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沉重的历史 妙然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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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外阁，布局和内阁类同，感觉却有明显差异。
最为显著的便是人多。
藏书阁本就讲究肃静，倒也不交谈吵闹，只是体现在桌椅方面。
一眼望过去，少有空闲座位。有三两一起，也有独处而坐。
两椅之间皆留一人半空隙，方便人群走动，减少堵塞现象。
从推门到里面所走，书架类别也在发生变动。
法术、法器、灵石、冶炼、地图、历史、事件等。
从日常到不常见再到沉重，安排合理。避免弟子刚入门便被影响心境。
外阁最内部，也是最接近内阁红制木门地方。摆放的书架类别，是用楷体所写案件史录记载。
书架基本空荡，不像其他书架满满当当书籍堆积。这并不会让人感到缺失，只会使人心安和想再少些。
这个地方人员也少，书架左侧桌椅所坐，也就零零散散几人。
清风徐过，带来凉意。
是外阁小窗由内朝外开，起到空气流动与醒神作用。
通常靠近小窗位置，基本上无人相坐，除非人员众多，才迫不得已选择这个位置。
只是明明这里人员稀少，却是有一位年轻男性弟子坐在靠窗椅位。
那人行装色系，颇为少见穿着。
一身私服是以近紫深墨为底色，布料轻软却不飘散，像是晨风拂过，干净而含一层微冷的暗。
衣襟双层交叠式，外层微浅的紫黛沿着胸前斜落，贴着内层纯黑布面，形成若有若无的锋影。
发型也同服饰一般，不，甚至可以说比他身着色系还稀奇。
非戴冠束发，非簪身约束，非系线所管。
是一头被他裁剪整理的短发造型，蓬松碎发散在额前，发梢轻翘，后脑的头发顺着颈线渐渐拉长，带些弧度。
干净，轻便，简洁。
与其他男修发型可谓格格不入，显得特殊也起眼。
只是早就习惯，甚至不在意旁人所问所看。发型如此，自有遵循原则，非外人可动摇。
桌面摆放书籍并不多，仅是两本。
一本被他稍放远些，书名为《百年悬案史录》
另一本则正被他观看查阅，纤细修长手指，放在将要翻页的页角位置，视线认真扫视页面呈现内容。
通过未被他彻底铺平桌面的封面，也可晓得看得何书，名为《百年血案史录》
每本书名都透露一股沉重血腥味，而腰封靠近偏上位置，都有相同大类，凡俗界。
他的观看方式很特别，并非泛泛而读，也非精读极致。而是记录类别，形成原因，判案真凶，所处地点。
视线扫过一桩禾风镇全员失踪案，半页呈现，记载方式也很工整。
先讲何地何位，再讲发生时间。描述何宗何人所查所寻，真凶为谁，与其余案件的关联性质。
[失踪案，距今约十九年。玄天大陆左上方位置，一夜人员全无，没有记录原因。五大仙宗之一的未名宗宗门弟子负责，真凶未知。]
他脑海里提炼关键信息，并没有因为这模糊的记录而略有不满，仅是微微瞥看旁边所放书籍。
[血案与悬案之间的关联，一个着重事件呈现过程，一个着重事件未果起因。]
[刚刚在悬案中也查阅到此案，没想到会在血案再次被记录。]
对比思考过后，手指掀起页面。看到新的页面内容，神情没有太大反应。指尖却下意识捏紧，目光沉重，再看一眼案件名字。
青石村屠村血案。
他轻缓吸气，不再受情绪所扰，再次查阅被他从各种书籍多次反复观看的案件。
[距今约二十五年，玄天大陆东部偏右上区域。全村几乎无人生还，仅有数名出村回归人员逃过此难。未记录原因，真凶未知。]
[由五大仙宗之一的庭轩宗宗门弟子兼长老负责。]
微微合眼，长吁一声。
心中生些苦闷疼痛，是对青石村人员的哀悼，也是对真凶未知的血恨。
缓息片刻，再度睁眼，指尖翻起，往后查阅新的案件。
不再被旧事缠绕，依旧需要往前观看。毕竟相谈合谋，痛苦岂止他一人。
再看新的案件，记录也是详细一些，比前两案件要好上不少。
[距今约三十二年，玄天大陆西部区域，一座繁盛城镇。一夜全毁，无尸可寻。由五大仙宗之一的逸流宗宗门弟子负责，真凶为三大潜藏邪教之一，凤鸣教。]
[原因存疑，似是规划法阵，献祭城镇。炼制男女魂魄，以做灵身双修之法，促使教众修为提升。]
“凤鸣教所处地方对应支教，全员歼灭，望安息。抱歉，已来迟。”
最后一段话，并非他的总结，而是视线看到页面末尾位置所记录的文字，不由轻声念出。
那并非编纂者记录，而是手写文字，带有淡淡模糊墨色，用笔极快，亦显笔者痛苦。
他并不清楚笔者是谁。
可能是逸流宗的宗门弟子来庭轩宗交流琐事，恰好来妙然峰藏书阁查阅后记录。
也可能是庭轩宗弟子观后心生痛苦，是对被践踏灵魂之人的悔意留言。
没有人恶意擦碰字迹，淡淡模糊，仅是两页相合形成。
非以破坏书籍，微微用力便可散去，不留任何痕迹。只是每人都似默契一般，皆留此句停存书页末端。
[辛苦，以后会尽量根源断绝，禁绝悔意来迟。]
他与此人无空间，时间关系。内心轻想，也是对笔者文字记录回应。
而后再度翻阅页面，就听到偏远位置的红木制门推动声响。
并无在意，仅以为是寻常弟子在进行内外阁之间的往来。
可这下一页还未翻看，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未察觉来人。一道略带傲意却故作平稳请求的男性声音，从旁边发出。
“陈默，你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
陈默轻扫一眼站在自己一旁冯炎，语气平静地说上一句。
听闻拒绝，冯炎脸色倒也未显恼意，毕竟所谓求人办事，再耍些脸色，岂不是犯蠢行为。
带有些许理解语意，再度开口。
“那我就等陈默你方便之后再谈。”
手指指向隔着陈默两个椅位的座椅，顺口一提。
“我坐那里可以吗？”
“请便。”
陈默回答很简洁，不胆怯也不谄媚，只是在跟普通相逢人员交流。
说完后，不再管冯炎的下一步行动，书页再度被他翻动，目光聚焦在书页内容，开始浏览各种案件。
[悬案？血案？他看这些做什么？]
冯炎动作也是迅速，在陈默话语结束，早就移步所选地方。
坐在位置，视线故作不在意地看到陈默旁那两本书名，心中疑惑犯起嘀咕。
这两本书，他也晓得。记录的多是凡俗界各种事件，甚至还有他亲身参与调查过案件也被记录其中。
只是他负责的那起案件，也未察出缘由，最终被归到悬案一档。
那案件不血腥也不猎奇，是一桩失踪案，却使他心里发毛。
他依旧记得，走进本应是快查到线索的源头所在。
空旷一片，什么也没有。地上仅有碎成一堆的铜镜，反复倒映他诧异神色。
而他的视线前端，是用各种血色涂抹成文字。
[好像来迟了？]
想到那五个字，他心中就生有烦意，根本就是凶手的挑衅行为。
回到妙然峰后，便去请长老出面调查，可最终结果，却是以悬案定性，长老也是未曾察觉凶手是谁。
其实凶手到底是谁？对于五大仙宗下的每位修士，都是异常好猜。
潜藏邪教，仅三个。
炼尸堂，浮域，凤鸣教。
最终所查真凶，无外乎就是其中之一或者合作执行。
可证据不足，未探真相与真凶，也不能进行追杀。先不说能否找寻三大邪教根据何处，即便能够查询进行全剿灭。
最终跟受害者亡灵怎么交代？说我们不知道谁害了你们，但是把疑似真凶的都杀了。
五大仙宗恐怕都会沦为笑柄，断了合理合法之根，仅凭疑罪便可杀戮。
那么下一个，会是对凡俗界平民还是对自己人？恐惧只会不断蔓延到警戒每个人。
冯炎无所事事地瞎想打发时间，同时远眺藏书阁大门位置，也是想起与陆盏约定。
陆盏先陪他来到藏书阁，凭借首座门令，帮他越过申请内阁进入时间。
同他自信相谈三真七假绝对会执行的非常完美，便带着门令前往藏库，准备归还云江图，再去携带仙器而来。
最终约定是在藏书馆外部相见，再进一步谋划遏制望竹峰在空桑峰选拔赛的发展空间。
[虽是不清楚陆盏如何想到这奇特的三真七假，不过要想进一步遏制也有办法。]
冯炎目光看着桌面，开始以陆盏的三真七假为基石，规划如何试图进一步勒死望竹峰众人。
[要绝除望竹峰断尾求存的情况，避免他们把其中一人捧上神坛，好找借口说是其余人皆是常人，仅那人特殊，勿受谣言所扰。]
[以此来达成一人承受压力，其余四人能受保情况。]
他心中清晰预判，准备把望竹峰靠这一步能够勉强翻身的情况，也给彻底粉碎。
[到时，便让陆盏再随机发放一封新信纸，不给参赛选手，而是给其余三峰的普通修士。]
[可写望竹峰在空桑峰选拔赛中，一人凭借实力，而远超四人。是否在暗示望竹峰内部所教分裂？]
[是否也在暗示，望竹峰所有资源都供养给那一人，借那人实力来反推判断望竹峰资源大体多少？]
[这样的话，如若是判断资源比其他峰系之多，可引起其他三峰修士对望竹峰的恶意。比如？凭什么望竹峰资源多？]
[如若是判断资源比其他峰系之少，就可引起其他三峰修士猜疑。为何资源之少，也能实力之强？他们里面有什么？]
想到这里，冯炎笑意显露，一道砍死望竹峰在众峰声望一刀，也是就此在他心中成型。
要说为何对望竹峰这般狠毒？他也并非与望竹峰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般行径，只是好奇望竹峰这群怪物，还能被压成什么样子才会显原型。
[温云与李梦瑶我已见识，叶兴澜与司望心与龙封，又会如何？我很期待。]
窗外光线渐渐起着变化，散洒在外阁桌椅的光斑悄然移动位置。
陈默放置在身前逐渐翻页的书籍，不知何时早就被他翻阅到大约七分之四位置。
神情中并没有流露多少疲意，只是翻书速度却逐渐慢了下来。
轻微抬头，视线从书中内容移开，扫向窗外。
不似他在静思峰所见雪峰山头，映入眼帘先是淡白勾勒稀少的碧蓝天空。
再看远些，与澜青湖相连一线，不知何处分线归湖归天。
每次相看，他都会心中起些好奇与感叹。
究竟首座与长老消耗多长时间与多少灵气，才能做到即便在妙然峰内。阳光依旧照射进峰内，远视也有妙然峰外景色。
[今天先到这里，对案件之间的年限，真凶，未果，地区相关推演信息也进一步丰富。]
[迟早会寻到真凶何在。]
最后这句，他想得极重。
有对亲友亡魂的负责，有对生还人员的接棒，有对两人血仇结束的祈愿。
视线回移，开始整理翻页未合书籍。
过程很细致，先书籍放平，在桌面相合。最终两只手稳稳拿起书籍，盖在另一本同样沉重书名的书籍。
两道腰封位置相叠，凡俗界大类互相对称，显得朴素，也显得沉重。
一旁观察到陈默动作的冯炎，心中一喜，猜测陈默观看书籍的事情忙碌结束。
[看来这回是方便了，也真亏他有耐心看这么久，也非相关记录研究人员。]
冯炎内心感叹，视线掠过自己腰间位置放置的储物道具，并没有因为等待而产生烦意，也是有对应原因。
[不过，倒也感谢陈默。阅读时间较长，也给我用传音石与陆盏脑内传音的空闲时间。]
[重新规划会和地点为外阁内部，也知晓云江图无人察觉放回，仙器也被陆盏再度拿回。]
[传音石收回储物空间那一刻，估计陆盏已经借助仙器施展云翼展来此，那就和陈默早点谈话结束吧。]
心中大概总结刚刚所做事情，正要看向陈默叫喊一声，准备让他帮忙科普一下各种剑器的相关知识。
却见陈默神情闪过几分惊异，本是面无表情的神情，此时唇角带有浅浅笑意，像是换了一个人。
先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块淡蓝菱形传音石，放置在被他收拾干净的桌面。
并未用脑内传音接收，而是浅靠在椅背，静静等待被他期待的声音从传音石外放响起。
“陈默，明日巳时左右，我会去一趟妙然峰，你可以提前在妙然峰峰门位置等我。至于找你何事，就等我们两人单独相处再谈。”
一道颇具精神，又显得直爽的女性声音，从传音石内部传出。
声音并不大，未破坏外阁肃静环境，刚好他能够听清。只是同在一处桌椅位置的冯炎，也是听得清楚。
他并未有任何隐瞒话语之举，因为重要之事，从来都是他与江晓独处交流。
两人传音石交谈，反倒都是琐事，小事，家常事，无任何机密。
听完之后，便把传音石进行收回，未有任何欲要再度联系回复的举动。
使一旁冯炎心中生得些疑惑，难免神色流露古怪。
同样听清了话语，声音也是知晓是谁，基本判断无任何重要信息可言，甚至还有一定命令色彩。
这些都没有让他疑惑，使其产生这种情绪的缘由，是陈默听完后的动作。
[他们真的是道侣吗？只是听闻关系，头次见接触方式，都不带回复吗？]
心中难免纳闷，对他这种传音石皆以回复结尾的人来说，根本无法理解。
最终奇意压过一些，只是一问，又不耽误多长时间。
“陈默，你都不回复一声？”
“不用，我知道她，不用回复。”
轻描淡写的话语，从陈默嘴中吐露。
神情也是恢复那副平淡样貌，看也未看冯炎，只是顺口解答。
稍离椅位站起，两只手接管桌面放置书籍，是准备朝对应的书架方向而去。
至于冯炎刚才问他是否方便是为何事？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沉重的历史
