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脚蹬子》今悯

8、第 8 章 心猛的坠落

　　直到佣人上楼叫她吃饭，姜箬龄才恍然回神，她深呼吸，才起身下楼。

　　餐桌上，她面色如常。

　　不知道是谁先拉起的话题，姜箬龄默默吃着饭，手机仍在身旁，她正在追剧。

　　“今天晚上箬龄的司机没有出去，看来还是孟家小子接的。”

　　姜箬龄眼睛眨了眨，视线一下子从电视剧里出来，她抬头，发现是父亲姜岱问的，他旁边，赵之程笑容如常，“年轻人，彼此之间有些摩擦很正常，你们和好了？”

　　姜箬龄点头，想了想后说：“是和好了。”

　　然后，她继续看向手机，一边追剧，一边吃饭。

　　吃完饭后，姜箬龄重新回到三楼，看着琴，她手慢慢放上去。

　　她从没有觉得弹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现在……姜箬龄选了一首专门练技术的曲子。

　　并定了闹钟，九点半结束练琴。

　　不知过了多久，姜箬龄看到闹钟响起，将手从琴键上移开，她拿起手机，按下闹钟页面。

　　然后下楼回房。

　　回到房间后，她静静坐着，灯也不开，房门紧锁。

　　姜箬龄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昨晚的事情。

　　昨天，深夜。

　　姜箬龄失眠，下楼想找瓶饮料喝，但意外发现楼下灯光还亮着，她忍不住悄声下楼，走近发现是父母的办公室的灯光。

　　她意外想靠近，至少也关心一句父母。

　　毕竟已经深夜了，父母年纪也大了，熬夜伤身。

　　但等到她走近，发现房门虚掩着，而里面有不大不小的交谈声。

　　远一些的时候姜箬龄还没听清，但等到她走近，听清楚父母谈论的声音后，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箬龄的联姻对象还需要再斟酌斟酌。”

　　“孟家不行，那就韩家，钱家，姚家……总有一家是可以的。”

　　“如今和孟家的合作正在稳步推进，她和孟家小子吵吵闹闹不会影响到这件事，那些人只能是备选方案，反正她总是要联姻的。”

　　“但以箬龄的性格，要是她知道了……恐怕不会情愿。”

　　“不情愿没关系，但要是不同意，她就别想参加她的钢琴大赛了，她的两个妹妹为了姜家都各有牺牲，她作为姐姐还能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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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箬龄听到这，身体僵住，大脑发懵，直到呼吸不过来，她才猛地回神，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她静悄悄的，没有引人察觉的，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回到了她的房间里。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她失力，瘫在地上。

　　沉重的呼吸围绕在她的耳边，她有些承受不来，剧烈的呼吸像是要把她吞没，空气太多……空气太少……

　　直到紧咬牙关的牙齿疼的剧烈，姜箬龄才惊醒回神，松开紧咬的下颌，痛楚这才轻了许多。

　　她冷静克制慢慢起身，坐回到床上，慢慢复盘父母说的话。

　　其中有几个信息点。

　　一、她必须要联姻

　　二、就算和孟周肆掰了，还有其他待选的。

　　三、若是被发现她不同意，钢琴大赛就会错过。

　　四、不止她，还有两个妹妹也都各自有所牺牲。

　　姜箬龄忍不住圈住腿紧紧地抱住自己，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父母之间的交流。

　　他们谈话的语气非常冷静，理性，仿佛谈论的对象不是他们孕育的子嗣，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们对待她的随意性，甚至不像对象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毫无生命的器物，一个摆件。

　　所以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它只是一个摆件，而他们是主人，拥有绝对的权力。

　　姜箬龄眉头紧锁，眼眶泛红，眼泪不受控制止不住的落下。

　　她拿纸去擦，可是擦到有些刺痛，泪水还是依旧流下来，划过皮肤。

　　姜箬龄最终惨笑，双目清明。

　　她哭着哭着，心里有了决断。

　　姜箬龄和孟周肆的关系必须继续维持下去。

　　她国内的钢琴比赛也要顺利推进下去。

　　姜箬龄知道她必须要忍，不然，被父母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她不仅是人身自由没有了，她的理想，梦，还有未来，都会被父母的困住，她就一无所有了。

　　她必须要忍。

　　国内比赛还有一周才会开始。

　　她只能住在这里。

　　住在这个“家”里。

　　想着想着，姜箬龄顿感荒谬的可笑，下午她才刚想和孟周肆结束关系，但现在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选择权。

　　或许，孟周肆也是心知肚明。

　　毕竟，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孟家继承人。

　　而她，哪有什么话语权。

　　姜箬龄又想，她不懂，为什么父母要这么对她，对她的妹妹们。

　　回到家后，姜箬龄每天早出晚归，空余的时间不是用来刷手机就是用来练琴，她还没有仔细观察过家里。

　　在父母的眼光下，她必须要付出自己的婚姻，那两个妹妹呢？她们又要付出什么？

　　姜至归是老三，是姜家的继承人，她需要付出什么？

　　姜乘风是老二，目前依旧在上学，她又需要付出什么？

　　姜箬龄不懂，姜箬龄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练琴，过去的她的生活和脑子里只装得下琴，也只能放下和琴有关的事情。

　　从她四岁起，她就久居国外，这么多年来，她根本就没有一次回到国内。

　　为什么，父母突然想起了她？

　　姜箬龄不知道是自己必须联姻，还是只有她合适联姻？

　　还是，被放弃了？

　　姜箬龄哭的脑子像是浆糊一样，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情绪早就动荡过度，疲惫不堪，她躺下，慢慢的睡过去。

　　明天，她还要练琴。

　　明天，还有事情，她得保持睡眠……保持正常。

　　可是第二天，她早起，与父母谈话。

　　他们态度温和，与她对话也很正常，姜箬龄手顿了顿，这样的父母，与昨晚谈论她的他们，判若两人。

　　姜箬龄都有些分不清，但手心里的指甲印，她用力攥了攥，还是很痛。

　　昨天晚上的不是梦。

　　是真实发生的。

　　她没有听错。

　　姜箬龄静静坐着，看着眼手机，孟周肆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面对他，她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

　　索性不理睬罢。

　　反正……现在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表面上能过得去算了。

　　目前她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时间只能慢慢熬。

　　国内比赛前该走的流程她很快就弄好了。

　　只是，姜箬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她的妹妹，父母口中说的，她妹妹们的牺牲？

　　到底是什么？

　　第三天。

　　姜箬龄起床后，看了眼日期，发现今天是初一，周六，休息日。

　　她起床下楼吃饭，发现客厅站着几个人。

　　姜箬龄定睛一看，唐又赫然坐在里面，她才想起来，每月初一，生活助理会来安排一下每月的行程安排。

　　她去往餐厅，姜岱赵之程早就坐着，一旁姜至归也在。

　　姜箬龄走近坐下，吃饭没多久，姜乘风才姗姗来迟，她懒散的坐在位置上，随意拿了块面包啃，啃完，就先所有人一步，来到客厅，姜箬龄的目光随着她的走动移动。

　　只见她走到她的生活助理一个身高很高表情很冷的女生身旁，女生将手里的平板递给她。

　　姜乘风只匆忙扫了几眼后，拍拍女生的肩膀后，又将平板还给女生。

　　之后，一个回到楼上，一个离开姜家。

　　全程不过三分钟。

　　姜箬龄不解，她眉头微蹙，她看唐又安排的一月行程算上讨论都需要至少十分钟，怎么姜乘风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可以搞定。

　　一则是很放心助理的安排。

　　二则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行程，所以当然不需要费时间看。

　　可是怎么可能，姜箬龄机械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目光下垂，顶着碗里的汤。

　　再放心助理的安排，也总有一些不合心意的地方，彼此之间也需要对话，起码几句。

　　可再观两人，姜箬龄回忆，姜乘风与助理之间，只有姜乘风说了两句话，助理全程没有应答声，她甚至只在姜乘风准备离开时，才点了下头。

　　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讨论过一次行程。

　　这太不合理了，姜箬龄想，所以只能推断成第二种。

　　那就是没有行程。

　　姜箬龄静静坐着，父母们吃完了，已经前往客厅熟练的和助理开始讨论，但他们的生活助理也不能完全的说是生活助理，生活这次词，包含的范围太少了。

　　就在她沉迷观察的时候，身边姜至归的声音随着她的起身落下，“我吃好了，大姐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嗯，好。”姜箬龄回应她说。

　　姜箬龄的目光继而放在进入客厅的姜至归身上，随着姜至归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她的助理起身，助理带着银丝眼睛，眼神克制而疏离，姿态熟练的将平板上的行程单放到姜至归面前。

　　只是一个瞬间，姜箬龄的眼睛眯起，她好像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彩色卡片。

　　父母谈论完后，离开家门去往公司。

　　客厅内只剩唐又，姜至归和她的助理。

　　她们微弱的声音在客厅并不明显的响起，姜箬龄坐在餐桌上，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一幕，心猛的坠落下去。

　　豪门中。

　　一个孩子的行程非常多。

　　一个孩子经常无所事事。

　　一个孩子从小远在他乡。

　　一个是继承人，一个是吃喝玩乐的二代，一个是联姻对象。

　　原来是除了继承人，其他孩子都被放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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