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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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新店刚开张，来往客人还不算多。
晨光熹微，朱新羽与徐家森已经喝了好一会儿咖啡，苏晚吟和朱豆豆这才过来开店门。
“嗨，朱爸爸早，徐爸爸早！”
阳光少年朝气蓬勃地朝人打招呼，惹得两个大男人脸上笑意满满：“早啊，你俩也早。”
“这小子，越长越帅气了哈，他不会还要长高吧？”徐家森对他这窜高的个子表示担忧。
朱新羽喝了口咖啡，看着走过来的两人摇摇头：“应该不会长了吧，他是蚊裔人形，再长就是巨人了。”
苏晚吟把钥匙递给朱豆豆，豆豆顺手接过，径直走向花店开门营业，二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苏晚吟回身拉开凳子，坐下和他们闲聊起来。
“朱医生今天有空过来看看，我还以为你就当甩手掌柜呢。”
朱新羽笑笑：“你们不是干得挺好，忙不过来就多招几个人。”
徐家森倒了杯咖啡，推到苏晚吟面前：“你上次不是说那边店给豆豆和你哥负责，这边店你和高飞看？”
“呃……”苏晚吟端咖啡的手一顿，“暂时还没给他说。”
朱新羽望向那个一边干活一边哼着小调的身影：“怕是没那么简单，要闹你的。”
苏晚吟抿了一口咖啡，叹了口气：“他大了，这样老是黏在我身边算怎么回事，我想让他试着独立一下。”
这几个月，如意花店的固定订单与零散客单，苏晚吟都在有意慢慢交给朱豆豆打理。
进货核价、花艺包装设计，就连开发票报税、缴纳物业水电房租这类琐碎实务，他都在一点点交接出去。
可忙碌中的朱豆豆对此毫无察觉，只满心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替苏晚吟多分担一些压力。
徐家森和朱新羽对视一眼，没有接话，眼皮朝店内忙着搬东西的朱豆豆轻轻抬了抬。
朱新羽微微点头，眉头轻蹙，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
徐家森冲他翻了记白眼，转头面向苏晚吟开口：“可你别忘了，你自己说的他从小就黏着你，心思敏感细腻，要跟你分开，不亚于一次断奶。”
苏晚吟端着咖啡，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内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脑海里蓦然浮起上次舅舅家饭桌的对话。
“这孩子这么大，苏晚你也该好好打算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他笑笑：“我不着急，正年轻呢。”
舅舅望着一旁陪果果讲故事的豆豆：“那他呢？他不得成个家立个业什么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瞎晃着。”
………
苏晚吟目光落回手中的咖啡，半晌才低声开口：“就是断不了才要断，对我、对他都好。”
沉默不过三秒钟，店里传来豆豆急切的呼叫声：“哥～苏晚哥哥，快扶着，要倒了。”
苏晚吟猛地起身，带起一阵风，箭步冲了出去，玻璃圆桌上的咖啡洒了个半圆。
朱新羽和徐家森看着久久转圈的咖啡杯，再抬眼就看着两个合力抬着花架的男人。
苏晚吟的声音传来：“哎呀，你慢点！你先搞其他的事，这个等我一起来抬。这必须得两个人才行，一个人根本看不到路。”
豆豆解释：“我看你们聊得起劲，又不是很重，就想着自己搬出来咯。”
“朱豆豆你等一下，看脚下，下楼梯哈，别崴脚了。这个不重但是它大呀，一个人搬不了……”
刚摆好花架，苏晚吟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这后颈什么时候被刮到了？这么长一条红痕，不疼吗？”
豆豆偏了偏脑袋：“不疼啊，没感觉。”
“哎，赶紧进来擦点药，小心点，都快渗血了。”
“没事没事，我先把这个摆好。”豆豆摆摆手，又去搬下一盆花了。
苏晚吟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话。
屋外坐着的两人瞧见这一幕，又是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摇摇头，最后同时端起咖啡杯，深深叹了一口气。
直到中午，载着华姨的出租车才在咖啡厅外的马路上停下。
“华姨，三儿是晕车吗？”
母子俩搀扶着下了车，朱新羽赶紧迎了上去。
“嗨呀，这孩子从小就不敢出远门，要不是我给他说来看郭冲和你啊，他还不来呢，哈哈。”
华姨颠簸了一路，精神头还丝毫没减，依旧一句话带个笑意。
“没事儿，进去休息一会儿。”
朱新羽目光瞟过一脸憨厚的三儿，头发明显才理过，穿得也是干净利落。
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是智力缺陷的孩子。
在郭家村那一两天，他下过两顿面条给朱新羽，就这样直愣愣递过来，也不叫人。
“三儿，叫哥啊，你不是常念叨朱新羽哥哥嘛，这不见着了。”
三人边往店里走，边说话，“我就说过一次让他叫我新羽哥哥，他还记得呢。”
华姨拍了拍三儿的后脑勺：“别看他现在不说话，你们走了，问了我好几次新羽哥哥呢。”
朱新羽欣然一笑：“呵呵，看来他心里门清嘛，以后谁敢说咱们三儿这不懂那不懂，来告诉新羽哥哥，我帮你收拾他。”
一旁的男孩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咧了一下嘴，还是没说话。
三人进店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徐家森端着盆水果过来了。
“还以为要饭点后才到，挺快的。”
华姨给三儿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过脑袋刚想答话，只抬头瞥了一眼眼前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动作瞬间凝固了。
她花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时间，才把目光从徐家森脸上移开，然后低下头，幅度极小地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看他。
“来尝尝，华姨。”徐家森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华姨头埋得更低了。
朱新羽摘了颗葡萄剥皮，他狐疑地看着华姨，头先还爽快大方的人，这会儿怎么拘谨起来了？
“华姨，吃葡萄。”
对面的人，稍微抬了抬头，”哎，好，你们吃。”
徐家森没见过华姨前后的反差态度，他倒不以为然，只以为是平时少见生人的山村农妇有些拘礼。
他转头逗起了一旁的盯着葡萄的三儿：“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剥葡萄。”
一旁的华姨依旧埋着头，但手上碰了碰孩子：“三儿，叫人，妈给你说了，要讲礼貌。”
果然，原本只是看着水果的三儿，尝试着开了口：“我叫三儿～”
徐家森爽朗大笑起来：“哈哈，好，我给你剥。苹果要吃吗？哥给你削一个。”
三儿接过他手上的葡萄，点了点头。
徐家森拿起了刀，真就削起了苹果来：“三儿，你记得他是谁不？”
他朝朱新羽抬了抬下巴，三儿只是看着不说话。
“问你呢？那是谁？”华姨又碰了碰他手臂。
三儿才反应过来：“新羽～哥哥。”说罢他又偏着头，咧着嘴笑了笑。
“哎哟，不错嘛，你新羽哥回来说你做饭还不错，啥时候露两手。”
朱新羽剥了颗葡萄，顺手喂到徐家森嘴里：“反正做得比你好吃。”
徐家森手上削着水果，嘴巴一撇：“那是我没妈教，让你妈教我几道拿手好菜，我照样是大厨。”
朱新羽和徐家森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三儿，谁也没留意到，对面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人，正死死攥紧了衣角。
此刻心底早已百感拉扯，煎熬万分。
徐家森将苹果分成小块儿，递了一块儿给三儿，嘴上还不忘逗他：“记住，我叫森哥哥，来叫一声。”
三儿眼神躲闪了一下，埋了埋头，盯着桌下接着缓缓开口：“森哥哥～”
“哎～哈哈。”
三儿啃着苹果，忽然抬头看了徐家森一眼，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那个笑容毫无防备，像一个大孩子。
华姨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热，别过头去。
他又将苹果递了一块儿给华姨，“华姨，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躺一会儿？”
“呃～”华姨半僵的身子动了动，抬起额头，“没～没有。”
她手指微颤，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侧眼看了一下三儿，发现他正在乖乖啃着苹果，嘴角又扯起一丝笑。
“谢过森～森哥哥没有啊，三儿？”
三儿抬眼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随后转向徐家森：“谢谢。”
徐家森这才看清眼前妇人的长相，两眉间有一道深深的川字纹，脸庞和她的身材比例一样细长，岁月的痕迹与脸颊的消瘦，无声诉说着她这些年的操劳。
洗得发白的纯棉打底衫，袖子整齐地挽到了胳膊肘，简单的高马尾束在脑后，鬓边依稀可见几丝白发。
虽没有和她正眼对视，但他能感觉到她精神饱满。正如朱新羽说的那样，这是一位坚强、伟大的母亲。
“再坐一下，我弟弟和二大爷马上到了，等一下咱们就在隔壁吃个便饭。”
朱新羽回完手机里的消息，正想向华姨介绍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没想到对方却站起身来。
“那个，我们今天还有点儿事儿，得先回去了。”
她突然看上去有些慌张：“朱医生，咱们改天再约吧，我直接去办事处。”
说罢她就牵着三儿的手，打算往外走。
朱新羽和徐家森连忙起身，相互看了一眼，满脸疑惑。
刚才还透着暖意的空气里，似乎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苏晚吟朝这边瞥了一眼，他看着那个瘦小的妇人拽着三儿往外走，步子急得不像是真有事，倒像是……在躲什么。
他皱了皱眉，继续手头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分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