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涯》池畔春生

2、第 2 章 陆识柒

　　陆识柒，九重渊的无寂师尊，生性潇洒爱好扶危济困，时常去民间无偿除妖除魔。
　　一日，陆拾柒如往常一般，消灭了梅岭了无头男尸，哼着歌下山去了。
　　一头野兽好巧不巧就撞到了陆拾柒，嘴里还叼着个男婴。
　　陆拾柒刚除完妖，身上不免占到了妖气，那野兽闻到了就要跑。
　　陆拾柒眼疾手快，在它有动作之际一击把它打伤，轻柔抱起了男婴。
　　那男婴浑身上下都是血，手臂伤的最重，看着命不久矣。陆拾柒请自己的挚友沈无衣来给男婴治病。

　　沈无衣精通医术，敷了点草药和一枚九死还魂丹。
　　“陆拾柒，我可不能保证他能活下来，他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去你的吧，你就是医术不行，别找借口。”陆拾柒嘲讽。

　　但没想到，被断言可能活不下来得陌九竟然活了下来，成了陆拾柒唯一的亲传弟子。
　　陆拾柒教他读书，练字，习剑，练武……把自己会的都交给了他。
　　陌九渐渐长大，陆拾柒闲的没事，用法术凭空造了一座宫殿，仔细想了想，挥笔写下“思无涯”三个大字。
　　没想到世事无常……

　　陌九对于陆拾柒而言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弟子，再就是很会关心人。
　　陌九给陆拾柒端茶倒水，做饭洗衣无所不包，有种关心过头变了味道的感觉。
　　不过陆拾柒一开始倒没有感觉有什么，弟子嘛，照顾照顾师傅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嘛。
　　不过沈无衣唠叨的久了，陆拾柒也感觉出了不对劲。
　　这陌九怎么感觉像他道侣似的。
　　觉得想法太过……不正常，陆拾柒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个想法抛出自己的大脑。

　　陌九感觉到师尊对他没有往日那么亲近了，也识趣的保持距离。
　　但内心的渴望却将他淹没。
　　他体内的妖魔之力愈发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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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柒下山历练了好些年，把陌九一个人留在了九重渊，美名其曰“看家”，实则是想保持距离。
　　历练结束后陆拾柒回到家里，感觉都快认不出陌九了。
　　陌九比他高了快半个头。
　　“师尊，我给你准备了回家宴。”陌九解开身上的围裙。
　　陆拾柒看着满满一桌的菜，顿时心花怒放。
　　虽说修仙之人要辟谷，但偶尔品尝也有利于身心健康嘛。
　　陆拾柒风卷残云般将饭桌上的菜一扫而空，还在陌九的忽悠下喝了两杯酒。
　　这是陆拾柒生平第一次喝酒，喝完就醉了，晃晃悠悠的但还没倒下。
　　陌九看陆拾柒这样忙伸手去扶他，怕他摔地上了。
　　陆拾柒神志不清的说：“我，我知道你喜欢我。”
　　陌九愣在原地，下定决心般：“那你喜欢我吗？”
　　陆拾柒嘻嘻笑了两声没回答，伸起两条软绵绵的手挂在陌九脖子上：“喜欢你的。怕你嫌我老。”，说完在陌九嘴角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恍若无数烟花同时在天空绽放。

　　后来陆拾柒酒醒了，没断片，觉得自己太坏了。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腻歪了一段时间。

　　后来呢，后来是怎么变成那样子的。
　　陆拾柒回忆了一会，很久没有用的大脑缓缓的转着。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沈无衣很久没来拜访陆拾柒，来的时候还在深夜。
　　他满身是血，一条手臂还断了。陆拾柒一开门就看见这副景象，脸无血色。
　　“拾柒，陌九是魔尊的孩子，他身上有鬼见愁！呆在他身边你会死的！”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陆拾柒没应答他的话。
　　“我，我看陌九最近不对劲，晚上跟着他，发现他和魔族有来往！后面我被他们发现了，那个和他勾结的魔族来追我，我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甩开他。”沈无衣还在微微喘着气，气息不稳。
　　沈无衣的身手也是极好的，能把他伤成这样的定不是等闲之辈。
　　“进去，我给你疗伤。”陆拾柒扶着沈无衣进去。

　　鬼见愁，顾名思义，是一种很难对付的毒，中毒者虽看着好好的，但心思却会越来越恶毒。
　　这还是陆拾柒了解到的一点。
　　它的威力远超仙门的人的想象。

　　沈无衣出事后，陌九很久没回九重渊。像是故意躲着他。
　　陆拾柒放心不下，当即割破手腕，施了个追踪咒，一路追着陌九到鬼冢。
　　陌九脸部扭曲，手里提了一个人头，脚下是无数尸骨。
　　离陌九最近的是一具女尸。陆拾柒记得她，是上次仙门大赛的第二名。

　　陌九看到陆拾柒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意外。
　　“你来了，师尊。”还是和以往一样的语气，但陆拾柒怒火中烧，拔起无痕就朝陌九刺去。
　　“看来师尊是来杀我的。那我只能提醒一下师尊，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少说！我当初就不该养着你！”
　　“咦师尊——你之前还说要爱我一辈子，你忘了吗？”
　　陆拾柒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不再与他交谈，将半数仙力都倾注到了无痕剑上。

　　“当——”两柄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尸体都被剑气震飞了。
　　陆拾柒手部腕了两下，调整好角度，直指陌九的脖子。
　　下一秒——
　　无痕剑被震飞了出去，陆拾柒手部吃痛。陌九一掌拍在他胸口，陆拾柒当空喷出一口血来。

　　今夜过后，沈无衣被袭击，陆拾柒被逆徒陌九杀死的消息不胫而走。仙门的每个人都如坐针毡。
　　他们唾沫横飞，骂陌九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
　　还有的说陆拾柒识人不清，被恶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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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嘴上说着要讨伐陌九，给他点颜色看看，实际只是逞口舌之快，真让他去他发陌九，跑得比谁都快。
　　陌九在一片抗议声中接管了九重渊，字号为“无涯师尊”。
　　就是从“思无涯”三个字里取的。
　　外面发生的一切陆拾柒都不得而知了。
　　他现在被锁在思无涯殿内，仙术被废弃大半。

　　陌九偶尔回来，但每次都把陆拾柒弄痛。
　　陆拾柒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就和个哑巴似的。
　　但慢慢的，陆拾柒开始咒骂陌九，陌九也甘之如饴，不会回骂。
　　只有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狠狠堵住陆拾柒的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
　　陆拾柒再得知外面的消息时，说是陌九把他那魔界的老父亲给杀了。魔界要拥立陌九为新王。但陌九却没答应，在九重渊做他的无涯师尊，还收起了徒弟。
　　魔界却为了那个新王的位置打得不可开交。
　　甚至还有人崇拜陌九，认为他是难得的人才。
　　一切真真假假，陆拾柒不得而知。

　　陌九来思无涯时，发现陆拾柒日渐消瘦，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起来。
　　最后一次陌九为了让陆拾柒开心起来，把无痕剑带来：“等你好了，我教你练剑怎么样？”
　　陆拾柒偏过头去，不去看陌九。
　　谁料后来陆拾柒用自己的剑自刎。

　　陆拾柒死后，陌九一个人在思无涯待了很久，找到了陆拾柒留下的遗书。
　　你的病我已治好，我们两不相欠。别去伤害无辜的人。
　　你说两不相欠就两不相欠？说的到轻巧。我偏不。

　　陌九在九重渊养了很多魂灵，用自己的血喂给它们吃。
　　他坐在床上，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流下来，魂灵争先恐后地去抢。
　　魂灵吸食了陌九的血后，他便会拿出无痕剑给魂灵闻。
　　人用过的灵器或多或少都会沾到主人的魂魄。
　　而魂灵正是能识别魂魄的。
　　但陌九养的魂灵很不争气，闻完了无痕剑后一点反应也没有，只会去撕开陌九快愈合的伤口贪婪的吸食血液。
　　直到有一天，一只魂灵闻了无痕剑后，飘到了小百身上。
　　陌九一路跟着魂灵找到了，看到了正在扫台阶的人。
　　眉眼和前世别无二致。
　　他找到了。
　　陌九又费劲心思，穿上黑衣，拿起了斧头。

　　陌九长期喂养魂灵，已经不能再等了。

　　两世清梦，恍若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