冷得像地窖里的冰块,但那双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你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反叛,将会付出代价!家族会冻结你名下的所有……!”
就在那张红色的嘴即将喊出更私密的家族金融惩罚、彻底将这位布莱克大少爷的最后一丝尊严在公众面前剥离干净时,我突然叹了一口气。
真麻烦。
我转过身,从书包最底层摸出了那张刚刚收到的、沉甸甸的披头士黑胶唱片。
虽然我极度嫌弃这位大少爷平时感人的阅读空气能力和低情商,但一码归一码,戴维斯资产管理公司可没有看着自家默认的摇滚同盟在公关市场上遭遇这种毁灭性打击的习惯。更何况,布莱克夫人的尖叫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享用最后一个约克郡布丁的胃口。
我伸出右手,杖尖顺着唱片背面那行隐秘的如尼文符号用力一抹,一丝微弱的魔力瞬间注入。
“咔哒。”
没有任何留声机,那张流转着银色荧光的黑胶唱片在脱手的瞬间,竟然在半空中自行旋转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温暖、松弛的木吉他前奏,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毫无预兆地在礼堂里爆发开来。
《Two of us》那独特的、带着大不列颠小酒馆风味的民谣吉他扫弦声,在被魔法放大了数倍后,像一堵厚实的隔音墙,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红色大嘴。
保罗麦卡特尼和约翰列侬那温和而欢快的双人合唱在礼堂上空飘荡开来:
“Two of us riding nowhere, spending someone's hard-earned pay……”(我们俩驱车无处可去,挥霍着别人辛苦赚来的薪水……)
极其讽刺的是,这句歌词配上沃尔布加那句没喊完的“冻结所有资产”,严丝合缝得像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双人对口相声。
整个礼堂的人都傻眼了。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的嗤笑声戛然而止。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张在披头士摇滚乐里显得滑稽无比、甚至有些跟不上节拍的红色信封。斯内普则猛地抬起头,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荒谬与震惊——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敢在布莱克夫人的高分贝精神污染下放麻瓜的流行音乐。
“莉莉丝!你疯了?!”詹姆斯波特惊得差点从长凳上蹦起来,圆眼镜片后面满是不可思议,“那可是吼叫信!会炸的!”
“它已经在炸了,波特先生。而我只是在给这场沉闷的单人演讲配个更有格调的BGM。”我面不改色地用叉子戳起最后一块约克郡布丁塞进嘴里,甚至还跟着音乐的节拍用皮鞋轻轻磕了磕地板。
沃尔布加那被放大的尖叫声在音乐的围剿下变得支离破碎:“——你这个逆子!你……chugging a trailer……布莱克家族的荣誉……we've got a Sunday for a long time……”
魔法改装过的唱片在半空中疯狂旋转,散发出的银色荧光化作实质性的音符波纹,一圈圈地将那封红色的信死死死地勒住。最终,那张由红色信封化成的大嘴在《Two of us》副歌高潮的吉他solo中,发出了一声憋屈至极的“噗”声,彻底化作了一团毫无杀伤力的黑色纸灰,打着旋落在了小天狼星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煎蛋上。
音响戛然而止,唱片温顺地落回了我的掌心里。
礼堂里鸦雀无声,只剩下无数只猫头鹰被刚才突如其来的二重奏吓得在房梁上扑棱翅膀的声音。
麦格教授在教师席上缓缓站起身,那双严厉的眼睛隔着半个礼堂死死地盯着我,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我几乎可以预见到格兰芬多的红宝石即将迎来开学以来的第一次大缩水。但她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坐了回去——毕竟,校规里确实没有“禁止在别人收到吼叫信时播放摇滚乐”这一条。
“梅林的胡子啊……”莱姆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周围那些探究、崇拜或者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小天狼星。
这位布莱克大少爷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浑身僵硬。但此时,他眼底的狼狈和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古怪的表情。他死死盯着我手里那张亮晶晶的《Let it be》黑胶唱片,喉结剧烈地上下翻滚了一下。
“刚才那是……披头士?”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不可置信。
“《Two of us》,收录于他们去年的解散专辑。我刚才差点要为Lennon-McCartney的分道扬镳流泪。再见了,六十年代。”我将唱片塞回书包,利落地站起身,顺手背上包,“好啦,各位。鉴于我刚刚公然挑衅了一位纯血家族主母的威严,为了防止被余波波及,我决定先去温室避避风头。下节是草药课,再不走斯普劳特教授就要把我们丢去喂咬人甘蓝了。”
我拍了拍莉莉那因为震惊而呆住的肩膀,对着近乎崇拜的玛丽比了个‘wink’,然后抬脚便往礼堂外走去。
不出所料,还没等我走到城堡中庭的水池旁,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皮鞋扣地声。小天狼星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詹姆斯和莱姆斯他们则远远地跟在后面,似乎有意给这个刚刚丢了天大面子的布莱克留点私人空间。
“站住,莉莉丝戴维斯。”小天狼星一把扯住我的长袍后兜帽,迫使我停下脚步。
我转过身,有些嫌弃地拍掉他的手:“大少爷,你的礼仪课是跟你们家那只巨怪标本学的吗?还有,别以为你刚刚免于了一场社会性死亡,就可以不用支付我的唱片折旧费。”
小天狼星没接我的垃圾话。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我的书包,两只手在长袍口袋里攥得紧紧的:“那张唱片……你是怎么做到的?麻瓜的唱片在霍格沃茨根本不可能放得出声音,这里到处都是乱窜的魔力磁场!而且你刚才根本没有用留声机!”
“无可奉告,这是一个自称我表哥的匿名诈骗犯的技术专利。”我双手抱胸,挑了挑眉,“不过,如果我是你,我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你名下那些‘即将被全面冻结的流动资产’,而不是麻瓜的音响工程学。”
听到“资产冻结”这几个字,小天狼星脸上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那头被每晚的荨麻熏得有些发脆的黑发,颓然地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冷哼了一声:“冻结就冻结,谁稀罕布莱克家的那点臭钱。大不了……大不了下学期我不坐霍格沃茨特快了,我自己骑飞天扫帚来上学。”
十一岁少年的反叛总是带着一种天真得可爱的愚蠢。
“然后因为非法侵入麻瓜领空被魔法部的人身监禁?”我冷笑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正处于人生第一场经济危机中的纯血大少爷,“行了,收起你那套布莱克作风的自杀式傲慢。戴维斯资产管理公司虽然对你的风险评级依旧是‘暂缓合作’,但我昨晚刚刚核销了你的一笔布丁债,现在心情不错。”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散发着隐秘荧光的《Let it be》,在他面前晃了晃。
“今晚八点,公共休息室角落的那张空桌子。如果你能带着卢平先生把下周魔药课的搅拌手法练到及格线以上,我倒是不介意把这张唱片的包月使用权免费对你开放。顺便……我们可以聊聊怎么在不惊动你那位伟大母亲的前提下,把你在伦敦的一些私房资产通过黑市进行合理的变现。”
小天狼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点燃的两团鬼火。他死死盯着那张唱片,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极其嚣张、却又带着少年特有纯粹的笑容。
“成交,精算师。明晚要是莱姆斯熬不出正常的颜色,我就把他丢进黑湖里喂人鱼。”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朝着温室的方向走去。清晨的苏格兰微风吹过,长袍里的那封古怪家书正硬邦邦地贴在我的胸口。
表哥阿尔菲。巴蒂·克劳奇二世。雷古勒斯。
这个混账匿名信的主人,到底是谁?他那句“外公的盈利足够把苏荷区半条街的黑胶唱片都买下来”,到底是指齐柏林飞艇的股票大涨,还是在向我暗示……有某种超出我掌控的魔法势力,已经盯上了我那个在伦敦相依为命的老头子?
看来,这趟看似混乱的霍格沃茨之旅,从第一周开始,就已经脱离了单纯的校园剧本,朝着某些不可预知的历史洪流一路狂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