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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言对众人(1) 海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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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有仙山,隐于缥缈海气,藏于避世秘境。
无边无际的海洋中,便是极尽视力,东西南北也都看不到滨岸。
俯瞰来看,一座小山突兀地出现在碧蓝的海面上,远看只是小小的一个黑点,近看才会发现,这座小山有百米之高,山体和其山脚下的平地加起来,大概与大陆上两个大型都城的占地等同。
整座小山,也可以称之为小岛,岛上白气缭绕,山上景色似在雾中,又像在梦中一样看不清楚。
如花似梦的景色中,一个身穿天青色素衣的八九岁男孩儿走在半山腰上。
他脸颊红肿渗血,眼眶青黑,但依旧掩盖不住这男孩的俊秀。男孩儿身上背着木筐,其中有一些草药,草药中有几株还会闪过流光。一看便知,这不是寻常凡间药草,而是极为罕见的宝药。
到了,男孩儿心里闪过惊喜,又暗含一丝担忧。眼前是一整块白玉雕刻出的大门,上刻有羽衣飘飘的仙女手持笙箫,琵琶,铃鼓等,看久了好像有仙乐暗暗传入耳中,似是迎接尊贵的客人。
汉白玉雕刻的大门最上方,是一块由道沉木雕刻而成的匾额,上书“蓬莱阁”三字,大气沉稳,用龙血染红的木牌又不失庄严威武。
道沉木是只有大道沉积的地方才会长出来的宝树,绝世罕有。
周边墙壁萦绕着厚厚的白雾,叫人既看不清墙壁上雕刻的壁画,也看不入阁中的美景。
男孩儿名为白瑕,自小就住在这蓬莱阁中。
白瑕小心翼翼推开汉白玉做成的宽阔大门,入目,是琼楼玉宇,小桥流水,不远处是蓬莱的仙池,大片大片的荷花盛开,仙气飘飘而又美不胜收。
青石砖铺砌成整齐的道路,幽幽转向鳞次栉比的阁楼,人间皇帝居住的宫城怕也比不上这里秀美的百分之一,至于占地更是比不上这里的十分之一!
白瑕没有记忆起就在这里长大,这番美景对普通人来说是梦入仙境,对白瑕来说只是偌大空荡荡的一排排屋子罢了。
是的,即使看到的仙境再美,仔细感受就能察觉到渺无人烟的荒凉。
温润的玉阶落满尘埃,碧绿的荷叶簇拥着的淡粉色花仙空空向着绿水顾影自怜。如此种种,再多的仙气也掩盖不了这份荒凉,就像也掩盖不了蓬莱衰败的事实。
白瑕合过门,绕过大殿上的小路,经过空旷的演武场,穿过奇花异草的花园,踩着熟悉的道路,来到了他所居住的寝殿。
白瑕换了身真丝玉白素衣,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将红肿与青黑通通隐去,只剩一张幼嫩,乖巧可爱的包子模样的小脸。
白瑕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颊,自认为没有痕迹后,松了口气。
“希望今天师父也不要看出。”
接着白瑕背起药篓前往他师父修习的秋水宫。
到了秋水宫,最瞩目的便是那水天一色的布置。秋水宫宫殿地基较高,但院内除宫殿外的其他部位却较蓬莱阁整体低上半尺,这半尺引蓬莱仙池之水,布满整个秋水宫院内。
透明的池水底是黑灰色云石。院内物品很少,仅在东北方向长着一株垂柳,柳枝伊伊靠在水面,无风自动。
一块又一块的大理石从宫门铺向殿门,白瑕每次一边心里数着大理石的块数,一边面色平静地走过这唯一一条道路。
白瑕还小,所以走完一块石砖需要两步。等白瑕到了殿门外,敲了敲殿门。
“师父,弟子白瑕叩见。”
殿门无风自开,白瑕入了秋水宫的大殿,这里一如往常的朴素,桌椅,木柜,侧室屏风后是师父修炼之处。
一双素手撩起布帘,紧接着一位身穿白衣,身形修长,清冷淡雅,年龄看起来不过十六七的女孩儿走了出来。
这女孩儿眉宇间秀丽而又清冷,冥冥中似有远山之意,淡冷如山顶间清晨缓缓流动的云雾,动作间又含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远山之下,秋水凝眸,一汪剪水的双眼皎若月娥,清似洛神,映着世间的贪嗔痴怪,多情总随无情。微抿着的嘴唇让精致秀美的下半张脸更像个玉人一般。
“瑕儿,跪下!”
白瑕不敢违抗,背着药篓赶快朝着师父跪下来。
“你可知错?”白衣师尊蹙眉质问。
“弟子……不知”白瑕低头,他的师父有病,有些药草能在蓬莱阁的花园中找到配置,有些却只在蓬莱仙山某些山气沉积之地才能找到。
所以白瑕三天两头便需要出去采药,即是帮师父治病,也是师父对他的一种磨炼。
仙山虽与人世隔绝,但是大大小小却有上百种飞禽走兽,仙山中不仅有浓郁至极的灵气,也有仙气蕴秀。精怪妖灵之物自不会少。
师父让他采的药都不是很珍稀,也没有什么妖怪守护,本是十分安全的磨砺。
谁曾想,白瑕在藏书阁中看到了师父治病的药方,再结合药理,白瑕发现自己所采的几株药草只是药方中药草的平替。
幼小的白瑕没有质问师父的决定,但在一次采药中冒险采了一株更好的,药性更容易被吸收的宝药,煎药时替换了原来的草药。
白瑕将药汤端过去给师父喝后,他察觉到,师父的伤果然更好了一点。
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师父对白瑕来说如父如母,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师父教他习字,教他功法,照顾他。
当白瑕察觉到可以让师父更好后,幼小的心灵就只剩要竭尽全力对师父好这一念头。
所以尽管修为低微的他在摘药草时被发现,遭到一些妖怪欺辱攻击而受伤,他也不后悔,白瑕只想让师父过得更好。
因为他只要师父。
师父持着柳条抽在白瑕背上,白瑕咬牙。
师父打过一鞭后,看着白瑕洁白的素衣上,因刚刚的抽打而皮开肉绽,透出鲜血,十分心疼。再看白瑕低头咬牙不吭声的模样,谈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口:
“首先,你怎么敢保证为师换药后不会产生反作用?”
白瑕听见后,急忙抬头道:“师父,瑕儿查了很多药书,才敢确认,而且……”
师父晒然一笑:“你倒是把我当试药的了。”
“不,不是,徒儿不敢,徒儿不是这个意思。”
师父摆摆手,制止了白瑕急切的话语。
“为师知道你是为了师父好,但是瑕儿,为师更生气的是你被那些小妖怪欺负,为什么不告诉为师!”
师父挥一挥袖子,将白瑕脸上的障眼法撤去。
那些被打的伤痕,让师父一阵心疼。她下意识先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伤药。
“若不是小青告诉为师,为师怕是要一直被你瞒着!”师父从来没想过用仙法探究白瑕,再加上白瑕本就天纵奇才,对修仙道法天赋很高,所以才导致师父两个月后才知道白瑕的伤。
白瑕不敢说话。
师傅拉过小孩子白瑕,颤抖着将药粉撒在白瑕的伤口。
“怎么不躲呢?任由他们打在你的脸上。我这么好的徒儿,可不能让它们给毁容了。”
白瑕拉拉师父的袖子,道:“师父不必怪他们,是徒儿偷他们的草药,徒儿才会被打,徒儿活该。”
“呵”师父嘲讽的一笑,取出绷带,一层层细心的为白瑕包扎。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注视着白瑕,眼中闪过复杂难名的情绪,她低声叹了口气,喃喃地似乎对白瑕说,也似乎是对着自己说:“你不懂,你不应该被打的,不,你本就应该被打的!他们想毁了你!”
似乎有一滴泪滴在白瑕的脖颈,也烫进白瑕的心里。
后面白瑕再也没有去采过草药,只负责煎药这一件事儿。而师父对白瑕修炼的要求则变得更高更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